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彼此的枷锁 总有一束光 ...
-
二人不欢而散。
莫齐将自己闷在被子里哭,昏昏沉沉地,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第二天就起了高热。
楚言得知消息后,发了信息去问许浩,看见屏幕的感叹号,楚言才想起来之前给人拉黑了。
楚言:你又对莫齐做什么了?
许浩:关你什么事。
楚言:是,莫齐发烧也不关你的事。
许浩:?
许浩又发了条消息过去,发现自己又被楚言拉黑。
许浩没办法给莫齐母亲打了个电话,才晓得人现在在医院里,发了高烧。
莫齐好端端这么就发了烧,明明昨天晚上还好好的。
跟人吵了一架过后,许浩气不过摔门而出,回家对沙袋打了数十下都不解气。
他就是看不惯楚言这个同性恋怎么了。
莫齐一定是被他带入歧途的,莫齐能有什么错。
可莫齐生了病,他这个当兄弟的不去慰问一下怎么行。
许浩拦了辆车报了莫齐母亲给他的医院地址。
吵架归吵架,许浩不忍心让莫齐一个人在医院里待着。
许浩找前台问了房间号,就上了电梯,走到那病房门前,许浩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而进。
“你来干什么。”莫齐放下手中的手机,往身后塞了塞。
许浩有些不满:“关心你行不行。”
莫齐不客气道:“我要你关心干什么,我和你有关系吗?”
“怎么就没关系,我是你兄弟啊,好歹十几年的交情,齐齐你怎么翻脸不认人。”许浩走近了几步,站在莫齐床边,莫齐住的是单人间,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噢,可以滚出去吗?我不想看见你。”莫齐白着张小脸,唇上起了干燥的死皮。
许浩摇头,想过来拉莫齐的手,却被莫齐一巴掌拍开来:“不可以,齐齐我们不闹了好不好。”
莫齐自嘲道:“怎么?不介意我是个死同性恋了?”
许浩顿了一下,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我……”
莫齐闭了眼,指着病房的门:“滚出去。”
许浩拒绝:“我就不。”
“哦。”
二人沉默许久。
莫齐自暴自弃地开口:“你不是想知道我喜欢谁吗?”
许浩慢吞吞道:“是。”
“你过来。”莫齐招手。
许浩听话的往前走,甚至俯身下来。
“啪——”
莫齐狠狠拍过人一巴掌,扯过人的衣领死死的拽紧,不让许浩离他远一丁点。
打得许浩人一愣,任由莫齐动作将自己扯近。
莫齐嗓子哑着,连说出来的话都带着一种无力感。
“我喜欢的是你——许浩!”
莫齐几乎是歇斯底里将话说出来,可有气无力,声都没多大,落在许浩耳旁却如擂鼓铮鸣。
莫齐喜欢他?
他们不是兄弟吗?
“齐齐别闹,不要随便开玩笑。”
“是,我是在开玩笑,请你现在滚出去。”莫齐松开人的衣领,将人狠狠地推后了一步。
许浩察觉到什么想走上前来拉莫齐的手,又被狠狠扇了一巴掌,许浩两侧的脸有些微肿。
火辣辣疼。
可不及许浩心中的慌张。
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这样。
许浩搞不懂。
最后是护士姐姐过来查房,莫齐请求人家被许浩赶走,才得了个清净。
许浩魂不守舍地走在医院走廊时,脚步虚浮,伸手扶墙。
思考着刚才的种种。
可他也没想到,此后一别经年。
*
“楚言。”
楚言闻声脚步一顿。
他自然晓得是谁。
他们有多久没讲话了?
