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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 奖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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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说话间,周围有人渐渐靠拢过来,猴子在人群正前面拿着相机找角度。
孟起他俩没有在特别中间的位置,这会儿大家聚拢到一起,猴子调好角度,确认把大家都圈进去了,随口喊了声:“阿越,你等会往左边靠靠,给我留个空儿!”
喊完,猴子站在原地把农家乐的服务员喊过来,递出相机后,自己朝着人群跑过来。
贺丛自然而然地揽住孟起的肩,将他微微拉向自己,孟起拍照还是那么人机,永远尴尬没有表情,永远不会摆动作。
但无论怎样,他们恰是少年。
青春年少,就是最美好的样子。
拍完照,贺丛一把扯下脸上的纸条,猴子喊他去租登山杖之类的用具,本来孟起也打算跟着去,但他看到强子和几个女生提着一兜奶茶过来,其中一个女生从袋子里摸出两杯分给他。
要帮贺丛看着,于是孟起拿着奶茶坐了回去。
本来孟起以为,他们现在已经是在半山腰的位置了,可真正开始爬,他才发现,这座山原来这么高,他们白天爬的路程估计不到三分之一。
一群人磨磨蹭蹭地往上爬,体力不太好的女生爬一些距离需要停一下缓缓。
一天都没怎么休息,这会儿已经是后半夜,孟起多少也觉得有点累,他坐在石头上,侧身靠在贺丛身上休息。
“累了?”贺丛动了动,侧头看他。
“还好。”
贺丛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再坚持坚持,到山顶有奖励。”
奖励?
头顶传来贺丛手的温柔触感,他像摸小狗一样,一边抚摸,一边轻轻抓孟起的头发。
不知道为什么,孟起莫名有点想歪,他舔了下嘴唇,笑了笑:
“什么奖励啊?”
“酒,爬上去就可以喝酒。”
孟起:……
他顿时觉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坐直身体,把脑袋从他手底下移开,语气里似乎不易察觉的不满,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在不满什么:“你是说,拿我自己背上来的酒,当奖励?”
贺丛饶有兴趣地瞧他,有时候他经常会对孟起的一些小情绪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在他眼里,那些好像又不是小情绪,更像撒娇。
他把自己身后的书包拿下来,拉开。
孟起看到里面有两瓶酒。
他下意识转头去拿自己的包,拉开拉链发现自己包里只有之前喝剩的那半瓶水,和几小包零食。
“你什么时候拿走的?”他都没发现包变轻了,孟起侧头看着他,刚刚那股莫名其妙的不满早就一扫而空。
“之前。”
“但是到山顶就能喝酒了吗?不会影响下山吗?”孟起忍不住问。
“到时候你还有力气走?”贺丛把包里的矿泉水拿出来拧开,喝了一口:“坐缆车下去,我们这个酒度数不高,不会喝醉。”
不过孟起这会儿没有想下山的事,思维莫名跳跃,笑了下:“这酒这么重,一路背上来也不嫌累,咱俩多少有点神经病,非跑山顶上去喝酒。”
“不,是你多少有点神经病,毕竟现在是你自己在背。”他又补了句。
贺丛毫不在意地笑着,把水瓶扔进包里,往孟起身上一靠:“背酒爬山看日出,我是丛哥你记住。”
孟起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出来,肩膀一抖一抖的,贺丛都靠不稳了。
两个人互相靠着傻笑了半天,猴子招呼他们继续往上爬。
夜爬的人并不多,登上山顶,他们这群人便三三两两地散在一起。
孟起找了一个远离人群的角落,这边有一个粗壮的古树和高度不一的石头。
贺丛低下头去拉书包拉链,把酒拿出来递给孟起,勾起唇角笑着夸他:“爬上来了,七仔真厉害。”
孟起没有接,只是抬眼往周围看了看,伸手拉着贺丛的手腕,往旁边跨了几步,绕到了石头的后面,这才飞快地倾身过去,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
“这才算奖励。”他笑着说。
不等他直起身,贺丛向前追着亲上来。
他两只手都被占着,一个书包一瓶酒。
于是他用拿着酒的那只手揽住孟起的腰,将他整个人往前拉,两个人重新挨到一起。
凌晨四点多,世界半梦半醒间,山顶的夜色未褪,凉风掠过,带着露水的湿润和植物的清苦,周围游客的谈话声逐渐消失,耳边只剩下彼此擂鼓般的心跳。
在等朝阳,在等春光,在这云流无声的山顶最高处,拥抱最爱的人。
孟起抬手覆在贺丛清晰明朗的下颌,被贺丛手里的酒瓶轻轻硌到也无所谓,虽然嘴上从来不说,但他确实喜欢接吻,每次两个人接吻的时候,他的心境都有所不同,这次更是。
缠绵深吻时偶尔发出的一点细微声音听得他内心隐隐兴奋而发颤,身体里热血翻涌,两人气息交错、不分你我。
从石头后面绕回来的时候,孟起已经调整好了表情和状态,但刚走到那棵古树旁,他一眼看到不远处的孙谦。
他好像看到孙谦眼神略带幽怨的朝贺丛翻了个白眼。
……?
