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印山河》婠辞

43、第四十三章 鱼饵 太子余党潜

　　太子余党潜入京城的第五天，陆衍之终于摸清了他们的底细。
　　一共十七个人，为首的叫赵康，是太子昔日的贴身侍卫。太子被废后，他逃出京城，在江南躲了几个月。这次回来，是奉了太子旧部的命令，想把太子救出去，送到江南重新举事。
　　沈昭宁听完陆衍之的禀报，沉默了很久。
　　“他们打算怎么救？”
　　“赵康在诏狱里安插了一个眼线，是个狱卒。他们打算趁夜色混进诏狱，杀了守卫，把太子带走。”陆衍之顿了顿，“臣已经让人盯住了那个狱卒，只要他们动手，就来个瓮中捉鳖。”
　　“不。”沈昭宁摇了摇头，“不要等他们动手。让他们把太子救走。”
　　陆衍之一愣：“陛下，您……”
　　“鱼饵。”沈昭宁看着他，“太子是鱼饵。让他们把太子救走，然后顺藤摸瓜，把他们的老巢一网打尽。”
　　“可万一太子真的跑了……”
　　“跑不了。”沈昭宁的目光很冷，“朕会让锦衣卫跟在后面，等他们到了老巢，再动手。到时候，人赃并获，谁也跑不了。”
　　陆衍之沉默了片刻。
　　“臣明白了。”
　　“让你的人盯紧了，不要打草惊蛇。”沈昭宁看着他，“还有，你的伤还没好，不要亲自去。”
　　“臣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
　　“臣怕他们发现。”
　　“发现就跑。”沈昭宁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朕宁可他们跑了，也不想你再受伤。”
　　陆衍之的眼眸微微震动。
　　“臣遵旨。”
　　“去吧。”
　　陆衍之退了出去。
　　沈昭宁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暮色。
　　太子是鱼饵，她要钓的，是那些藏在暗处的大鱼。

　　三天后的夜里，赵康动手了。
　　他带着十六个人，穿着夜行衣，潜入了诏狱。那个被收买的狱卒打开了牢门，赵康冲进去，背起太子就往外跑。
　　一切都很顺利。
　　赵康心里有些不安，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他背着太子冲出诏狱，穿过后巷，上了一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马车疾驰而去，消失在夜色中。
　　他不知道，身后一直跟着一群黑影。
　　陆衍之骑在马上，远远地跟着那辆马车。他的手按在刀柄上，脸色凝重。
　　“都督，他们往南门去了。”一个锦衣卫低声禀报。
　　“跟上去。不要跟太紧，别让他们发现。”
　　“是。”
　　马车出了南门，沿着官道一路向南。跑了大约两个时辰，天快亮的时候，马车拐进了一座山里的庄子。
　　庄子不大，四周都是竹林，隐蔽得很。赵康背着太子下了车，敲了三下门。门开了，里面走出几个人，把他们迎了进去。
　　陆衍之勒住马，看着那座庄子，目光冷峻。
　　“就是这里了。”他转过身，“传令下去，包围庄子。一个不留。”
　　“是。”
　　三百锦衣卫悄悄地将庄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陆衍之带着一队人，从正门冲了进去。
　　“锦衣卫办案！所有人不许动！”
　　庄子里顿时乱成一锅粥。有人想跑，被锦衣卫拦住；有人想反抗，被当场格杀。赵康护着太子，想从后门逃走，被陆衍之一刀砍翻在地。
　　太子坐在地上，脸色惨白，看着陆衍之，嘴角挂着一丝苦笑。
　　“你赢了。”
　　“不是臣赢了，是陛下赢了。”陆衍之看着他，“殿下，请吧。”
　　太子被押上了囚车。
　　陆衍之站在庄子里，看着那些被抓的太子余党，心里却没有半点喜悦。这些人，只是小鱼。真正的大鱼，还藏在更深的地方。

　　天亮的时候，陆衍之带着囚车回到了京城。
　　沈昭宁在御书房等着他。看到他安然无恙，她松了一口气。
　　“受伤了吗？”
　　“没有。”陆衍之单膝跪地，“臣幸不辱命。”
　　“起来。”沈昭宁看着他，“抓了多少人？”
　　“十七个，全部抓获。还有，太子也被带回来了。”
　　“太子呢？”
　　“押回了诏狱。臣加派了人手，不会再让人把他救走了。”
　　沈昭宁点了点头。
　　“审。不管用什么手段，把他们的老巢问出来。”
　　“是。”
　　陆衍之转身要走。
　　“陆衍之。”沈昭宁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
　　“你一夜没睡，回去歇着吧。审问的事，交给别人去做。”
　　“臣不累。”
　　“不累也要歇。”沈昭宁看着他，“这是圣旨。”
　　陆衍之沉默了片刻。
　　“臣遵旨。”
　　他推门出去了。
　　沈昭宁坐在桌前，揉了揉眉心。
　　太子的事，暂时告一段落了。但那些藏在暗处的人，还没有挖出来。她必须打起精神，继续查。

　　傍晚时分，陆衍之又来了。
　　他的脸色有些凝重。
　　“陛下，审出来了。”
　　“说。”
　　“赵康招供，他们背后的主使，是江南的一个大商人，姓林，叫林远山。这个人是周家的姻亲，也是太子在江南的钱袋子。太子在江南贪墨的银子，大部分都是经他的手洗白的。”
　　沈昭宁的眉头皱了起来。
　　“林远山？朕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他是江南最大的丝绸商，也是皇商。宫里用的绸缎，有一半是他供应的。”
　　“皇商？”沈昭宁冷笑了一声，“难怪敢这么大胆。”
　　“陛下打算怎么办？”
　　“抓。”沈昭宁站起身，“派人去江南，把林远山抓到京城来。朕要亲自审他。”
　　“是。”
　　陆衍之转身要走。
　　“还有，”沈昭宁叫住他，“这个案子，你亲自去。”
　　陆衍之一愣：“臣去江南？”
　　“对。林远山是皇商，在江南经营多年，根基深厚。一般人去了，未必压得住。”
　　“可臣的伤……”
　　“你的伤不是好了吗？”沈昭宁看着他，“太医说，你已经可以活动了。”
　　陆衍之沉默了片刻。
　　“臣遵旨。”
　　“去吧。小心一点。”
　　陆衍之推门出去了。
　　沈昭宁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暮色。她望着窗外，心里默默念了一句：陆衍之，你可要平安回来。
　　江南的案子，还没完。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她要一个一个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