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作精顶替联姻后[ABO]》栉海

5、嫡亲配嫡亲 噫，好封建

　　戚晏昀和万思璐订婚的消息甫一公布，公司内外议论纷纷。

　　股东们对戚家和万家的结合颇有微词，要知道商业联姻讲求互惠互利，一加一大于二，而万家那点产业跟磐远相比起来，实在是不够看，完全是戚家单方面扶贫，搞不懂戚晏昀怎么做的打算。

　　实际上戚晏昀身为戚家唯一的嫡亲孙辈，做事稳健，在公司里很得人心，公司交给他是迟早的事情。豪门婚姻都是跟产业跟资本关联的大事，谁能想到戚晏昀竟然选了万家的外孙女。

　　难不成真是因为小姑娘年轻漂亮？

　　可有钱人的圈子最不缺年轻漂亮的小O，喜欢玩玩就是了，娶进门算怎么个事儿？

　　倒是后来一次高层会议，戚老爷子在远程视频里透露一句“晏昀已经成家立业，以后磐远的事就让他拿主意吧，我老了也该退休了”，众人才恍然大悟，咂摸出来联姻大抵是老爷子的意思，戚晏昀为了把磐远拿稳在手里才答应的订婚。

　　一时间各派人等都选好了站位，对戚晏昀讨好奉承，免得哪天戚少爷看不惯那几个表哥堂弟之流，出清时一并把他们给处置了。

　　“我还是想不通，为什么老爷子非要你娶万家的小姐。”

　　骆惟明坐在戚晏昀办公室的沙发上，吊儿郎当翘着腿，膝上放一本商业杂志，上面戚晏昀订婚的消息占据头版头条。

　　戚晏昀正在核对秘书送来的订婚筹备清单，闻言，他翻阅的动作稍顿，说：“信息素匹配度高，老头担心我不孕不育，害他断了香火，所以要找个高匹配度的Omega。”

　　“噫，好封建，信息素不感症又不是弱精，”骆惟明一阵狂笑，“现在好了，你找个Beta假冒，他是彻底抱不到孙子了。”

　　骆惟明站起来，踱到办公桌旁，见戚晏昀正煞有介事地挑订婚戒指，一场假的订婚宴弄得跟真的一样，这戏也做得太足了。

　　骆惟明接着说：“我以为你会直接找那个Beta谈条件，想不到你拐个弯让万家出手，自己分文不出把公司拿到手，还白得个漂亮老婆。”

　　“当然可以拿钱直接谈，但这样做，万一事情败露，过错方不就在我了？”

　　戚晏昀在平板上选完戒指，眼尾弯起微妙的弧度，抬眼看骆惟明，“联姻说到底还是万家着急，我只是随便放个饵，他们既然咬钩就要承担相应的风险。”

　　这诡异的笑看得骆惟明心里发毛，他摇摇头赞叹：“老奸巨猾啊，可怜了那个小Beta，夹在你们中间，日子不好过咯……”

　　“我又不会为难他。”戚晏昀说，听起来像是骆惟明冤枉了他。

　　骆惟明呵呵两声，在平板上把戚晏昀选的礼服勾掉，重新选了套一字肩网纱的。

　　“小姑娘要穿这种知道吗，你那件脖子肩膀都包住，跟木乃伊似的，能好看吗？我妈都嫌土。”

　　戚晏昀盯着图片，对于让那个假联姻对象穿什么，他其实没什么所谓。纯白、软纱、闪钻这些元素太梦幻太纯净，戚晏昀凭借在电梯里短短共处的百秒，就能断定纪星苔与之全然不搭。

