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是盛夏的秘密》梧酥

22、芭蕾 happy

　　午后班会，班主任抱着一沓白色报名表走进教室，挨个分发到每组课桌。

　　“校内三独比赛自愿报名，独唱、独舞、独奏三类，想参加的填好姓名、节目，下课统一交我这儿，课余可以去艺术楼练习。”

　　纸传到夏栀玥的手里，笔尖轻敲着纸面，暗自思忖该选哪一项。

　　她往前探身子，轻拍前排许柒的后背。

　　“你要填什么？”

　　许柒回头，笔尖落在独奏栏，淡淡答：”钢琴。”

　　夏栀玥眼底掠过一丝羡慕，低头在独舞一栏工整写下芭蕾，指尖轻轻摩挲纸面：“那我报独舞。”

　　教室里吵吵嚷嚷，报名表传了大半，后排几个男生凑在一块说笑，声音没刻意压低，轻飘飘的话顺着喧闹钻到人耳朵里。

　　“说真的，报独舞的女生还不都是想上台显眼，故意吸引底下男生注意？不然好好读书不好吗？

　　几句话落下，后排传来阵阵笑声。
　　周围的声音明显淡下去了，有几位女生脸上流露出难堪，没有人敢接他们的话。

　　夏栀玥明显顿住了，方才的笑颜淡了，她回过头，目光平静地望向那几个起哄的男生，声音清晰，不大却字字分明：
　　“凭什么你们随便一句话，就否定别人练舞所有付出？”

　　夏栀玥顿了顿，又淡淡添了句暗含讽刺的话：“倒是太看得起你们自己了。”

　　几句话砸出，后排的哄笑却从未停止过，反而掀起了更吵闹的哄笑。领头的那位男生，又吊儿郎当的说:“不就开个玩笑，这都说不起，心眼这么小。”

　　后面几个男的起哄附和的说:“就是，我们又没恶意，反应这么大，不会真被说中了吧？”说完的片刻，笑声又在教室里回荡。

　　宋翊寻拍了拍她的肩。

　　就这一个小动作，就引发后排男生的讥笑声，又迎来一波调侃。

　　“哟哟哟，还是护花使者哟，小男友来撑腰了~”

　　“哈哈哈，学霸还早恋。”

　　“合着报舞蹈就是为了方便约会是吧，俩人早就凑一块了？”

　　细碎的口哨、哄笑此起彼伏，一道道打量戏谑的视线死死锁在夏栀玥身上。

　　夏栀玥抿了抿唇，耳尖泛起红层，她手撑在桌面上，难堪也没能磨掉她骨子里的锋芒，她眼神里透露着澄澈冷光，注视着那些男生，清锐的声音说道:
　　“我有才艺，那你们呢？只会说风凉话，除了盯着别人胡乱调侃起哄，你们还有别的用处吗？”

　　一句话戳中了他们的痛处，哄笑声暂时停止了，领头男生脸上挂不住，梗着脖子强辩:“我就是活跃班级气氛，都说了只是玩笑而已，你说话何必这么冲？”

　　“因为事情是你先引起的，我只是正常维护自己而已。”夏栀玥语气冷了下来，又提了一句:“还有像你这样只会靠造谣别人找存在感，未免太过无趣狭隘。”

　　后排几个明显被惹急了，又想接她的话调侃几句，却见宋翊寻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适可而止。”

　　几个人想起宋翊寻之前打架的时候，一个成绩优异的学生，打架竟然这么狠，现在处分撤了，又成功回到学生会。

　　“算了算了，没意思。”

　　当周围的议论声彻底平息，宋翊寻才偏头凑近夏栀玥，声音压得很轻，只有她一人听见：“不值得争辩。”

　　她轻轻的“嗯”了声。

　　晚自习过后，夏栀玥叫住许柒，问她:“你要去练钢琴吗？”

　　许柒拽着书包带，白色的灯光照射在她精致的小脸上，她微微摇了摇头，声音偏温柔的说:“玥玥，我打算回家练习，这样我妈也不会担心我在外面逗留太久…”

