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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旅行者厨房的艾拉 艾拉在“旅 ...

  •   艾拉在“旅行者厨房”住了下来。

      她付了一个月的房费,住进了阁楼最里面的那间屋子。那间屋子只有一个巴掌大的天窗,矮个子都得弯腰才能进去,之前一直当储藏室用。林恩本来想劝她换一间,艾拉说不用,她喜欢小空间,小空间容易防守,只有一个入口,心理负担轻。

      林恩没有追问她为什么需要防守。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了一个来月。林恩白天经营旅馆,晚上在地下室打磨宝石。艾拉白天大多在睡觉,傍晚出门,深夜才回来,后背的箭袋每次都会少几支箭。她从不解释自己去哪了,林恩也不问。他们的交流限于“汤好了”“面包在灶台上”“今晚风大”这样的只言片语,像两只互不打扰的猫。

      直到那天夜里,林恩在地下室听到了楼上传来的声音。

      不是走路的声音,是身体撞到墙壁的闷响,紧接着是什么东西被咬碎的声音——不是嚼骨头那种碎,是牙关紧咬把呻吟咽回去的那种碎。

      林恩放下手里的钻石粉研磨器,擦干净手上的油脂,推开壁柜门上了楼。

      旅馆大厅空无一人,壁炉里的火已经快灭了,只余几块暗红色的木炭在灰烬中明灭。阁楼的门开着一条缝,灯没点。他凭着对地形的熟悉摸黑上了阁楼,敲门,没反应。他推开门的瞬间,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艾拉半靠在墙角,脸上没有血色,嘴唇发紫。她的左肩到前胸有一道撕裂的伤口,像是被什么猛兽的爪子从锁骨划过胸口,皮肉翻开,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骨。她手里还握着那把短刀,刀尖上沾着黑色的液体,不是血,像是某种焦油一样的东西。

      “别点灯。”她说。声音已经不像是从人体里发出来的了,更像是风穿过一道很窄很窄的石缝。

      林恩蹲下来看她伤口的深度和走向。不致命,但也不远。在这个没有抗生素和外科缝合技术的世界,这样的伤足以要命。他把艾拉手里的短刀拿下来,放在地上,然后做了他这辈子最冒险的一个决定。

      “忍着。”他说。

      他调出脑中的《人体解剖学图谱》,翻到肩胸部肌肉与血管分布的那一页,然后将意识集中在艾拉的伤口上。他先用意念移动能力封闭了断裂的小血管——不是缝合,是更精密的操作:他控制着受损血管壁的细胞排列,让它们像两块被压在一起的黏土那样重新贴合。这个过程消耗极大,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在飞速流失,像水从破了的桶底漏出去。

      但他的精度足够。

      第二道工序是清理伤口。他用意念将伤口中的异物——砂土、碎裂的皮屑、一种腐蚀性的黑色物质——一颗一颗地挑出来。每一个颗粒的移动都需要耗费他微量的注意力,而伤口中有上百个这样的颗粒。他的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冷汗从额角淌下来,滴在艾拉染血的外衣上。

      第三道是微生物控制。地球上他从没想过自己的意念能力能做到这么精细的事,但在这个深夜的阁楼里,在肾上腺素和本能的驱使下,他发现自己竟然可以“感受到”伤口表面那些肉眼不可见的微生物群。他将它们一一剥离、杀死,用意识构筑了一道肉眼看不见的屏障,隔绝了外界的污染。

      做完这一切,林恩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双手在发抖,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像跑了这辈子最远的一个越野。

      艾拉还醒着。她一直在看他。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反射着壁炉那点微弱的红光,里面有某种林恩说不清楚的东西,不是感激,不是惊讶,更像是一种确认——某人在茫茫人海中寻找了很长时间的东西,终于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

      “你是医生。”她说。

      “我是学地质的。”林恩说。

      “地质?”

      “就是研究石头的。”

      艾拉伸出手,用一种极慢极轻的动作,碰了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她的手指冰凉,但触碰的力度很轻很轻,像春天第一场雨后,从屋檐上落下的最后一滴水。

      “……谢谢。”她说。

      林恩点了点头,撑着墙站起来,去厨房烧了一锅热水,用干净的布条给她的伤口做了最后的包扎。做完这一切天都快亮了,他累得连楼梯都爬不动,就在大厅的长椅上蜷着睡了。

      第二天中午醒来的时候,他身上盖着一条毯子。艾拉坐在对面,左臂吊着绷带,用右手慢慢喝着蘑菇浓汤。她看起来还是苍白的,但眼神已经不再是昨夜那种濒死的涣散,而是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和锐利。

      “你得教我。”她说。

      “教你什么?”

