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她的少年 她的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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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刚结束，班主任匆匆走到看台，说有同学崴脚跑不了，转头就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夏栀玥。
“夏栀玥，就是她的腿扭伤了，你要不替补一下？刚才跑下800米和1500米这两项。”
你觉得我跑得动吗？
夏栀玥在心里疯狂呐喊：800米也就算了，咬咬牙还能冲一冲，1500米？这玩意儿是给人跑的吗？
班主任根本没给她犹豫的时间，拍了拍她的肩，笑得一脸信任：“就这么定了啊栀玥！别紧张，尽力就行，老师相信你！”
夏栀玥看着老师的模样，内心直翻白眼。
我原本都打算和许柒在一旁吃瓜的。
班主任的效率快得离谱，没等夏栀玥反应过来，她的名字已经被填进了下午1500米的名单里。
算了，我放弃挣扎了，反正命苦的不止我一个。
夏栀玥背着书包坐在位子上，陆淮笑着打趣她：“我去，刚才瞅到你男神，抽屉里装了一堆甜食，严重怀疑你男神是甜心？”
她将书包放在椅背上，弯下身子往里面看了一眼，抽屉里装了好几颗草莓味的糖。
“哦，甜心就甜心呗。”
夏栀玥跟着许柒躲进了操场边的遮阳棚里。简陋的遮阳棚被烈日晒得闷热，布边角随风微微掀动，长条座位被挤满，人声嘈杂喧闹。
“好热，你有带伞吗？遮下阳。”
“有。”许柒和夏栀玥坐在椅子上，她动作很轻地撑开伞，伞面不大，却稳稳地罩住了两人头顶，连伞柄都悄悄往夏栀玥那边偏了偏。
“谢谢宝贝。”夏栀玥摸了摸她的发顶，一副撒娇的模样。
许柒摸出一小袋草莓软糖，递到她手里，轻声对她说：“你吃点糖吧，别等会低血糖了，直接倒地上。”
夏栀玥接过软糖，骄傲的说：“不会的，你就等着见你闺蜜800米拿奖牌。”
许柒：“……”
当某人沉浸在骄傲里面，苏皖凝抱着一盒巧克力，站在棚子门口，有点不好意思地冲她招手，“同学，能帮我个忙吗？”
“可以呀，同学你要给谁啊？”夏栀玥收过她的那盒巧克力，询问她。
苏皖凝在人群里看了一眼，脸颊有点红，对她说：“宋翊寻，他现在应该在比赛吧？”
夏栀玥看了她眼，回答道：“他现在可能还在场上吧，我等会递给他，好吗？同学。”
“谢谢你！真的太麻烦你了！”苏皖凝弯了弯腰，像是轻轻鞠了一躬，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如释重负的感激。
夏栀玥低头看了一眼包装，轻轻摩擦了一下，自言自语道：“挺有少女感的。”
青春期少女的心事。
“柒柒，这个说不定宋翊寻会喜欢呢。”夏栀玥忍着心里酸涩感，面带微笑的对她开玩笑。
许柒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并没说什么。
“柒柒，你等会在终点等我好不好？”
“好啊，加油跑。”
夏栀玥捏着巧克力盒，指尖的温度都快把包装捂热了。她刚把糖塞进嘴里，就听见跑道那边爆发出一阵欢呼——男子800米的比赛，结束了。
男子800米刚结束，宋翊寻冲过终点线，额角挂着汗，被一群男生围着递水。他擦汗的动作顿了顿，目光扫过来，刚好对上她的视线。
夏栀玥的心跳漏了一拍，捏着巧克力盒的手紧了紧，转头跟许柒打了声招呼：“我去递个东西，马上回。”
许柒点了点头。
她走到宋翊寻面前，声音尽量放得自然：“那个，文科一班苏皖凝给你的，她不好意思自己递。”
她还特意报了班级。
宋翊寻接过巧克力，没拆，只淡淡说了句“谢谢”，眼神却扫过她攥着糖的手。
夏栀玥脑子一热，将这一颗草莓真知棒，飞快地抬手，直接怼到他嘴边，故意板着脸：“补充体力的，辛苦了。”
就在夏栀玥被他看得快要绷不住的时候，广播里忽然响起了通知：“请参加女子800米的同学，到检录处检录！”
“你第几名？”
“第二。”
“行，你等着我也要拿奖！”夏栀玥转过身就往检录处跑。
宋翊寻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含着糖的嘴角忍不住勾了勾，手里的巧克力盒，被他随手塞进了书包最里面的夹层。
