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二十六章 鸿门宴 回京第三天 ...
-
回京第三天,太子在东宫正殿设宴,为沈昭宁接风。
帖子送到时,翠微的脸色就变了:“小姐,殿下从来没请过您吃饭,这回怎么……”
“鸿门宴。”沈昭宁放下帖子,“不去不行。”
她换了一身端庄的宫装,带着翠微去了正殿。
萧承晖坐在主位上,穿着明黄色的太子常服,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他看起来心情不错,甚至有些过于好了。
“太子妃来了,快请坐。”他指了指身边的座位。
沈昭宁坐下,目光扫过殿中。除了太子,还有几个东宫的属官,以及太子侧妃周氏——就是那个娘家贪墨了水利银子的周氏。
周氏见了她,眼神躲闪,显然心里有鬼。
“太子妃一路辛苦,本宫敬你一杯。”萧承晖端起酒杯。
沈昭宁也端起杯,浅抿了一口。
“听说太子妃在江南查出了不少贪官?”萧承晖放下酒杯,笑容不变,“刘文华、孙德茂、王福来……本宫在京城都听说了。太子妃真是能干。”
“殿下过奖。”沈昭宁语气平淡,“臣妾只是奉旨行事。”
“奉旨行事?”萧承晖笑了笑,“本宫听说,你在江南还见了先太子旧部赵明远,拿了他不少东西?”
沈昭宁的心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赵老先生是当年经手水利银子的官员,臣妾向他了解一些情况,有何不妥?”
“没有不妥。”萧承晖端起酒杯,又放下,“只是本宫有些好奇——先太子已经死了二十年,他的旧部,还有什么好了解的?”
“因为江南的水利案子,与二十年前的账目有关。”沈昭宁看着他,“殿下难道不想知道,那些贪墨水利银子的官员,是怎么把银子从朝廷手里骗走的吗?”
萧承晖的笑容微微一滞。
“本宫当然想知道。”他的声音冷了几分,“本宫更想知道,太子妃查这些,到底是为了朝廷,还是为了别的什么目的?”
“臣妾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不明白?”萧承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沈昭宁,你入宫三年,本宫一直以为你是个安分守己的人。没想到,你藏的这么深。”
沈昭宁抬起头,与他对视。
“臣妾没有藏。臣妾只是做自己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萧承晖冷笑了一声,“你的该做的事,是当好太子妃,替本宫打理东宫,而不是跑到江南去查什么贪官,更不是去见先太子的人。”
“殿下是在怪臣妾多管闲事?”
“本宫是在提醒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萧承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是太子妃,不是钦差大臣。江南的事,查完了就完了。回到京城,就该守京城的规矩。”
“什么规矩?”
“低调,听话,不要惹事。”萧承晖看着她,“更不要和锦衣卫的人走得太近。”
沈昭宁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陆衍之。太子在警告她,不要和陆衍之走得太近。
“臣妾与陆都督只有公务往来。”她说。
“最好是这样。”萧承晖转身回到主位,“本宫不希望听到任何关于太子妃的闲话。你知道,本宫的面子,比什么都重要。”
沈昭宁垂下眼帘:“臣妾明白。”
宴会不欢而散。
沈昭宁回到寝殿,翠微关上门,小声说:“小姐,殿下是不是在威胁您?”
“不是威胁,是警告。”沈昭宁坐在窗前,“他在告诉我,京城是他说了算,让我别轻举妄动。”
“那您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沈昭宁看着窗外的暮色,“他警告他的,我做我的。”
傍晚时分,陆衍之又来了。
“太子妃,太子今天在宴会上跟您说了什么?”
“让我离你远点。”沈昭宁看着他,“他说我和锦衣卫的人走得太近,会让他没面子。”
陆衍之沉默了。
“那太子妃打算怎么办?”他问。
“不怎么办。”沈昭宁站起身,“我该怎么做还怎么做。他管不了我。”
“可他是太子。”
“太子又怎样?”沈昭宁转过身,“太子也不能一手遮天。”
陆衍之看着她,眼神里有担忧,也有欣赏。
“太子妃,您变了。”
“变了吗?”沈昭宁苦笑了一声,“也许吧。在江南走了一趟,见过了饿死的百姓,见过了贪官的嘴脸,见过了那些被冤枉的好人。我变了。我不再是那个在深宫里忍气吞声的太子妃了。”
陆衍之没有说话。
“我要做更多的事。”沈昭宁看着窗外,“不只是查赈,不只是抓贪官。我要让那些贪官知道,做了坏事,总是要还的。”
“那属下陪您。”
沈昭宁转过身,看着他。
“你不怕?”
“不怕。”
“为什么?”
“因为属下说过,要护娘娘一世无忧。”
沈昭宁的眼眶有些热。
她走到他面前,看着他,手指动了动,终究没有伸出去。
“谢谢你。”她说,声音很轻。
陆衍之的手微微握紧,又松开。
“属下告退。”他垂下眼帘,转身要走。
“陆衍之。”她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
“明天,陪我去见一个人。”
“谁?”
“我父亲。”沈昭宁说,“我的养父,沈文渊。”
陆衍之转过身,看着她。
“太子妃要告诉沈大人真相?”
“不是告诉他真相,是问他真相。”沈昭宁的目光很坚定,“我要问他,我的亲生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陆衍之沉默了片刻。
“好。属下陪您去。”
他推门出去了。
沈昭宁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亮。
明天,她要去见养父。二十年来,她一直叫他父亲,把他当成亲生父亲。可现在她知道,她的亲生父亲是另一个人,一个死了二十年的人。
她要去问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窗外,夜风拂过,吹动院子里的枯叶,沙沙作响。
她吹熄了烛火,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她不怕。
因为有人在身后。
也因为——她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太子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