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月是我》墨栖里

7、第7章 第七

　　初秋的风卷着楼下香樟树叶，哗啦一声拍在高二教学楼的玻璃窗上。

　　早读铃已经响完三分钟，高二六班教室内部依旧弥漫着一股昏昏欲睡的死气。九月上旬，暑气还没完全褪去，午后一般沉闷的晨间日光斜斜切进教室，落在摊开的语文课本上，照得一行行古诗文字迹都透着懒洋洋。

　　沈栖杳手肘撑着课桌，脑袋微微往下耷拉，眼皮沉重得像是粘了两层透明胶带。她面前摊着必修五语文书，书页停留在逍遥游，视线涣散地盯着那句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大脑却完全放空，指尖在课桌底下悄无声息划开手机屏幕。

　　微信界面停留在302宿舍四人小群。

　　【302野生生存小组】

　　林晓：谁懂啊，昨晚熬夜刷短视频，现在眼皮能打死蚊子。

　　苏雨：早读偷偷刷题，数学压轴题第一问卡住半小时，精神遭受重创。

　　陈璐：前排班主任正在窗户缝巡视，全体低头，噤声。

　　沈栖杳指尖飞快敲字。

　　沈栖杳：危，我现在脑袋快磕在课本上了，陈璐你帮我盯一下老班动向。

　　发送完毕，她随手把手机塞进校服口袋，勉强挺直腰板，装作认真朗读课文的模样。唇瓣开合，嘴里念着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声音平淡没有半点起伏，整个人灵魂游离在教室之外。

　　身侧的陈璐用胳膊肘轻轻怼了怼她，“醒醒。”

　　陈璐压低声音，目光死死盯着教室前门玻璃窗。

　　“班主任脚步往这边来了，第三组，靠窗位置，就是我们俩这块。”

　　沈栖杳瞬间回神，背脊绷直，双手规规矩矩搭在课本两侧，朗读声陡然拔高一度，气势十足。

　　“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

　　动静过大，引得前后排同学纷纷侧目。

　　前排一个男生肩膀微微抖动，明显在憋笑。

　　沈栖杳眼角余光扫到，面不改色继续朗读，手在桌下狠狠掐了一把陈璐的胳膊。

　　“你故意吓我？”沈栖杳用气音咬牙。

　　陈璐肩膀抖动，笑得快要控制不住，“没有，老班确实往这边走了，只不过半路被教导主任喊走了。”

　　沈栖杳：“……”

　　她沉默两秒，面无表情拿出口袋里的手机，在宿舍群敲下一行字。

　　沈栖杳：陈璐蓄意谋害同桌，早读公然造谣制造恐慌，建议宿舍内部扣除零食份额三包。

　　几乎是消息发送出去的瞬间，教室后方传来轻微的手机震动声响。

　　后排的林晓手忙脚乱按住口袋，脑袋埋进语文书里，眼神慌乱扫视讲台。

　　讲台上守早读的语文老师推了推眼镜，视线精准锁定林晓的方位。

　　“林晓。”语文老师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站起来，背诵逍遥游选段。”

　　林晓浑身一僵，慢吞吞从椅子上起身，指尖死死攥着书页，眼神飘忽不定。

　　“北……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
　　她卡壳半分钟，脑子一片空白，昨晚熬夜刷视频，整篇课文半个字都没背。

　　苏雨坐在林晓斜后方，悄悄拿出手机，在宿舍群飞速打字。

　　苏雨：速救，林晓当场社死，在线等逍遥游原文。

　　陈璐低头飞快回复。

　　陈璐：第一段完整原文，私聊发你。

　　沈栖杳指尖快速复制粘贴，苏雨低头飞速瞟了两眼，用笔在草稿纸上快速誊写一行小字，趁着老师转身整理教案的间隙，卷成小纸团精准丢到林晓脚边。

　　林晓低头瞥见纸团，眼底一亮，蹲下悄悄勾过来，指尖展开，磕磕绊绊继续背诵。

　　“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完整流畅的句子出口，语文老师微微颔首，摆摆手。

　　“坐下，下次早读专心一点，不要心思飘忽。”

　　林晓长长松了一口气，落座之后后背全是薄汗，立刻低头在群里疯狂刷屏。

　　林晓：救命，刚才我差点当场原地去世，四位舍友恩同再造。

　　林晓:中午小卖部雪糕我全包！

　　沈栖杳弯了弯唇角，指尖敲字。

　　沈栖杳：早知道社死这么刺激，我就不提醒你了。

　　陈璐轻笑出声，“你少调侃她，刚才你差点因为犯困大声朗读，也好不到哪里去。”