许柒带着太阳伞，站在检录旁安慰她说：“加油跑，尽全力就好！”
夏栀玥咬着牙冲完了女子800米，成绩不算拔尖，却也稳稳拿了第四名，冲线的时候腿都在抖，低血糖的晕意一阵阵往上涌。
“第四名，不错。”许柒的声音淡淡的，却把她的包和巧克力都收好了，“歇会儿，还有下午的1500。”
夏栀玥瘫在棚子的长凳上，喘着气，心里直打鼓：800米都快扛不住，1500米……她不敢想。
“你现在还有力气吗？一会还要领奖。”许柒拿了一把扇子，给她微微扇风。
“宝贝，你帮我领一下呗。”
“行。”许柒应了声，把她的巧克力和书包都收进自己的袋子里，又往她手里塞了颗糖，“你歇着，我去帮你领。”
她拿着号码布往领奖台走，背影在人群里小小的，却走得很稳。
夏栀玥瘫在棚子的长凳上，咬着糖，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软乎乎的。
广播里在念领奖名单，许柒替她接过奖状，又冲她挥了挥手。
“是奖状，挺厉害的。”许柒将奖状递到她手里，眉眼弯弯的看着她。
“我本来想赢个奖牌给你看的，呜呜。”夏栀玥接过奖状有点不满意，开始假装哭。
许柒：“……”
演技挺好的。
许柒刚把奖状递到她手里，就被几个男生围了上来，催着她点班费买的披萨和汉堡。她应了声，转身理了理袖口，瞬间切换回班长的样子。
“你们有谁愿意去校门口搬东西？”她话刚说完，几个男生立马抢着举手，一窝蜂跟着她跑了。
没一会儿，男生们抱着沉甸甸的纸箱喘着粗气跑回来，披萨和汉堡的香气一下就漫开了。许柒站在一旁维持秩序，语气淡淡的，却条理分明：“按顺序来，别挤，人人都有。”
她先挑了块料足的披萨，再加个热乎的汉堡，避开人群走到夏栀玥身边，稳稳递过去：“趁热吃，垫够体力，下午1500米别硬扛。”
夏栀玥接过还带着温度的食物，咬了一大口，芝士的香气混着肉香，刚才跑800米的疲惫一下就散了大半。她含糊不清地说：“你也吃啊。”
“我等会儿再吃。”许柒又递了瓶常温牛奶给她，自己只拿了个小面包，安静挨着她坐下。旁边几个男生借着领餐的由头凑过来搭话，她大多淡淡应声，礼貌疏离，一点也不周旋。
夏栀玥咬着汉堡，看着她安静分餐的样子，忽然想起班里的闲话——说她长得漂亮、成绩好、家境优渥，自然招来了不少嫉妒和闲言碎语。可这些细碎的恶意，她从来都不放在心上。
“宝贝，你真是太好了，所以招来那么多人嫉妒你。”
许柒垂眸嚼着面包，语气平平淡淡：“嗯嗯。”
吃饱喝足，喧闹渐渐平息，1500米的检录通知，很快就要响起。
“柒柒，我好撑啊。”夏栀玥从她身后搂住她的腰，蹭了蹭她的颈侧，两人很是亲切。
陆淮在不远处看着她们亲密的样子，心里有股说不上来的不舒服，两只手插在裤兜里，靠在树边，盯着许柒的背影。
广播里的通知声准时炸响：“请参加女子1500米的选手，到检录处检录。
夏栀玥磨磨蹭蹭地松开手，脸垮得像个没糖吃的小孩：“我真的要去了？”
许柒转过身，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指尖轻轻按了按她的太阳穴：“别怕，我在终点等你。”
她攥着号码布走向跑道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加油”。回头看，宋翊寻站在人群外，额角的汗还没干，眼神却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夏栀玥心里一跳，刚想挥手，发令枪“砰”地一声响了。
她忍着肚子的饱腹感，尽量调整好呼吸，匀速的跑步。
前三圈她还能咬着牙跟上队伍，风灌进喉咙里，胸口像压着块石头。第四圈时，低血糖的晕意一阵阵往上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身边的选手一个个赶超上来。
转过弯道时罗清薇脚下一乱，率先踉跄着往前扑倒，重重摔在跑道上。
两人间距本就很近，夏栀玥躲闪的余地很小。就在她下意识放慢脚步想要避开的瞬间，她还穿着日常的校服长裤，裤腿宽松，跑起来本来就不方便。倒地的罗清薇反手伸出手，精准攥住了她的裤脚。
夏栀玥失去重心，双腿近乎跪在地上，她尽量用手撑住自己，粗糙的塑胶蹭过膝盖，带来丝丝疼，浑身酸软发晕，低血糖带来的眩晕一阵阵往上翻。。
她回过头看了眼罗清薇，自己努力站起身来，撇了一眼沾上红色的手心，随手擦了擦灰尘，再次迈起步子，朝终点跑去。