　　他又勾回“木乃伊”，原因无他，在一众选项中，只有这件不是纯白。

　　骆惟明不知道他心里想的这些，只觉得戚晏昀古板，人还没娶进门就开始剥夺着装自由，稍微露点皮肉都不答应。

　　“那你就打算装不知道，看着人家小孩演戏啊？”骆惟明问，他是真有点同情那个Beta了，毕竟戚晏昀是什么样的人骆惟明再清楚不过。

　　“嗯，这样挺好。”戚晏昀面无表情，看完清单，又处理起公司文件。

　　挺好吗？或许戚晏昀很享受这种手里拿着剧本，在舞台下看戏的感觉。

　　“恶趣味。”骆惟明接到朋友的信息，果断跟工作狂告辞，就这么把戚晏昀的办公室当中转站，扇着翅膀来又扇着翅膀走了。

　　订婚宴的一应服装首饰，敲定后由戚晏昀的秘书提前送到万家。

　　纪星苔穿上立领泡泡袖附带丝绒手套的粉色礼服裙时，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这衣服像是国外皇室公主成年礼会穿的，几度怀疑是戚老爷子的审美。

　　“这衣服挺挑人的，还好你手臂够细，皮肤也白。”造型师说。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们已经很熟了，纪星苔性格好，两个人私下里聊天比较放松。

　　造型师今天帮他编了个复杂的盘发，额角的碎发做成灵动的小卷，眉毛描得细而弯，把纪星苔的眼睛化得跟小鹿似的，俏皮又纯真。

　　纪星苔看着镜子赞叹，到底是专业的化妆师，比许韵平那种堪比换头的网红妆自然多了。眼睛鼻子嘴巴看起来没多大变化，但放到整体一看，确实从Beta的纪星苔变成了Omega的万思璐。

　　一切准备妥当，万钧伯带着纪星苔一同前往举办订婚宴的私人会所。

　　纪星苔和万钧伯同一屋檐相处多日，对他身上阴森森的气场仍是有些犯怵，一路上都不太自在地盯着车窗外。好在下车后立刻见到戚老爷子，同样是老人，戚泓就总是笑呵呵的，让人觉得亲切。

　　“我们璐璐是公主吧，这么漂亮，晏昀真是好福气！”戚泓一看就是那种宠小辈的，把纪星苔看了又看，才想起来问候万钧伯，“老亲家，璐璐的母亲还没到？”

　　万钧伯跟戚泓热络地抱了抱，脸上也挂着笑，说：“万舒身体一直不大好，就不让她折腾了。她心里也高兴呢，要我跟戚总您问好。”

　　戚泓有点惋惜：“身体最重要，之后正式婚礼能来就行，璐璐一辈子一次的喜事，万舒肯定也不想错过的。”

　　“是是，”万钧伯赔笑，“今天思璐的舅舅代替她来……”

　　说话间，一个西装穿得松垮的男人向他们走来。他先朝戚泓恭敬地喊了声“戚总”，又拍拍万钧伯肩膀叫了声“爸”，把两人中间的纪星苔当空气。

　　纪星苔先前看过资料，认出这个走路咣里咣当，穿西装也没个正形的男人是万钧伯的Alpha儿子万秉谦。纪星苔礼貌打了声招呼，万秉谦这才饶有兴味看他一眼。

　　“巧了不是，才跟亲家提到你，”万钧伯把儿子朝戚泓跟前领，“戚总，公司里的事情七七八八都是秉谦在管，之后还麻烦您多提点提点。”

　　“哎这是什么话，往后都是一家人，本来就是携手并进、美美与共嘛。”戚泓道。

　　话毕，三个Alpha祥和地笑作一团。

　　万秉谦顺势提起万溯最近被卡住的医药冷链运输业务，他称赞小戚总新能源和高科技两手抓，不仅拿稳了祖上的基业，新业态也是搞得风生水起，最后不算婉转地提说想跟戚晏昀合作，希望在运输体系引进磐远搭载了智能监控设备的追溯系统。

　　其实这种系统的技术含量不高，能做的不止磐远一家，万秉谦要的是一个响当当能拿来背书的名头，之后政府招标说不定也能靠着磐远这棵大树走走捷径。

　　这订婚宴还没开始，小儿子就急吼吼地聊这些，万钧伯有些赧然，看看戚泓，对万秉谦使个眼色，“这事儿回头再聊，今天是思璐的订婚宴。”

　　万秉谦话被打断，不大愉快，说：“好吧，我先去抽根烟。”

　　“这孩子，就是性子太急，真得改改了……”万钧伯对戚泓抱歉。

　　“还年轻……”戚泓话头一滞，目光落到纪星苔后头，对来人佯怒道，“自己的订婚宴，不知道早点来？”

