2、我好像出现幻觉了 纸箱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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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箱空空如也，只有下面垫着的软布凌乱地堆在角落，上面还残留着几根金色的猫毛。
周砚的心脏在那一瞬间仿佛漏跳了半拍。
沙发底下，没有。
电视柜缝隙，没有。
窗帘后面，没有。
客厅并不大，几乎一览无余。一只腿受伤的小猫，能跑到哪里去？
“咪咪？”
难道……跑出去了？他下意识看向玄关，大门紧闭。阳台门？他记得自己回来时随手关上了。
“我猫呢？”
他蹲下身，仔细地检查地面。地毯是浅灰色的，很容易留下痕迹。很快，他在纸箱旁边发现了几处暗红色的斑点，它们已经渗入地毯。
伤口裂开渗血了？周砚心下一沉。
他顺着那点微乎其微的痕迹，目光移向客厅通往餐厅的过道。地毯上有一道极其细微的、被拖拽过的褶皱，方向指向餐厅。
周砚屏住呼吸，放轻脚步走向餐厅。餐厅连着开放式厨房，更空旷，只有一张餐桌和几把椅子。
他的目光扫过餐桌下方，椅子底下，然后是……
厨房料理台的角落，冰箱与墙壁之间那道狭窄的缝隙。
那里，隐约传来一丝细微的呼吸声。
周砚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他站在原地，又低声唤了一句：“出来吧，没事了。”
缝隙里毫无反应。
周砚想了想，转身走回客厅，从带回来的袋子里找出那个幼猫罐头。回到餐厅，打开，在距离那道缝隙几米远的地方停下，将罐头放在干净的地板上。
“这里有好吃的罐头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周砚以为对方不会出来，准备另想办法时，那道缝隙里终于有了动静。
先是一点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然后，一只属于人类少年的手，沾染了灰尘和暗红的血渍，颤抖着从阴影里伸了出来，指尖苍白，无力地搭在了地砖上。
周砚的瞳孔骤然收缩。
紧接着，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似乎想撑住地面，却因为无力而滑了一下。
一个身影，以一种极其虚弱且狼狈的姿态，从冰箱后面的缝隙里，艰难地地挪了出来。
周砚看得仔细。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浅金色头发、一对猫耳、金色瞳孔。
周砚不可置信地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睁眼时那个少年已然消失不见。
地上，只有那只金色的小猫。
刚才……是幻觉？
是了。一定是幻觉。
人怎么可能长出猫耳？一定是自己这几天没休息好产生的幻觉。
周砚甩了甩头，试图将方才那些画面统统甩出去。他快步上前，小心地避开小猫的伤腿，将它从地上抱了起来。
重新用柔软的毛巾将它裹好，放在沙发上。
“别乱动。”他重新找出医药箱，小心地解开它腿上染血的纱布。伤口果然有些崩裂。
清理，上药，重新包扎。
猫处理好了，需要休息。
他也需要。
周砚把小猫安顿好，走进卧室。
【周砚】：孙姐，你觉得一只三四个月大的小猫变出人的概率有多大？
消息发送出去的瞬间，周砚就后悔了。
几秒后，手机震动，孙姐的几乎是秒回。
【经纪人孙姐】：？
【经纪人孙姐】：小砚，你还没睡？是不是做噩梦了？还是最近压力太大？
周砚盯着屏幕上那短短两行字，最终却只是按熄了屏幕，将手机反扣在床头柜上。
他仰面躺倒在床上。
真的是幻觉？有这么真实的幻觉吗？
或许真的是我眼花了吧。
周砚闭上眼，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可黑暗中，感官反而被无限放大。
客厅里，一丝微不可闻的动静，像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延伸至卧室。
时间在寂静里被拉得格外长。
周砚起身，将卧室门拉开一道缝隙，无声的站在门后的阴影里。
那只金色的小猫拖着受伤的腿，在客厅里面“溜达”，像是在巡视领地。
它转过身，面朝客厅，面朝周砚所在的大致方向。
然后蹲坐下来，脊背挺得笔直。它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精准地望向了周砚藏身的卧室门缝。
没有叫，没有动，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
四目相对。
一秒，两秒，三秒……
“喵？”
“又饿了吗？”周砚走出阴影，他推开卧室门，赤脚走了出来，头发有些凌乱。
“啪”的一声清响，周砚按亮了餐厅顶灯。
灯光亮起的瞬间，小猫下意识地想往阴影里躲。
周砚没有理会，把食物送到小猫嘴边。
小猫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罐头，又看了看周砚，“喵？”
“难道是渴了？”
“喝点？”他重新开口，将那碟羊奶又往前递了递。
这一次，它只是极轻微地歪了歪头，耳朵随之转动了一下，像是在思考。然后……
“喵？”
“啊？”
周砚愣住了，它在问什么？
周砚顺着小猫歪头的方向，将目光投向了客厅另一侧的电视柜。
那里摆放着一个小长方形生态鱼缸，里面养着几条锦鲤幼鱼。是前段时间孙姐送过来的。
“你想吃鱼？”
小猫将目光从鱼缸上移开，重新落回周砚脸上。它歪了歪头，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提议。
“喵？”
“嗯？”
小猫似是无奈，为什么这个人类听不懂它的话？
转头，目光又被茶几上的杂志吸引。
周砚随即把那本杂志拿到小猫面前，“你要这个？”
小猫没有理他。
周砚的目光，随着小猫那毛茸茸的爪子，落在了杂志页面“姓名”这两个印刷清晰的黑体字下方。
“喵？”小猫抬头看向周砚。
“你是在问我的名字？”
“喵～”
小猫认字？！
周砚的世界观开始崩塌。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它才极轻地点了点头。
“喵？”
这一声似是催促。
“我……叫周砚，”周砚虽然震惊，但犹豫了几秒还是听从小猫的意思，把名字告诉了它，怕小猫不知道是哪个字，他还补充道：“笔墨纸砚的砚。”
小猫听到后，用爪子轻轻拍了一下周砚的手，然后指了指杂志。
“翻开？”
“喵～”
内页哗啦作响，是光滑的铜版纸。
第七页，小猫指了“余”字。
第三十九页，小猫指了“瑾”字。
第十七页，小猫指了“狸”字。
余瑾狸。
“这是你的名字吗？”
