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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焕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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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焕。
那是帝国历17047年,我和焕,我们十二岁,都只是普通的少女,焕是我的发小,我的闺蜜。
这一年,统治着我们国家的王已经很老。
就是那一天,王昭告全国,要选一名最漂亮的少女继承王位。
我并不知道为什么说要选最漂亮的,但历史书上说,历代的王都是这么选择下一任王的。
我陪着焕到王城参选,我长得一般般,但焕不一样,她美得倾国倾城——
是的,最终就是焕被选上了。
她被选上的那天下午,她兴高采烈的拉着我的手告诉我这件好事,但我从未想过这会是我最后一次看见她笑的这么开心。
看着她笑着,我能不开心吗?我最好的朋友就要进宫了,她就要成为王了。
第二天一早,王宫的人来接走了焕。
这天我特别高兴,我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在小树林里摘了最好的花准备给焕一个庆祝惊喜。
但是晚上,焕回来的时候一下子就哭了,眼泪不住的掉,我还记得亮堂的光把她红彤彤的脸照的很清楚,我还愣着的时候,焕已经扑过来将我拥抱住,哭着对我说再见,她告诉我,她将在王城待一年,一年后就会成为王,举行加冕礼,她说她很舍不得我,但国家需要,必须分别了,我们约好一年后再见。
焕离开去为国奉献了,而我则在我们的家乡等她。这一年我等待着,等着再见到她,等着看到她的辉煌,等着,那时她再叫我的名字对我展颜欢笑。
很不幸,我等不到这些了。
或是说,从被选中的那天起,焕就已经开始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加冕礼这天的时候,她已经几乎不存在了。
高贵的她穿着华丽的衣裳站在高高的台上,受宰相加冕,然后走下来,站在浮车上,在皇城的主街向前行,人群自觉的让出道路,她站在浮车上环顾群众,招手示意,脸上没有一丝微笑或是激动,眼神冷酷,面色沉着,好像已经成年了一样,与她仅有十三岁的身体反差极大,那美丽的脸庞那么迷人而冰冷。
没有什么原因,但我脑海中蹦出一个声音,告诉我她绝对不是焕。
突然,她的眼睛转向我,冰冷的目光让我打了个冷战,但我还是热情的对她招手,期待着她喊一声我的名字,可是她却仿佛不认识我,目光略带打量。我们的目光相交。在那几秒钟里,我屏住了呼吸,直到看见她微微一笑,我的心里闪过几分释然。
她与我相视几秒,浮车继续前进,没听见她在喊出我的名字,我心底浮起一点失望,但这个时刻对她也许很重要,她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喊我的名字……
我又想起那个笑,但越想越别扭。
那个笑绝对不可能来自焕。
我的直觉告诉我,她不是焕。
这几天是国庆假,我成功的请求我的父母让我在皇城留几天。
我要找的东西都在这里。
重要的是,焕也在这里,她只在这里。
第二天,庆典继续,这一天宫廷要火化王的稚性本元,这是自古以来的传统。
“稚性本元”是什么?我在前一天中午已经问过我的父母,但他们不知道,于是我又在网上查找,但也没有任何结果,全网都没有人知道“稚性本元”是什么,而且也没有什么人问。
我的父母不仅不说,还劝我不要问这些。
也许这就是什么禁忌或者神圣的东西,但我真的想知道。
没有为什么,但是我就是知道,焕本人没有坐上王位,现在的王并不是她,我找不到她,但她也已经无法回来找我,因为她的确成为了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是一件很诡异的事,那个人明明就是焕,但却不是焕。
一年,焕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变化。
就算有,我还是知道那不是焕。
第二天一早,莫名其妙的,有皇宫的人找到了我和父母的住处。如一年前他们接走焕那样,他们来接走了我,接走我去见她。
我就站在王座前的下方,不敢抬头,大堂静的让人脊背发凉,身为王的她坐在上方。
那种有着强烈的压迫感的目光,绝不可能来这焕。
凝固的几分钟里,她一直俯视着我,然后笑了起来,露出那种焕绝对不可能露出的笑。我没抬头,我模模糊糊的知道她在笑,焕的那副面孔上竟挂着这样的笑,我感到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就是她的那个朋友对吧?”她终于开口了,焕那熟悉的声音传入我的耳畔,但发出这声音的绝不是她,而是“祂”,“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选有最漂亮脸蛋的孩子做王吗?”
这不是焕。
我摇头,终于抬起头看她,“祂”的严肃不像是装的。就算是让焕学一辈子,她也不会有这样的严肃,仅仅一年,焕是不可能忘记我的,也不可能问这样的问题。
“你想知道‘稚性本元’是什么吗?”,“祂”换了一个问题。
我的心跳有些加快,我缓缓的转动脖子,想要摇头,但又迟疑了一下,转而点了一下头。
我不敢问“祂”为什么,知道又为什么要询问我,又为什么要让我见她。
“祂”的目光中流露出满意,“她”扭头对侍卫说了些什么,侍卫立刻从一旁出去,不一会又捧着一个雕花的木盒进来了。恭恭敬敬的来到我的面前,左手抽出来揭开盒盖,一个丑陋的暗粉色近椭球体呈现在我眼前,它的表面布满褶皱,像一滩泥一样堆在盒中,浓烈的香料味儿充斥着我的鼻腔,这气味中隐隐还有一丝腥味。
我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物体,我惊讶的只能呆愣在原地。
侍卫又出去了,然后又回来,手中已经没有那个熏香的木盒。
我明白了“祂”的前一个问题,但是有一点难以接受,我知道的确有这样一种已经十分精湛的技术,可以将一个人的器官移植给另一个人,但是没有想到还能这么做。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现在披着焕的皮囊的人到底是谁…是谁?
这个匪夷所思的问题让我浑身打颤。
我垂下目光,泪水模糊了我的眼睛。
“这是为了这个国家长久太平,只需要牺牲一个人就能换来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和平,那个姑娘说的最后的话就是请我向你解释清楚。”
“祂”的语气很平静。
当然,漂亮什么的是“祂”的私心。
如果可以的话,我愿称“祂”为“它”…
但如果这就是焕自己的决定,那我什么也不能说。
下午,中心广场升起火烟,焕彻底从这世上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