他也不清楚。
这段时间季无咎父母轮番上阵找他谈话。
他听腻了,也听烦了。
他也想让人再多抱一抱自己,可要顾虑的太多了。
季无咎现在的名声在学校里一塌糊涂,他也不例外,嚼舌根的话从未断绝过。
他不怕,可他怕季无咎受不了了。
“别走好不好。”季无咎快步走上前将人抱在怀里。
这些日子难熬的空虚才有所缓解。
饥渴的旅人找寻到了属于他的绿洲。
“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我们没有没有好结果。”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耳侧,弄得人心痒痒的。
“坏果子又不是不能吃。”季无咎闷声道。
季无咎将人抱紧来,不让楚言挣脱开,好不容易蹲到人,哪能就这样将人放开,“可我就是好喜欢你。”
“喜欢有什么用。”楚言好有些好笑,季无咎不愿意放手,他也不动。
二人在楚言小区楼下僵持着。
季无咎小孩子气道,就是不愿意放手,每次看楚言上封寻的车时,他恨不得自己才是那个救了楚言的人,“有用。”
“放开,回家去吧,不早了,别让你爸妈担心。”楚言有些好笑。
“我家就在这里。”季无咎固执道。
楚言叹了口气,“哎,你又不是不晓得我是什么人,许浩不是说过了吗?我脚踏三条船,打群架,找鸭子过夜……”
季无咎摇摇头,将头埋在人的脖颈处,哼唧两声,“都是谣言。”
“万一都是真的呢?”
“我……我认了。”
“你迟疑了。”楚言右手绕到身后,狠狠给人来了一拳,季无咎吃痛,就是不愿意放手,哪怕楚言骂他打他,他都认了。
季无咎低眉顺眼,“我的错。”
他就是喜欢楚言怎么了?
爸妈不接受又怎么样。
楚言勉强侧过身将人用力推开来。
季无咎还以为楚言回心转意要转身来抱他。
季无咎没有防备的一个踉跄后退一步,有些无措,抬眼看楚言。
“回去吧。”
“你不能不要我。”
“我……”
“怎么你想说,你和家里断绝关系了?还是你想说,你离不开我?”
“嗯。”季无咎应了一声,低着头,连带着影子一同缩在了那块地方似的。
“这么可怜啊。”楚言不信,他不敢再看下去。
早点离开或许对的。
这些天他也想清楚了。
封寻说的对。
谁都需要冷静一下,楚言也要对他的见色起意负责。
他会是一个完美的少年。
做一盏偶尔路过的灯,这就够了。
季无咎站在原地迟迟不愿离开,还是保安将人赶了去。
楚言站在阳台上,右侧刚好能瞧见人。
多可怜啊。
季无咎这辈子遇见最大的挫折一定是爱而不得吧。
是他想放弃吗?
他从始至终都不甘心。
从见到的第一面开始,他就不甘心于季无咎只见他这一面。
哪怕被季无咎父母逼着离开。
他也没想过放弃。
他们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足以跨过这条如深渊似的沟壑,本就是他想动了心思,将人带入这条歧途。
都说得不到的最难忘。
楚言希望季无咎也是这样的,虽然他们短暂的拥有过一段极短的感情。
像光一样转眼即逝,却一眼万年。
爱情需要一点沉淀。
楚言揉了揉眉心,从一件大衣口袋里拿出烟盒。
烟夹在手指中时,楚言还有些恍惚。
雨又下了起来。
第二天季无咎出现在他家门口时,楚言站在阳台愣了好久。
这个点,季无咎应该在学校才是。
逃课?
好学生也会为了他人而逃课吗?
“喂。”
云燕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怎么没去学校?是哪里不舒服吗?你怎么不在家啊!”
“又进我房间?”季无咎皱眉。
“小咎你怎么……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云燕哽咽一下。
“我的错吗?”季无咎挂了电话。
好叛逆。
楚言撑着手倚着栏杆。
那怎么办才好呢。
好像都是他害的。
可他也不想这样。
要勇敢一回吗?还是将错就错。
好像结果都是一样的,谁都有勇敢爱一回的权利。
季无咎不愿意放弃。
那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季无咎抬头和阳台上的人对上视线的那一刻,晃了神。
是幻觉吗?
季无咎问自己。
那道幻影动了一下,离开了季无咎的视线。
熬了一宿,脑子都不清楚了。
他想见楚言。
无论用什么方式都好。
季无咎动了动,往电梯走去。
按下了电梯键那一下。
他犹豫了一晚上。
爸妈打算将他送到国外二叔那里去。
下午三点的飞机。
他想见楚言。
手机被会所的服务员送回来了,触目惊心的红色感叹号。
叮——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
楚言在楼下没有见着人,这么快就走了吗?