［没错～］
！！！
什么声音？谁在说话？
周砚瞳孔骤然一缩，四下张望。
那声音直接出现在他的脑海。
［不要找了啦～是我。］
是小猫？
周砚猛地低头，看向地上的小猫。
余瑾狸也正仰着小脑袋看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他此刻震惊到近乎失语的脸。它的耳朵微微抖了抖，眼神里那点“得意”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去，就对上他惊骇的目光。
［还不算笨嘛。］
周砚的世界观彻底崩塌。
小猫会说话？！直接在他脑子里说话？！
周砚猛地闭了闭眼，又睁开。眼前，依旧是那只金色的小猫。
小猫正歪着头用琥珀色眼睛望着他。
“你……”周砚张了张嘴，“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其艰难。用“东西”两个字来形容会很冒犯。但情他找不到任何更合适的词汇。
余瑾狸似乎对他的用词和反应并不意外，也没有生气。它只是眨了眨眼睛。
然后，周砚的脑海里，响起了第三句话：
［我是妖，灵猫一族。你放心，我不会伤你。］
声音比刚才稍微正经了一点点，但依旧带着那种独特的少年气。
［谢谢你收留我，你是个好人。］
“好人？你就不怕我图谋不轨？有所企图？”
周砚问得直接。
余瑾狸似乎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愣住了。它歪了歪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晰的困惑。它好像真的从未考虑过这个可能性。
［图谋不轨？有所企图？你吗？］
周砚感觉自己被瞧不起了。
［我知道你不会，我能感知到，你就是好人。］
周砚沉默了。
好天真的一只猫。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阳台？”
［被一个奇怪的家伙追杀了，情急之下才逃到人界的，人妖两界的通道出口是随机的，我也不清楚为什么这次是在你家阳台。］
“追杀？”周砚眉头微皱，声音沉下去，“为什么要追杀你？你惹他了？”
［我不清楚，我从来没见过他的真面目，他每次都是带着一张纯白面具。］
周砚沉默地听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这里很安全。”他低声说，声音是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你不用害怕。”
［不过……那个面具人好像没办法从通道来到这边……］
［还是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周砚没有再接话，只是维持着那个半坐的姿势，掌心轻轻地覆在余瑾狸微微起伏的小身体上。
他看着腿上这个终于沉入安稳睡眠的小妖怪，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他也累了，眼皮越来越重。
周砚的头，不知不觉地靠在了沙发的靠背上。他本想等余瑾狸睡熟些，就把它放回纸箱，自己也去休息。但倦意如同潮水，无声地漫上来。
第二天一早，阳光穿透窗帘的缝隙，洒在周砚脸上。
他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意识还有些混沌。过于明亮的阳光，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
然后，他感觉到腿上传来沉甸甸的重量。
记忆回笼。
他猛地低头。
余瑾狸依旧蜷缩在他腿上，睡得正沉。他砚盯着腿上这团睡相毫无防备的小东西，昨晚经历的那些离奇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冲击着他刚苏醒的大脑。
会在他脑子里说话的小猫妖，被追杀，纯白面具……
他居然就这样抱着一只小妖怪，在沙发上睡着了？
这个认知让周砚有些恍惚。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一夜无梦地睡到天亮了，尽管姿势并不舒服，脖子和后背都有些僵硬。
他小心翼翼地动了动发麻的腿，试图在不惊扰余瑾狸的情况下抽身。但仅仅是细微的动作，还是让腿上熟睡的小家伙有了反应。
余瑾狸的耳朵动了动，眼皮掀开一条缝，它似乎还没完全清醒，只是本能地用脑袋蹭了蹭周砚的掌心，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然后又把眼睛闭上了。
周砚：“……”
他看着这只肆无忌惮地小猫妖，一时竟有些无奈。他试着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低声道：“醒了就起来，我要去洗漱。”
余瑾狸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它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然后挣扎着，试图用前爪撑起身体坐起来。后腿的伤显然还在疼，它动作僵硬，试了两次才成功。
余瑾狸一落地，就立刻开始舔舐自己有些凌乱的毛发，尤其认真。
周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余瑾狸后腿的纱布上。看起来还好，没有明显的渗血或红肿，昨晚宠物医院开的药似乎有点用。
“我去洗漱，然后做早餐。”周砚对正在认真舔毛的余瑾狸说，“你……老实待着，别乱跑哦。”
余瑾狸抬起头，极轻地“喵”了一声，算是回应。
吃完早餐，周砚收拾了碗碟，然后拿起手机。屏幕上，孙姐昨晚又发了几条关心的信息，他简单回了句“没事，昨晚睡得挺好，捡了只猫”，便没再多说。
他点开购物软件，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猫窝，猫爬架，猫抓板，各种猫玩具……
周砚抬起头，看向沙发。余瑾狸已经吃完了早餐，正蹲坐在沙发上，面朝着阳台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是去线下门店里买吧，放心一点。
“我要出去一趟。”周砚走到沙发边，对余瑾狸说，“去买点东西，很快回来。你待在家里，哪里都不准去，尤其不准去阳台。如果有人敲门，不要发出任何声音，躲起来，明白吗？”
余瑾狸望向阳台的眼神闪过一丝不安。
［你早点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我好像出现幻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