　　纪星苔转回身，戚晏昀正被人簇拥着过来，眼角挂着淡淡的笑意，胸口的宝石胸针非常衬他。

　　戚晏昀逐一打过招呼，坐在轮椅上依旧保持着儒雅风度，最后看向纪星苔，“万小姐”之后跟了句“今天很漂亮”，令人挑不出错的未婚夫形象。

　　“谢谢。”纪星苔淑女抿嘴笑，怀疑戚晏昀的审美跟老爷子一脉相承。

　　这时，刚刚离开两步的万秉谦又绕回来，低伏了身子跟戚晏昀打招呼。

　　戚晏昀回了句“你好”，指指右手边，说：“吸烟室在那边。”完全不想跟对方多聊的样子。

　　万秉谦只好讪笑着走了。

　　戚泓干笑两声：“晏昀，先带璐璐进去歇会儿，等会儿仪式马上开始了。”

　　“您拄着拐也别瞎忙活了。”戚晏昀回。

　　“什么瞎忙活……”老爷子瞪眼。

　　纪星苔忍着笑，他发现戚晏昀挺有意思的，看着温文尔雅，噎人却很有一手。

　　仪式在下午两点开始，场面极尽奢华，现场除了戚家万家的亲眷朋友，还有各种商业相关的股东及合作伙伴。闪光灯咔嚓不停，各大媒体抢着最佳机位，力图拍下戚家下一任掌权人和万家未曾谋面的千金小姐的最佳画面。

　　纪星苔立在戚晏昀身旁，被光闪得恍惚，各类宾客投来或好奇或揣度的视线，让他仿佛站在过分闪耀的舞台中央，纪星苔感受到一种不真实。

　　他在过万思璐的人生。

　　而纪星苔自己的人生，从纪蓉租的那间地下室开始，晦暗馊臭，白天看不到日光，晚上则被各种噪音充斥。在这种地方，人人都活得像阴沟里的老鼠，带着孩子的陪酒女很容易成为被欺压的对象。

　　纪蓉当然受过欺负，但她会反抗会报复，会破口大骂把对方祖宗十八代都拿出来诅咒。纪蓉在嘴上从来没输过，纪星苔耳濡目染，也长成一副不饶人的尖酸脾气。

　　回忆过去的18年，纪蓉骂纪星苔不写作业逃课打架，纪星苔骂纪蓉白长年纪被男人骗钱骗感情，或者两人一起骂房东断水断电催缴房租，总之就是吵吵嚷嚷，把情绪和问题都交由一张嘴解决。

　　痛快又干脆，吵完骂完日子接着过。

　　然而万思璐的人生似乎不是这样，她只能像个装饰品一样站在自己的未婚夫身边，接受着镜头和外界的评议，什么话都说不出。

　　好不自在，也好委屈。

　　如果先前纪星苔对于富人是一种“仇恨但渴望成为”的心态的话，那么今天，起码在此时此刻，他产生了短暂的动摇。

　　“不能成为万思璐这样的，”纪星苔想，“得是戚晏昀那样的，才够爽。”

　　仪式结束到晚宴前有半小时的休息时间，纪星苔终于松口气借着上厕所的功夫脱下面具。老实说他都快笑僵了，高跟鞋也穿着磨脚，戚晏昀倒是舒服，坐在轮椅上一点力气不费。

　　没歇多久，万钧伯就发来信息，问他人在哪里。

　　纪星苔叹气，偷闲不过一刻钟，又得穿上高跟鞋出去了。

　　路过休息室的时候，纪星苔从半开的门扉里忽然听到万思璐的名字，以他被纪蓉熏陶多年培养的警觉，从语气里都能判定对方没在说好话。

　　他今天真是十足共情万思璐，当即侧在门后听里面的动静。

　　“你见到没？万钧伯那个儿子四处跟人攀关系，领带也打不像样，叫外面人看到了，还不是丢我们家的脸？”

　　“万钧伯当年一穷二白，讨了沈家的二女儿才有资本做事业的呀。凤凰男上位，圈子里都知道的！这种男人最知道怎么把婚姻价值最大化，不是有传闻说，他早年为了公司逼着女儿联姻吗？现在故技重施，让孙女继续为家里做贡献咯！”