楚言叹了口气,果然做事就是要果断一点,犹犹豫豫得丢掉多少东西。
楚言在楼下吹了会风,在手机平台上下单了份早餐。
他不爱吃早餐。
可如今却饿得慌,空荡荡的坠落感。
楚言等待着电梯门打开。
楚言指纹开门,咔哒一下门锁被打开。
门只是开了条缝隙来,楚言便被一只手拥住抱进怀里。
熟悉的气息环绕在他的鼻尖。
莫名觉得安心。
“言言。”季无咎声音放得很轻,生怕吓到怀里人。
“嗯。”楚言应了一声。
“怎么上来了。”
季无咎说得很慢,“想见你,今天下午的飞机。”
“去哪。”
“M国,洛斯特高中。”
“好。”楚言点点头,拍了拍身后人的肩膀。
“言言,我真的好喜欢你。”
“所以呢,你还不是要走。”楚言转过身去,季无咎下意识退了一步,给人让出些空间,自己的后背抵着房门。
“不走。”季无咎立马道。
“说笑而已,别任性。”楚言淡淡地说了一声。
“你会等我吗?”按照他父亲的意思他至少要待上四五年,顺便把大学也读完和二叔学习如何管理公司。
楚言:“我们是什么关系。”
“你是我的挚爱。”季无咎一字一句郑重道,楚言踮起脚,轻轻的吻上。
温润的触感一分一毫都在勾引着他的心弦,季无咎受不了了软糯细磨,霎时狠狠的吻了回去,连那点柔软也要吃个干净,狠狠舔舐。
季无咎听话坐上了去往M国的飞机。
或许一切都像梦般,来得快去得也快,季无咎在飞机上昏昏沉沉的睡了一觉。
他看见了楚言抱着他,拥着他。
一切似乎都在往最好的方向发展。
楚言高中毕业后,也选择去了M国留学,他们没有在同一所大学,倒也离得近。
季无咎经常瞧见有胆大的人朝楚言表白。
他哪里受得了,一把就将人揽过来,在人脖子上吮了好几个红印,给楚言弄得哭笑不得。
楚言偶尔也会坐飞机去M国的另外一边看莫齐,他的状态似乎有所好转,可脸色却依旧苍白。
莫齐羡慕他们二人,楚言晓得莫齐心中的苦楚,时不时会来陪莫齐说说话。
还是楚言搬来季无咎在M国的房子,要了间房间当电竞房,季无咎才晓得原来楚言还是个游戏主播,技术一流,根本就不是他印象里只会玩辅助的小黄金。
季无咎虽然生气,但是也心疼楚言。
楚言从小就过得不好。
喜欢上了游戏,可游戏变成工作的那一刻一切都变了,平日里逢场作戏,都能把季无咎气个半死。
经常动不动就往楚言镜头里凑。
生怕直播间的粉丝不晓得这个游戏主播有一个男朋友。
季无咎其实也替楚言开心,楚言才二十出头,就经济自由。
而他还要依附父母而活。
他也焦虑过,楚言告诉他不想依靠父母那就来依赖我。
其实有时候幸福触手可得,只是习以为常无法察觉到罢了。
季无咎带楚言回国前,还跟二叔打了个招呼。
这时季无咎才晓得原来二叔也有一个男朋友,一个患有腿疾的画家,很温柔。
二叔当年和家里出柜,毅然决然的选择分文不取,断绝关系,近年来才有所缓和。
二叔白手起家在M国开了家画材公司,专门给他爱人提供,当然也外售。
季无咎揽着楚言二人上了飞机,打车到了家时,还有些恍惚。
他们当年已经经历过一回了。
季无咎被锁在家门反省,楚言手机后台爆满的消息。
对他们的感情带有极大的恶意。
而如今呢?
季无咎已经二十五了,时间的参照物是什么呢?
季无咎目光触及父亲眼尾的那道皱纹时,下意识握紧了楚言的手。
他怕,他怕楚言再次抛弃他而走。
可让季无咎不敢置信的是,父亲同意他们在一起了。
或许所有的苦难都是为了等待一场春雨。
冲刷掉一切苦难,焕发新生的幼苗,幸福的在空中摇晃着,季无咎牵着楚言的手,这段路,他们走了好久好久了。
从一开始的见色起意,现在呢?
他们是彼此的枷锁,牢笼。
总有一盏光会永远的只为你一个人照亮。
只需要一点时间。
每束光的降临都要冲破乌泱泱的黑雾,幸福来之不易。
正文完——

幸福会永远降临我们手心。还有几篇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