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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审问 第二天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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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昭宁换了一身玄色龙袍,头戴冕旒,端坐在御书房的正座上。陆衍之站在她身侧,腰间挂着绣春刀,面色冷峻。
林远山被押了上来。他穿着囚服,披头散发,脸上没有血色,一进门就扑通跪下,连连磕头。
“草民林远山,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昭宁没有让他起来,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林远山,你可知罪?”
“草民……草民不知。”林远山的声音颤抖,“草民一直本分经商,从未做过违法之事……”
“本分经商?”沈昭宁冷笑了一声,“那你跑什么?锦衣卫去你家的时候,你为什么连夜出海?”
林远山的额头抵在地上,不敢抬头。
“草民……草民是去海外做生意……”
“做生意?”沈昭宁打断他,“大半夜的,带着家眷细软,乘船出海,你做的什么生意?海盗生意?”
“草民不敢!草民真的不敢!”
“不敢?”沈昭宁从桌上拿起一本账册,扔到他面前,“这是从你书房里搜出来的账册。上面清清楚楚地记着你与太子的每一笔银钱往来。永安六年到十五年,你经手了多少银子,送给了谁,一笔一笔,都在上面。”
林远山的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太子在江南贪墨的银子,大部分都是经你的手洗白的。你还敢说你本分经商?”
“草民……草民是冤枉的……”林远山的声音带着哭腔,“是太子逼草民做的!草民不做,他就要杀草民全家!”
“太子逼你?”沈昭宁站起身,“你是皇商,在朝中有人,在江南有势力。太子能逼你,你就不会来找朕?”
林远山沉默了。他浑身抖如筛糠,额头上的汗珠滴在地上,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复几次,终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趴在地上。
“朕给你一个机会。”沈昭宁走到他面前,“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太子在江南的关系网,还有谁参与了贪墨,银子都送给了谁。你说出来,朕可以从轻发落。不说,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远山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嘴唇哆嗦,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不想说?”沈昭宁的声音冷了下来。
“草民……草民说。”林远山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但草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草民说了之后,陛下要保草民全家不死。”
沈昭宁沉默了片刻。
“朕答应你。你说吧。”
林远山深吸一口气,开始一五一十地交代。
太子的关系网,比他想象的更大。江南三道的官员,有一半都参与了贪墨。银子从朝廷拨下来,经过各级官员层层克扣,最后落到太子手里。而林远山,就是那个负责洗钱的人。
他交代了三十多个官员的名字,还有他们各自分了多少银子。沈昭宁一边听,一边让陆衍之记录。整整说了一个时辰,林远山才说完。
“就这些了?”沈昭宁问。
“就这些了。草民知道的,都说了。”
沈昭宁看着那份长长的名单,沉默了很久。
“带下去吧。”
锦衣卫将林远山拖了下去。
陆衍之看着那份名单,脸色凝重。“陛下,这些官员遍布朝堂上下,牵扯太广。如果一起抓,朝中会大乱。”
“所以不能一起抓。”沈昭宁坐回椅子上,“一个一个来。先从职位最低的开始,顺藤摸瓜,往上查。”
“陛下英明。”
“还有,”沈昭宁看着他,“林远山说的这些人,你去核实。一个一个查,不要打草惊蛇。”
“是。”
陆衍之转身要走。
“陆衍之。”沈昭宁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
“你的伤还没好,不要亲自去。”
“臣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
“臣怕他们跑了。”
“跑了再抓。”沈昭宁看着他,“朕宁可放跑几个贪官,也不愿你拿命去换。”
陆衍之的眼眸微微震动。
“臣遵旨。”
他推门出去了。
沈昭宁坐在桌前,看着那份名单,心里说不出的沉重。
这些人,都是朝廷的栋梁,都是先帝信任的大臣。可他们拿着朝廷的俸禄,却干着挖朝廷墙角的事。她必须把他们一个一个揪出来,不管他们有多大的背景,多深的关系网。
傍晚时分,翠微端茶进来。
“陛下,您一天没吃东西了,喝点茶吧。”
沈昭宁接过茶,喝了一口。
“翠微,你说,这些当官的,为什么要贪?”
翠微想了想:“奴婢觉得,是因为贪心。有了银子还想有更多的银子,有了权力还想有更大的权力。”
“那他们不怕被抓住吗?”
“怕。但总觉得不会轮到自己头上。”
沈昭宁苦笑了一声。
“你说得对。他们总觉得不会轮到自己头上。所以朕要让他们知道,只要贪了,就一定会轮到自己头上。”
翠微看着她,眼里满是崇拜。
“陛下,您一定能把这些贪官都抓光的。”
“抓不光。”沈昭宁放下茶盏,“但只要朕在一天,就抓一天。”
窗外,暮色渐浓。
沈昭宁站起身,走到窗前。
贪官抓不完,但至少,她可以让那些百姓少饿一些肚子。
这是她做皇帝的意义。
也是那个人——用一生去追求,却未能亲眼看到的夙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