      “教你怎么用那个能力治疗。”艾拉放下碗,认真地看着他,“你知道你能治好什么样的伤吗?你知不知道,就算是在帝国最富庶的中心省,外科手术的成功率也不到三成。战场上的伤兵,十个里有八个不是死在刀下,是死在伤口溃烂和发烧上。”

      林恩沉默了。他知道这些。他在灰石村的时候就亲眼见过一个农奴的腿被镰刀割伤,因为没有得到妥善的处理,三天后整条腿都黑了,最后被人抬到村外的荒野里等死。那个人的惨叫他到现在还记得。

      “我不行,”艾拉继续说,“我的能力只能让草药长得快一些,让伤口愈合得稍微快一点,但治不了感染,更修不好断裂的血管。你说你是研究石头的,那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比石头更重要的东西。”

      “比如?”

      “比如命。”艾拉说,“你昨天救了一条命。如果你愿意,你可以救很多条。”

      林恩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横梁。横梁是橡木的,上面还有当年砍伐时留下的斧痕,歪歪扭扭的,像一条干涸的河流的痕迹。

      “我需要想想。”他说。

      “可以。”艾拉站起来,拿起她的弓背在没受伤的右肩上,“但在你想好之前,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昨天伤我的那个东西,叫腐沼蝰蛇。不是普通的魔兽,是被人用禁忌术法催化过的变异种。在帝国境内是严禁培育和运输的。”她转过身,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林恩从未见过的冷意,“它出现在离你旅馆不到半天路程的沼泽地里。还有更多在往这个方向来。”

      林恩慢慢坐直了身体。

      “那些黑色的东西,”他说,“伤口里那些焦油一样的——”

      “是腐化毒素。普通的伤口感染十天半个月才会致命,它只要三天就能让人从内到外烂成一摊水。”艾拉顿了顿,“你昨天把它清理干净了。换了任何人来做,都不可能那么彻底地清除。”

      壁炉里的火已经完全熄灭了,但灰烬中还有余温。林恩发现自己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他想起自己从穿越第一天起就在努力做的事情——低调,再低调,不惹事,不出头,像一块石头一样嵌进这个世界的缝隙里。

      但石头也有石头的命运。有的石头在河床里待上几万年,渐渐被水流磨圆;有的石头被炸开,被粉碎,被锻造成钢;有的石头安静的待在角落,结果被人捡起来,放在袋子里,带去未知的地方。

      他走到地下室的草稿台前,拿起羽毛笔在草纸上画了几条线,是这片区域的地形走势。

      “腐沼蝰蛇的活动范围有多大?”

      “成熟体能辐射周边五里地。”

      “你说它是被催化过的,那它的巢在哪里?”

      艾拉沉默了一会儿:“你想做什么?”

      “我学地质的,”林恩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地质学里有一句话——解决一个问题的最好方法,是找到它的源头。如果你光忙着处理上游来的泥沙,而不去管上游的水土流失,那你一辈子都清不完。”

      当天下午,林恩去了一趟定居点的铁匠铺。他跟矮人铁匠托尔订了一批工具:三把不同尺寸的尖镐,一把大号手锤,一捆钢钎。托尔问他干什么用,他说地下室想往下挖一层做酒窖,托尔嘿嘿一笑,没有多问。

      他又去了一趟冒险者公会,在公告栏上找到了关于腐沼蝰蛇的悬赏令。赏金很高——三百枚金币,外加一柄魔法短剑。已经有两个冒险者小队接了任务,都没回来。

      傍晚回到旅馆,他关上大门,挂上“歇业”的木牌,然后下了地下室。

      他翻开意识中的那本空白封面的书。这一次,他翻到的不是矿物学手册,而是另一本他在地球上读过的书——《陷阱捕猎技术手册》。他在地质野外考察时读过很多东西打发时间,这本书就是其中之一。

      书页上浮现出一幅幅插图:绳套陷阱、落石陷阱、尖桩坑陷阱、弹簧弩陷阱……他一页一页地翻过去,脑中的计划越来越清晰。腐沼蝰蛇是蛇类魔兽,蛇类有固定的行为模式——它们依赖地面震动和气味追踪猎物,视力极差,对特定的化学信息素极其敏感。

      他需要诱饵。艾拉的血肉被腐化毒素污染过,那种毒素的气味对蝰蛇来说是致命的诱惑。他们不需要靠近蛇巢,只需要在蛇巢外围的风向线上设置诱饵点,然后在诱饵点周围布设陷阱。