她不能放弃比赛，就像老师刚才说的只要跑完，就会有奖的，她不能拖累班级。
夏栀玥拖着软绵绵的身子，望着只剩几百米的终点，第一次觉得那是多么的遥远。
“第四名。”计时员说道。
夏栀玥到达了终点，双腿一软，就要跪到地上的时候，她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她下意识还以为是许柒，将头埋在他颈侧。
“疼吗？”少年声音带着低沉。
夏栀玥抬头看向他的脸，才反应过来:这不是许柒!
“是你……”她的声音又轻又哑，带着跑完步的喘，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的懵。
宋翊寻没应声，只稳稳扶着她的胳膊，半搀半架着她往跑道边挪。他的动作很轻，避开了她擦伤的膝盖，又给了她足够的支撑，让她能勉强站稳。
“谢谢……”夏栀玥下意识想挣开，却被他扶得更稳了点。
“别乱动。”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这里人多，先到那边去。”
确认周围没人，他才停下脚步，低头看向她沾了灰的校服长裤和膝盖上的擦伤，眉头微蹙。
“站得住吗？”他问。
夏栀玥刚一点头，膝盖就传来一阵刺痛，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身子晃了晃。
下一秒，她只觉得眼前一轻。
宋翊寻俯身，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动作干脆又轻柔，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夏栀玥有一瞬的慌张，攥着他的衣角，脸涨得通红。
夏栀玥不敢抬头，只能把脸埋在他颈侧，心砰砰直跳。
她趴在他怀里，看着他绷紧的下颌线，忽然觉得，这1500米的累和疼，好像都不算什么了。
走到医务室门口，许柒已经拿着碘伏和纸巾在等了，额角还带着跑过来的汗。
“玥玥，我刚才看到你摔到了，就跑来借碘伏，摔的重不重？”许柒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紧张。
宋翊寻把她放在医务室的床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她一样。
“你忍一下，马上就好的。”许柒许柒拉过椅子坐下，先帮她擦了擦手心的灰，才打开碘伏棉签，在她伤口上轻轻涂拭。
“我得把碘伏还回校医室，顺便帮你跟老师说一声。”许柒把剩下的东西收进袋子，冲宋翊寻递了个眼神，转身就走，顺手带上了医务室的门。
“谢谢你。”夏栀玥对他露出浅浅的笑容。
对上他的视线时才发现，他的眼眶不知何时，染上了红色。明明是一双明亮的双眼，此时却布满了红血丝。
“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夏栀玥声音软了一调，带着担心的语气问他。
“明明可以放慢节奏跑完，没必要硬撑。”他嗓音压得偏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她刻意伸腿绊你，不是你的错。”
夏栀玥盯着他那一双泛红的眼，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她能扛住跑道上的疼痛，扛住旁人的刁难，却招架不住宋翊寻藏不住的心疼。
“都过去了。”
无论经历什么痛苦，她都不会停下脚步。
回到教室后，许柒找要她一个人说悄悄话:“其实，当时你被恶意绊倒时，他有想冲上去的冲动，但是被裁判员说之后，他跑到终点来等你。”
夏栀玥听完她的话，眼神留在了窗外。
走廊尽头的光影里，宋翊寻正靠着栏杆，手里捏着一瓶温水，目光穿过走廊，稳稳落在她的窗口。
两人隔着一层玻璃，遥遥的对视着。
他没说话，只是几易察觉地勾了勾唇角，耳尖却悄悄泛了红。
她的少年，从不会把心疼说出口，却会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直注视着她。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她的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