　　沈栖杳侧头看向同桌，一脸坦然。“我那叫临场反应优秀，换做是你，未必能做到这般淡定。”

　　早读下课铃声恰好响起，语文老师抱着教案走出教室。压抑一整节课的教室瞬间炸开喧闹声，此起彼伏的说话声、椅子挪动声响作一团。

　　林晓一溜烟从后排窜过来，直接扒住沈栖杳的肩膀。

　　“栖杳，刚刚真的吓死我了，我以为今天要被老师没收手机。”

　　“还好苏雨手速快。”沈栖杳抬手拍了拍她的胳膊，目光看向缓步走来的苏雨。“刷题狂魔舍得放下习题册了？”

　　苏雨:“一道题卡太久，脑子发胀，出来透透气。”

　　四人凑在靠窗位置，围成小小的一圈。窗外阳光透亮，落在四人肩头，走廊上不断有学生来回走动打闹。

　　陈璐靠在窗沿，指尖随意划着手机。
　　“对了，下一节是体育课，体育老师昨天请假，临时改成自习。”

　　此话一出，林晓当场哀嚎一声。

　　“有没有搞错啊！一周仅有的放松时间直接缩水，班主任是和我们有仇吗。”

　　苏雨冷静开口。“自习正好可以补数学作业。”

　　林晓一脸痛苦。“苏雨你能不能有点青春活力，高中生的快乐不是只有习题。”

　　沈栖杳低头点开手机短视频软件，随意刷着内容，“知足吧，好歹不用顶着太阳跑八百米。

　　第二节自习课，整间教室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

　　班主任坐在讲台正中央的椅子上低头批改作业，气场安静肃穆，压得全班学生大气不敢多出一口。

　　沈栖杳百无聊赖转着黑色水笔，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低，缩在课本夹层里，和另外三人在宿舍群热火朝天聊天。

　　林晓：饿死了，早上赶时间没吃早饭，肚子咕咕叫三分钟了。

　　陈璐：忍忍，距离午饭还有两小时四十分钟。

　　林晓：忍不了，我刚刚刷外卖软件，校门口奶茶店可以配送，能送到围墙栅栏处。

　　苏雨：风险极高，班主任全程在岗。

　　沈栖杳指尖一顿，回复。

　　沈栖杳：可以尝试，分工行动。

　　林晓瞬间亢奋起来。

　　林晓：栖杳靠谱！快安排战术！

　　沈栖杳慢条斯理打字，条理清晰。

　　沈栖杳：陈璐坐前排，负责盯梢班主任动向。苏雨思维缜密，负责计算外卖送达时间，预估班主任起身走动节点。林晓负责下单，备注骑手放在西侧围墙，下课前五分钟由我借口去卫生间取。

　　沈栖杳：全程无声操作，行动代号，奶茶突围战。

　　陈璐：我没意见，盯梢工作交给我。

　　苏雨：时间节点我核算，骑手大概十分钟抵达围墙，刚好卡在自习后半段，班主任大概率低头批改作业，风险最低。

　　四人悄无声息敲定计划，林晓缩在座位里，手指飞快点开外卖软件，点了四杯冰奶茶外加三份小蛋糕，付款完毕，悄悄把手机揣回口袋，整个人紧张得指尖发烫。

　　十分钟缓慢流逝。

　　陈璐每隔三十秒，便装作翻阅书本的模样，抬眼瞟一眼讲台。

　　陈璐【群内】：班主任低头批改试卷，视线紧盯卷面，暂时无起身打算。

　　苏雨【群内】：骑手应已抵达围墙，时机成熟。

　　沈栖杳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举起手。

　　“老师，我想去卫生间。”

　　班主任笔尖一顿，抬眼淡淡扫了她一眼。
　　“快去快回。”

　　“好。”

　　沈栖杳从容起身，步伐平缓走出教室，走廊上空空荡荡，她快步朝着教学楼西侧围墙走去。

　　九月正午的阳光灼热，围墙角落的铁栅栏缝隙里，外卖袋子稳稳放在石台上，骑手早已离开。沈栖杏左右环顾一圈，飞快伸手拎过袋子，藏进宽松的校服外套内侧，转身原路折返。

　　全程行云流水，没有撞见任何教职工。

　　她推门走进教室，若无其事回到座位，坐下的瞬间，将袋子悄悄塞到课桌下方。

　　林晓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着激动，“成了？”