      第二天,他具象化出了第一批陷阱组件。

      这个过程的消耗比他想象的大得多。金属部件、机械结构、弹簧、触发机关——每一个零件都需要从书中提取精确的数据,然后在他的意识中拼接、校准、验证。他只能一件一件地做,做完一根钢制弹簧就要休息半小时,否则头像要裂开一样疼。

      艾拉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她的眼神从疑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一种近乎敬畏的沉默。她看着林恩手中的虚空中浮现出金属零件,看着它们悬停在半空中,在一个无形的工具群的打磨、钻孔、铆接下组装成一个完整的机械装置,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你这个能力……到底是什么?”她终于忍不住问。

      “具象化。”林恩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把一个巴掌大的触发式绳套陷阱放到桌上,“你看过的任何一本有精确描述的书,我都能从中把它变出来。但有限制——消耗太大,而且必须是我自己读过的书,必须是描述足够精确的科学或技术文献。”

      “所以你的脑子里装了很多本书。”

      “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林恩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炫耀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研究生备考期间他背过的教材摞起来比他人还高,而这些记忆在这个世界变成了真真切切的武器。

      陷阱布设用了两个晚上。林恩选择的位置在沼泽地北面的一片针叶林里,距离蝰蛇巢约四里地。那里有一条干涸的溪谷,谷壁陡峭,是天然的陷阱地形。他和艾拉在溪谷的两岸和谷底一共布设了七个陷阱——三个绳套陷阱,两个落石陷阱,一个尖桩坑,还有一个他精心设计的多重触发连环陷阱,一旦启动会让整个溪谷的南侧坡面发生小规模崩塌,把任何经过的东西埋进三吨重的碎石里。

      布设最后一道陷阱的时候,林恩在碎石中注意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一块浅灰色的石头,表面有细小的金属光泽。他捡起来,用舌头舔了一下断面,然后举到月光下端详。灰绿色,条痕为浅灰色,莫氏硬度大概在6到6.5之间,比重明显高于普通岩石。

      “这上面是什么?”艾拉走过来问。

      “毒砂。”林恩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兴奋,“这是金砷硫化物矿石。砷。”

      “砷是什么?”

      “毒药。”林恩把那块矿石在掌心掂了掂,“非常高效、非常隐蔽的毒药。加热后会释放出无色无味的气体,比空气重,会沉积在低洼处。吸进去的人会头痛、眩晕、恶心,严重了会昏迷甚至死亡。”

      他看了看溪谷的地形。谷底比地面低两米多,三面都是土壁,只有一个开口。如果他在谷底生一堆火,在火里加入粉碎的毒砂,产生的烟气会填满整个谷底并且长时间散不出去。

      林恩把那块矿石装进口袋,嘴角微微上扬。

      第三天夜里,腐沼蝰蛇来了。

      它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艾拉描述的时候说的是“像一条大蟒”,但实际看到的时候,林恩觉得那东西更像是一条长了鳞片的地铁车厢。通体漆黑,头部扁平,每一片鳞甲的边缘都在月光下泛着暗紫色的油光。它的移动方式不像正常的蛇——不是靠肌肉的波浪式推进,更像是整个身体悬浮在地面上方几厘米处,无声无息地滑行。

      林恩趴在溪谷上风处的一个土坡后面,透过草丛的缝隙看着那条巨物向诱饵点靠近。艾拉在他左边十步外的另一处掩体中,右手搭在弓弦上,弓臂上搭着一支箭尖淬了毒液的破甲箭。

      诱饵是一块浸透了腐化毒素血肉的兽皮,挂在一根木桩上,周围的地面被林恩用意念移动翻松过,踩上去会留下清晰的足迹。蝰蛇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嗅探周围的空气。它那颗扁平的脑袋左右摆动,分叉的信子从嘴里吐出来,在空气中震颤。

      它进入陷阱区了。第一个绳套陷阱在它腹部滑过,因为它的体型太大没有触发。第二个落石陷阱在它的尾巴经过时触发,一块五十多斤重的石块从谷壁上脱落,砸在它的尾部鳞甲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蝰蛇猛地一甩尾巴,身体弓起来,头部抬升到一人多高的位置,向落石的方向扑过去。

      它的反应太快了。林恩预设的时机是按正常蛇类反应速度的十倍来计算的,但这条被催化过的变种蛇的神经反射速度远超他的预期。蝰蛇扑向落石点的动作只用了不到半秒,然后——第三个陷阱启动了。