　　许柒一想到妈妈，神色就有些不对劲，她强颜欢笑，向她说了句拜拜。

　　“拜拜啦宝贝。”

　　偌大的舞蹈室只剩一盏暖融融的顶灯，以及音乐循环播放着。

　　夏栀玥扶着把杆反复练习舞步，练了这么多年芭蕾，每一次旋转、起跳都稳稳当当，一点失误都没有。

　　她皮肤是很清透的白，眉眼柔和，眼尾轻轻下垂，一向八字刘海的她，此时雪白的额头上只留有几簇细碎的发丝，处处透露着温顺干净。她的腰肢纤细，身材比例出众，站在落地镜前气质格外舒展。

　　窗边，路过少年的身影，他的眼神从未从少女的身上移开过。在一层玻璃的反射下，身形高挑挺拔，宽肩窄腰，黑色短发利落清爽，额前几缕碎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眉眼。

　　她仿佛并未察觉到他此刻的目光。
　　他外套松松搭在手臂，单手插着口袋，安安静静站在阴影和灯光交界的窗边，不知道驻足观望了多久。

　　他看着她扎的丸子头，心里莫名其妙的跳出一个想法:想送她一个皇冠。

　　他倚靠在墙面上，望着天空的明月，想到与他隔了一面墙的少女。他思来想去还是摸不清自己的心思，自己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算了，应该是喜欢。

　　收拾好背包，夏栀玥拖着有些酸胀的双腿走向玻璃门，抬手刚要触到冰凉的门把手，余光不经意扫向走廊，猝不及防撞进一道沉沉的视线里。

　　他在看她。

　　明明经历了这么多，她还是有点害羞与紧张，明明平时都是在打打闹闹就算了，她也能很自然的和他聊天。
　　她演技太好了。

　　夏栀玥心口猛地一紧，强迫自己摆出平常对待朋友的淡然模样，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你也在这里啊，这么巧啊？”她强行挤出一抹笑，又强行圆上自己的话，“既然这么巧的话，那一起走呗。”
　　他应了声，两人并肩离开了教学楼。

　　真是越熟越尴尬呀！
　　她率先打破一路沉默，装作随意扯开话题：“你今天怎么会待在艺术楼走廊，放学不直接回家吗？”

　　宋翊寻双手插在外套口袋，脚步平稳，目光淡淡落在前方路面，低声答话：“刚好绕路办事，路过舞蹈室就多停了一会儿。”

　　夏栀玥听不出其中藏着的私心，只顺着话往下聊，想起下午班会报名比赛的事，顺口问：“校内三独比赛你不打算报名吗？班里好多人都填了报名表。”

　　“没这行天赋。”宋翊寻语调平淡，顿了顿又转头看向她，眼底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柔软，“你的芭蕾跳得很好，比赛不用紧张。”

　　“谢谢。”
　　宋翊寻听她礼貌的话，声音放软了点说:“客气了，期待你三独获奖，而且我会在台下看你的。”

　　她瞳孔一缩，抬头看了他一眼。
　　“我会努力的，谢谢。”

　　我会努力证明给你看的。

　　晚风轻轻吹过路边的香樟树，两人安安静静往前走了一段，一路没再多说什么话，空气里安安静静的，只余下淡淡的晚风声响。

　　夏栀玥到了单位门口，嘴角微微上扬，眼里透露着光，轻声道:“前面我到家的路到啦，今天谢谢你陪我走这一段，也谢谢你愿意去台下看我比赛。”
　　她跑到里面，回头朝他挥了挥手，声音微微放大些：“晚安。”

　　晚安，我的少年。

　　宋翊寻垂眸望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温柔，轻轻颔首，低沉的嗓音融进晚风里：“晚安，回去好好休息，别练舞熬太晚。”

　　他往回走时，脑海里浮现着皇冠的模样，它配得上她站上舞台时本该拥有的所有荣光。

　　他指尖轻轻摩挲，默默在心底记下这个想法，静静盼着属于她的那天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