　　沈栖杳微微点头，眼底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完美完成任务。”

　　四人低头，在课桌底下小心翼翼分奶茶。吸管撕开的细微声响在安静教室里格外清晰，陈璐最先分到一杯珍珠奶茶，低头抿了一小口，眉眼舒展。

　　林晓咬着蛋糕，小声感慨。“咱们302宿舍，简直是行动天才。”

　　话音落下的刹那，讲台上传来班主任平淡的声音。

　　“后排四位同学，手里拿的是什么。”

　　四人动作瞬间僵住，浑身血液近乎停滞。

　　林晓嘴里还含着半块蛋糕，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噎得眼眶发红。

　　班主任放下手里的红笔，起身缓步朝着四人方向走来。步伐缓慢，压迫感十足。

　　沈栖杳大脑飞速运转，临危不乱，率先站起身，单手将奶茶藏在身后，神色坦然。

　　“老师，课间小卖部购买的饮品，自习课犯困，稍微提神。”

　　班主任走到四人面前，目光挨个扫过沈栖杳、陈璐、林晓、苏雨四人，视线落在林晓鼓鼓囊囊的嘴角。

　　“自习课禁止食用零食，手机是不是也在偷偷使用。”

　　林晓艰难咽下蛋糕，紧张得手足无措。

　　苏雨冷静开口，语气平稳，“外卖是我提议下单，责任在我，和其余三人无关。”

　　陈璐紧跟着出声，“盯梢是我做的，我也有责任。”

　　沈栖杳开口接话:“行动方案是我制定，主责在我。”

　　四人齐刷刷站在一处，反倒让班主任愣了一下。

　　她打量眼前这四个高二女生，个个神情坦荡，没有半分慌乱推诿，一时哭笑不得。

　　“倒是团结。”班主任语气放缓些许，伸手敲了敲桌面。

　　“学校明文规定，禁止校外外卖入校，自习私自吃东西，按照班规，四人晚自习留在教室打扫卫生，没收奶茶零食。”

　　林晓垮下脸，小声嘟囔:“好不容易的奶茶……”

　　班主任瞥她一眼:“下次再敢违规，直接通知家长。”

　　“知道了老师。”四人齐齐应声。

　　班主任转身回到讲台，自习课重新恢复安静。

　　四人垂头落座，林晓委屈巴巴点开宿舍群。

　　林晓：出师未捷身先死，奶茶全军覆没。

　　陈璐：打扫晚自习教室，权当饭后消食。

　　苏雨：打扫结束，可以顺路去超市买袋装奶茶。

　　沈栖杳低头笑着敲字。

　　沈栖杳：问题不大，至少咱们完整体验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外卖行动，不亏。

　　林晓盯着屏幕，忍不住笑出声，肩膀轻轻抖动。

　　午休铃声响起，全班一哄而散。四人拎着书包，并肩走出教学楼，朝着女生宿舍楼走去。

　　正午阳光浓烈，柏油路面晒得微微发烫，路上成群结队的学生说说笑笑。

　　林晓揉着肚子，一脸怨念，“一上午没吃早饭，奶茶还被没收，我感觉自己快要饿晕在回宿舍的路上。”

　　“宿舍柜子里还有全麦面包，凑活吃一点。”苏雨淡淡开口。

　　“全麦面包？那是人吃的东西吗。”林晓哀嚎。

　　陈璐轻笑。“昨天是谁拉着我们一起囤的减脂面包。”

　　林晓理直气壮。“昨日的我不懂人间疾苦，今日的我只想大吃特吃。”

　　沈栖杳双手插在校服口袋，慢悠悠走着。
　　“晚上打扫完教室，校门口小吃摊随便挑，我请客。”

　　此话一出，林晓瞬间原地满血复活，“栖栖你简直是人间天使！”

　　四人说笑间走进宿舍楼，刷卡上楼，推开302宿舍房门。

　　宿舍布局简洁整洁，四张床铺两两相对，书桌整齐排列，阳台上晾晒着几件浅色衣物。一进门扑面而来空调的微凉气息，瞬间隔绝外界燥热。

　　林晓率先扑倒在自己床铺，四肢摊开大字型，长长舒了一口气。

　　“终于解放了，教室坐着浑身僵硬。”

　　苏雨走到书桌前，翻开数学练习册，自然而然进入刷题模式。

　　陈璐靠在书桌边，打开手机刷校园论坛。“咱们班外卖被抓这件事，已经有人匿名发论坛了。”