      尖桩坑。

      蝰蛇的身体有三分之二悬空在了坑口上方。坑底布满了尖锐的木桩,每一根都经过火烤硬化,尖端涂了毒砂粉末。蝰蛇的下腹部没有鳞甲覆盖,是柔软的腹鳞,木桩刺进去的时候,林恩听到了那种让人牙根发软的声音——像是湿透的帆布被撕开。

      蝰蛇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叫。那声音不像是地球上的任何生物能发出来的,更像是金属拉丝和某种次声波的混合体,震得林恩的耳膜生疼。它的身体在巨痛中疯狂扭动,尾巴横扫过整个溪谷,将谷壁上的土石扫下来一大片。

      “放箭!”林恩喊道。

      艾拉的箭已经出去了。破甲箭准确地命中了蝰蛇的左眼,整支箭没入眼窝直到箭羽。蝰蛇猛地甩头,身体从坑中抽出来,带着满身的木桩和鲜血向艾拉的方向冲去。

      林恩启动了最后的计划。

      他的意念移动能力全力展开,同时触发了谷壁上的四个触发点。那是他预先埋在土里的钢钎和杠杆,一个精密的机械联动系统——用陷阱捕猎技术手册中的原理设计,用他的意念作为最后的启动信号。

      南侧谷壁轰然崩塌。

      三吨重的碎石从五米高的位置倾泻而下,砸在蝰蛇的身上。碎石和泥土淹没了它的后半截身体,碎石的冲击力将它的脊柱砸断了好几处。蝰蛇的前半身还在挣扎,张开的巨口中露出四排向内弯曲的尖牙,每一颗都有林恩的手指那么长。

      林恩站起来,从掩体后面走出来。

      “你要干什么?”艾拉喊。

      他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他的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冷兵器设计与冶金学》中关于重型弩箭的章节——弩箭的动能公式,穿透力与目标横截面的关系,箭头的楔形角与阻力系数的数据。

      他具象化了一支弩箭。

      不是普通的弩箭,是他经过精确计算的改良版:箭身加粗,比重增大,箭头采用四棱锥结构,箭尾有四片稳定翼。它的重量超过了两斤,需要一台大型固定式弩炮才能发射,但林恩不需要弩炮。他只需要足够的初速度。

      他用意念移动能力握住那支重箭,悬浮在身侧,然后将所有的精神力量集中到一点——加速。

      重箭飞出去的瞬间,空气被撕裂发出尖啸。那速度快到林恩自己的眼睛都没能捕捉到轨迹,他只看到一道银灰色的线条从视野中消失,紧接着是蝰蛇头部炸开的一团黑色血雾。

      箭从蝰蛇的左眼眶穿入,从右侧颅骨穿出,将整颗蛇头贯穿出一个直径四厘米的通孔。蝰蛇的挣扎戛然而止,前半截身体像一根被剪断了绳子的晾衣绳那样软绵绵地塌下去,砸在碎石堆上。

      林恩站在原地,身体晃了晃。他的鼻子在流血,一滴一滴地落在泥土上。两道血流从鼻孔里淌下来,经过嘴唇,滴在他的亚麻衫前襟上。他感觉脑子里像是被人用锤子敲了一记,视线边缘开始发黑。

      艾拉跑过来扶住他,他的手冰凉,脉搏细弱但好在还算规律。

      “你疯了,”她的声音在发抖,“你用这种程度的力量会把自己烧干的。”

      “没……没那么严重。”林恩擦了擦鼻血,但那血根本止不住,又涌了出来。他靠着艾拉的肩膀,看着那个再也不会动的黑色巨物,忽然轻声地笑了一下。

      “你在笑什么?”艾拉的声音又急又气。

      “你知道吗,”林恩说,“在地质学里,所有的地质灾害其实都是能量释放。地震、火山、滑坡、泥石流……都是一个道理。”他抬起那只沾满了自己血的手,在月光下看了看,“我刚才就是把自己当成一座火山。”

      “闭嘴。别说话了。”

      “嗯。”

      他没有再说话。他闭上眼睛,听着艾拉的心跳声从她的肩膀传到他的耳朵里。那颗心跳很快,比正常的心跳快很多,不知道是刚才的战斗还没有完全从她的血液中消退,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叫,像是夜鸟。

      他想,这大概就是穿越者最奢侈的东西——不是为了生存而焦虑,不是躲在角落里发抖,而是在一个你从没想过会成为家的地方,在一个你从没想过会并肩战斗的人的身边,看着一轮陌生的月亮从陌生的地平线上升起来。

      艾拉把他的手握得很紧,力气大得像要捏碎他的指骨。

      但他没有抽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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