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印山河》婠辞

51、第五十一章 选夫 登基后的第

　　登基后的第三个月，朝堂上又有人提起了选皇夫的事。
　　这次上折子的是新任礼部尚书张延年，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儒，刚正不阿，在地方上颇有政绩。沈昭宁把他从杭州调进京城，本是想用他的清廉，没想到他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催她选皇夫。
　　“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君，亦不可一日无后。陛下登基已三月，后宫空悬，臣等日夜忧心。请陛下选立皇夫，以固国本。”
　　折子写得很诚恳，没有私心，是真的在为朝廷着想。沈昭宁看完，沉默了很久。
　　“张爱卿，朕知道了。容朕想想。”
　　“陛下，此事不宜再拖……”
　　“朕说了，容朕想想。”沈昭宁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张延年不敢再言，退了下去。

　　傍晚时分，陆衍之来了。他穿着一身便装，没有带刀，看起来少了几分肃杀，多了几分温润。
　　“听说陛下今天为了皇夫的事烦心？”
　　“你听说了？”沈昭宁看着他，“消息倒灵通。”
　　“朝堂上没有秘密。”陆衍之顿了顿，“陛下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沈昭宁站起身，走到窗前，“拖着。拖到他们不提了为止。”
　　“拖不是办法。”
　　“那你说怎么办？选一个不认识的人做皇夫？朕做不到。”
　　陆衍之沉默了。
　　沈昭宁转过身，看着他。
　　“你在想什么？”
　　“臣在想，如果陛下一定要选皇夫……”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着她，“能不能选臣？”
　　沈昭宁的心猛地一跳。
　　“你说什么？”
　　“臣说，如果陛下一定要选皇夫，能不能选臣？”陆衍之重复了一遍。
　　沈昭宁的脸红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臣知道。”
　　“你是锦衣卫都督，是朕的臣子。选你做皇夫，那些大臣会怎么说？”
　　“臣不在乎。”
　　“朕在乎。”沈昭宁走到他面前，“朕不想让人说，朕选皇夫是因为私情。”
　　“那陛下选臣，是因为什么？”
　　沈昭宁愣住了。
　　是啊，她选他，是因为什么？因为他忠诚？因为他能干？还是因为她心里有他？
　　“朕……”
　　“臣知道陛下为难。”陆衍之的声音低了下来，“臣不是想逼陛下。臣只是想告诉陛下，如果有一天陛下要选皇夫，臣希望那个人是臣。”
　　沈昭宁的眼眶有些热。
　　“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朕会当真的。”
　　“臣本来就是认真的。”
　　两人对视，沉默在空气中流淌。
　　“你让朕想想。”沈昭宁转过身，“这件事，不是儿戏。”
　　“臣明白。”
　　“你回去吧。”
　　陆衍之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陆衍之。”沈昭宁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
　　“如果朕选你，你愿意吗？”
　　陆衍之转过身，看着她。
　　“臣愿意。”
　　“不后悔？”
　　“不后悔。”
　　沈昭宁笑了笑。
　　“去吧。朕知道了。”
　　陆衍之推门出去了。
　　沈昭宁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暮色，心里又乱又暖。

　　第二天早朝，张延年又提起了选皇夫的事。
　　“陛下，选皇夫之事，不能再拖了。臣已经拟了一份名单，请陛下过目。”
　　沈昭宁接过名单，扫了一眼。名单上有十几个人，都是朝中年轻有为的大臣，家世清白，相貌堂堂。
　　“张爱卿，这份名单，朕收下了。但选皇夫不是买菜，朕需要时间考虑。”
　　“可是陛下……”
　　“退朝。”
　　群臣跪安，鱼贯而出。
　　沈昭宁回到御书房，将那份名单扔在桌上，看都不看一眼。
　　“翠微。”
　　“奴婢在。”
　　“去请陆都督来。”
　　不一会儿，陆衍之来了。
　　“陛下，您找我？”
　　“这份名单，你看了吗？”沈昭宁指了指桌上的名单。
　　陆衍之拿起来，扫了一眼。
　　“看了。”
　　“有意见吗？”
　　“没有。”
　　“没有？”沈昭宁看着他，“你就不怕朕从里面选一个？”
　　“臣怕。”陆衍之放下名单，“但臣相信陛下。”
　　沈昭宁的心一软。
　　“你倒是信我。”
　　“臣说过，臣选陛下。”
　　沈昭宁沉默了片刻。
　　“朕也选你。”她的声音很轻，“但朕不能现在选你。朕刚登基，根基不稳。如果现在选你做皇夫，朝堂上会乱。那些大臣会说朕任人唯亲，会说你靠裙带关系上位。”
　　“臣明白。”
　　“你给朕一点时间。等朕站稳了，再说这件事。”
　　“臣等得起。”
　　沈昭宁看着他，心里一暖。
　　“谢谢你。”
　　“臣不敢当。”
　　“不是不敢当，是朕真心谢你。”沈昭宁走到他面前，“谢谢你一直没有放弃朕。”
　　陆衍之的眼眸微微震动。
　　“臣永远不会放弃陛下。”
　　两人对视，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将影子融在一起。
　　“去吧。”沈昭宁收回目光，“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臣告退。”
　　陆衍之推门出去了。
　　沈昭宁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亮。
　　选皇夫的事，暂时压下去了。但那些大臣不会死心，他们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她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既能堵住那些大臣的嘴，又能让陆衍之堂堂正正地站在她身边。
　　窗外，夜风拂过，吹动窗棂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吹熄了烛火，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她不怕。
　　因为有人在身后。
　　因为她是皇帝。
　　也因为她终于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