　　沈栖杳凑过去看了一眼，论坛帖子标题醒目：高二六班四名女生自习偷点外卖，全员被俘。

　　下方评论几十条，清一色看热闹。

　　【六班神人，敢在班主任眼皮底下点外卖。】

　　【据说四人主动揽责，团结程度拉满。】

　　【求四位学姐姓名，太勇了。】

　　林晓凑过来一看，当场捂脸。“完了，咱们要在学校出名了。”

　　“出名未必是坏事。”沈栖杳拿过自己水杯，倒了半杯温水。“至少证明302宿舍凝聚力出众。”

　　陈璐滑动屏幕，忽然顿住动作。“帖子楼主扒出来了，是我们班隔壁七班的男生，偷拍我们被班主任训话的画面。”

　　林晓瞬间来了火气，“偷拍？这人没事干吗。”

　　苏雨抬眼，“可以私信论坛管理员，要求删除帖子。”

　　沈栖杳思索两秒，拿出手机点开论坛私信界面，“我来沟通。”

　　她指尖快速打字，言辞条理清晰，没有半句过激话语，仅仅说明对方偷拍侵犯隐私，要求删除帖子。三分钟不到，帖子直接被管理员下架删除。

　　林晓一脸佩服。

　　栖栖你处理事情也太利落了。

　　“小事而已。”沈栖杳随手把手机扔在床上，转身拉开衣柜，翻出一包饼干丢给林晓。

　　先垫垫肚子。

　　林晓接过饼干拆开，咔嚓咬下一口，含糊开口。

　　对了，下周三学校要举办秋季趣味运动会，班级强制报名项目，咱们宿舍总得有人参加吧。

　　陈璐挑眉，“运动会？八百米短跑跳远，随便挑。”

　　我拒绝长跑。”沈栖杳直白拒绝，“跑完整个人半条命丢掉。”

　　林晓眨眨眼，“趣味项目，两人三足，四人接力跳绳，不用剧烈跑步。”

　　苏雨停下笔说道:“四人可以组队四人接力跳绳。”

　　林晓眼睛一亮，“刚好咱们302四个人组队，直接报名！”

　　陈璐笑着点头，“可以，课余时间练练，不至于上场丢人。”

　　沈栖杳无奈耸肩，“行吧，被迫参与集体活动。”

　　午休一小时，宿舍氛围轻松热闹。林晓抱着手机刷搞笑段子，时不时笑出声；陈璐翻阅穿搭博主内容；苏雨安静刷题，偶尔抬头加入几句闲谈；沈栖杳半靠在床头，戴着耳机听歌，偶尔翻看手机消息。

　　临近午休结束，起床铃声从宿舍楼广播响起。

　　四人收拾妥当，结伴走出宿舍，原路返回教学楼。林晓一路都在畅想四人跳绳夺冠的场面，喋喋不休规划战术。

　　陈璐慢悠悠打断她，“先想想我们四个人肢体协调能力，夺冠基本属于幻想。”

　　“万事皆有可能！”

　　“万事皆有可能摔倒在赛场。”

　　“重在参与。”

　　“……”

　　“……”

　　下午第三节课，原本临时改成的自习课被体育老师临时调回，全班集体前往操场。

　　“今日自由活动，想要练习运动会项目的同学，可以自行组队训练。”

　　话音刚落，林晓一把拽住身旁三人。

　　“机会来了！咱们抓紧练习四人跳绳接力！”

　　陈璐失笑，任由她拉着走到操场边角空旷地带。

　　一根班级公用长跳绳递到林晓手里。

　　“规则很简单，四人依次连续跳进绳内，不间断跳绳三十次就算完成一轮。”林晓兴致勃勃讲解，“我先来第一个。”

　　她握紧绳柄，陈璐站对面，两人同步挥动跳绳。绳子在空中划出圆弧，拍打地面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林晓深吸一口气，找准空隙纵身一跃，稳稳跳进跳绳圈内，连续跳跃八次，脚下一绊，直接踩住跳绳，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扑去。

　　沈栖杳眼疾手快伸手扶住她。

　　“出师不利。”沈栖杳面无表情点评。

　　林晓站稳身体，“失误，纯属失误！再来一次。”

　　第二次，林晓顺利跳完十五次，轮到沈栖杳入场。

　　沈栖杳身姿轻盈，看准节奏纵身而入，动作流畅利落，连续跳跃十次，毫无卡顿。

　　“可以啊栖栖。”陈璐扬眉。

　　沈栖杳笑了笑，“日常运动偶尔接触过。”