　　“我真想不通，老爷子干嘛找万家联姻，他不是很宝贝戚晏昀这个孙子？”

　　“有没有可能是戚晏昀看上了人家小O？”

　　“哈哈别逗我了，他那种人，对普通人类真的感兴趣吗？”

　　“讲真啊，万思璐那张脸确实可以，超过娱乐圈不少明星了。”

　　“要我说，这种长相清纯的私下里最会玩儿了，指不定已经把戚晏昀勾到床上了。”

　　“哈哈哈哈他不是那方面有毛病吗，不能行吧？”

　　纪星苔听得极为不爽，一帮人看着体面光鲜，背地里嚼起舌根来跟利姐麻将馆里的爷奶叔姨没什么区别。

　　他贴着门，翻了几个白眼，门在这时倏地朝里打开，纪星苔一个没站稳，踉跄了几步，高跟鞋在无声的休息室磕出惊人的响。

　　开门的人也愣怔，休息室里大概是戚晏昀那些表的堂的亲戚，三五个人，直直盯着纪星苔，面色冷漠。

　　“那什么……我找戚先生啊哈哈他好像不在。”纪星苔尴尬极了，恨不得用高跟鞋凿出个地洞钻进去，赶忙转头溜人。

　　身后一道尖锐的女声传来：“万家虽然小门小户，总不至于没有教养，怎么还跟蟑螂似的躲在门后偷听？”

　　她说万家无所谓，纪星苔也确实没素质没教养，但骂纪星苔像蟑螂，纪星苔不能忍，他住地下室的时候最恨蟑螂。

　　纪星苔鞋跟一转，回头对着说话的Alpha。女人是齐肩直发，纪星苔对他有印象，是戚晏昀奶奶吕梅在外头的孙女，也就是吕瑞岚的妹妹吕瑞婕。

　　Alpha此时单手撑在沙发靠背，坐姿很有气势，用轻蔑的眼神看纪星苔。

　　纪星苔跟混混干过架，念书时直接怼看人下菜碟的教务主任，在他眼里没有敢不敢的，只有自己痛快不痛快。

　　眼下纪星苔就被吕瑞婕颐指气使、盛气凌人的模样恶心到了，Alpha嘴里说着教养礼仪，实际上通过金钱和权利来区别待人，又有礼貌到哪里去？

　　她真以为纪星苔进到戚家，就是唯唯诺诺看他们脸色的角色吗？

　　“怎么了？万家再小门小户我也是万家的嫡亲，又不是外头养的私生子，配戚家的嫡亲孙子不是正合适？”

　　吕瑞婕闻言，脸色瞬间变了。

　　纪星苔几步上前，裙子底下两腿岔开，摆足气势，气沉丹田，方便一会儿嘴皮子叨起来不断气。

　　“如果你嘴里的教养，就是背后拿长辈当谈资，那我确实没教养，我承认，不如您人前人后两幅面孔，刚刚对着戚先生笑现在就朝他的未婚妻阴阳怪气！该不会是公司里比不过戚先生，把气撒在我身上了？”

　　纪星苔粲然一笑，语气突然变得委屈：“那也不好造黄瑶吧？我清白人家的Omega，外公把我保护得那么好，怎么到你们嘴里，就变得这样龌龊了？要是让戚爷爷听去了，我该怎么解释？”

　　“你们把我当外人，说两句狗屁话我也无所谓，但戚先生……”纪星苔一顿，“戚先生的性功能是否正常，这事儿关系到咱们戚家尊贵的香火延续，可不好随便乱说啊。”

　　沙发上坐的一众亲眷闻言都惊了，没见过哪家小姐这样说话的。

　　纪星苔骂爽了，嘴巴收不住，接着道：“再说了，我晏昀哥哥行不行，轮得到你们讲？我才最有发言权吧。”

　　“表哥。”吕瑞婕呆呆望着门口，突然叫。

　　纪星苔顺着她的视线转回头，只见戚晏昀坐在轮椅上面眸光淡淡，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