　　紧接着陈璐入场，动作平稳，衔接流畅。轮到苏雨时，这位整日埋头刷题的女生脚步略显僵硬，跳至第五次，脚步错乱，绳子直接缠住脚踝。

　　苏雨微微蹙眉，弯腰解开跳绳，“肢体协调性不足。”

　　“没关系，多练几遍就行。”林晓干劲十足。

　　四人反反复复练习二十多分钟，汗水微微浸湿额发。林晓喘着气拿出手机，对着四人拍了一张合照，随手发到宿舍群，附带文字：302运动会天团，未来冠军预定。

　　沈栖杳低头看着照片，回复。

　　沈栖杳：建议修改文案，未来摔倒预定。

　　陈璐笑着附和。

　　陈璐：深表赞同。

　　苏雨：多加练习，失误率可以降低。

　　林晓气鼓鼓回复。

　　林晓:“你们三个能不能鼓励一下队友！”

　　几人说笑间隙，隔壁班级几名女生路过，目光落在她们身上低声说笑。

　　“这就是论坛被扒的外卖四人组？居然还报名运动会。”

　　“看着倒是挺有意思。”

　　林晓耳尖听见，下意识攥紧手心。

　　沈栖杳淡淡抬眼看向那几名女生，目光平静无波澜。

　　对方瞧见视线，讪讪笑着转身离开。

　　“别在意。”沈栖杳拍了拍林晓肩膀。“不过一件小事，没必要放在心上。”

　　林晓点点头，舒展眉头。“也是，咱们专心练跳绳。”

　　夕阳慢慢倾斜，金色余晖铺满整片操场。四人站在空旷角落，挥动长跳绳，此起彼伏的跳跃身影落在落日光影里，笑声混着跳绳拍打地面的声响，漫过整片秋日操场。

　　晚自习下课铃声敲响时，天色彻底暗沉下来，校园路灯次第亮起。

　　全班学生陆续收拾书包离开教室，沈栖杳四人留在空旷教室，拿起扫帚抹布，按照班主任要求打扫整间高二六班教室。

　　林晓拎着扫帚有气无力扫地。“整整三节晚自习坐着，还要打扫卫生，我的腿快要断掉了。”

　　“动作快一些，半小时可以结束。”苏雨拿着抹布擦拭课桌。

　　陈璐整理堆叠杂乱的书本，随口说道。“今晚校门口小吃摊还开着，栖栖请客，想想吃什么。”

　　林晓瞬间精神抖擞。“烤肠，关东煮，手抓饼，全部都要！”

　　沈栖杳弯腰清扫角落纸屑，轻笑出声。“胃口倒是不小，我钱包要经受重创。”

　　四人分工明确，打扫效率很快。二十分钟过后，整间教室窗明几净，桌椅摆放整齐。

　　四人锁好教室门，并肩走出教学楼。夜晚凉风习习，驱散整日燥热。校门口沿街小吃摊灯火通明，香气扑面而来。

　　林晓直奔摊位前，熟练报出一堆小吃名称。

　　四人找了一处路边台阶坐下，热气腾腾的食物摆在中间。林晓咬下一口手抓饼，一脸满足。

　　“这大概是今天最幸福的时刻。”

　　陈璐拆开烤肠包装袋，慢慢咬着。“回想今天一整天，早读惊险社死，自习外卖翻车，下午操场练跳绳，充实过头。”

　　苏雨小口吃着关东煮，“充实的一天。”

　　沈栖杳咬着烤肠，目光看向远处安静的校园。路灯拉长四人身影，周遭喧闹烟火气包裹着四个人。

　　“其实这样也不错。”沈栖杳轻声开口。“平淡枯燥的高中日子，总得闹出一点乌龙趣事，往后回想起来，才不算乏味。”

　　林晓点点头，掏出手机对着四人脚下的小吃拍照，直接发在302宿舍群。

　　林晓：今日302全员受难日，圆满落幕！明日继续努力备战跳绳！

　　陈璐低头打字回复。

　　陈璐：预祝下周跳绳练习少摔倒。

　　苏雨：明日午休制定练习计划表。

　　沈栖杳指尖停顿片刻，打下一行字。

　　沈栖杳：愿我们302宿舍，在枯燥的高二时光里，永远热闹鲜活。

　　晚风轻轻吹起四人额前碎发，街边人声喧嚣。四个女生相视一笑，眼底盛着少年人独有的松弛与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