第一缕阳光破云而出,所有人都轻轻低呼一声,苏越操作着租来的无人机拍着视频,猴子又开始招呼大家凑起来拍照。
风还在吹,天逐渐大亮,温柔的金边均匀洒在所有人身上,少年们心头滚烫。
几个小时上山,坐缆车下山却只需要半个小时。
下了缆车,孟起浑浑噩噩地被贺丛牵着走,他困得不行,本来前一天就熬了夜,现在又经历了一个通宵,已然有点撑不住。
王笑天过来招呼他们去泡汤泉,孟起头都没回:“不去,我困死了,我要回房间睡觉。”
“你这也太不行了,”王笑天忍不住吐槽:“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你居然在酒店睡觉!”
说完他从后面拍了拍贺丛的肩:“老大去不去?”
“不去,我也困。”
“你们俩真没劲!”
回到房间简单冲了个澡,孟起便一头扎进床里,他没着急睡,只是趴在床尾,侧头看着贺丛蹲在地上拿换洗衣服。
贺丛找好衣服,把行李箱合上后站起身,他扫了眼趴在床尾的孟起,一瞬间有些恍惚,莫名幻视孟起刚来的时候,跟苏越打完架,满身狼狈地趴在自家房间床上的那个样子。
内心微微触动,他走过去站在床边,伸手握住孟起的脚踝,不轻不重地拽了一下:“不吹头发就睡?”
“我现在不睡,”孟起转头往后看着他,动了动腿:“等会儿就吹,你先去洗澡,对了,洗完先别穿衣服。”
贺丛:?
孟起精瘦的脚踝还被他握在手里,触感过于清晰,贺丛下意识低头,视线里是白皙的脚踝、曾经让他忍不住起过反应的小腿,然后是大腿内侧,和……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到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东西。
不是说困了?
啧啧,纯洁的男朋友被他带坏了。
“不穿衣服?”他拇指轻轻在跟腱一侧的窝里按了按:“你想干嘛?”
“想哪去了你,”孟起懒得坐起来,只是把腿从他手里挣脱出来,纠正了一下用词:“就是别穿上衣。”
贺丛又是啧啧两声,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顺着他的话头,“哦”了一句:“那我洗澡去了。”
口是心非的,还装呢你。
贺丛洗完澡走出来的时候,孟起已经吹好头发,安安静静闭着眼睛趴在床上,短发软塌塌地贴在额角,整个人看起来特别乖。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看过去。
贺丛确实没穿上衣,甚至都没擦,有水珠轻轻顺着肌肤线条滑下来,落在腰线处隐没。他的身材一直都很好,干净匀称,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肌肉紧实轻薄,透着力量感。
他将湿发向后拢了拢,腰上随意的挂着一条浴巾,朝着孟起走过去。
单人床往下陷了陷,阴影将孟起笼罩,贺丛单膝跪在他肩膀一侧。
孟起视线毫不躲闪地看着他的身体,一寸一寸,看得特别认真。
最后他抬起手,握住贺丛垂在自己眼前的手,稍微用了点力,把他往前扯了扯。
贺丛顺势转了个角度,坐在床头,勾唇,有些暧昧不明地看着他。
“干嘛?”他意有所指地问。
孟起松开了拉着他的手,上半身微微支起,似乎是想靠近他,贺丛不自觉往前倾了倾身,以为自己马上要投入一个怀抱,结果孟起的手掌轻轻覆在他左侧肋骨下方的位置。
那里是……
“这里是什么时候受的伤?”孟起扬着头,问道。
贺丛身上还带着未干的水汽,孟起的手心很快也湿润了。
这个位置离心脏稍微有点近,他的掌心下,是蓬勃的心跳,沉闷、有力,一下又一下,扎扎实实撞在手上。
贺丛有些僵硬地停住,身体还保持着前倾的角度,他低头静静地看着那双眼睛,他觉得胸腔里有什么情绪在翻涌,喉结滚动了几下,才慢慢开口:“就是帮猴子……打架那次。”
“这个位置……”孟起上半身支着,他另一只手撑着头:“很危险。”
“反正没死。”不想让他多担心,贺丛伸手握住他覆在自己身上的手,轻轻拿开。
孟起轻轻咬了下嘴唇,拇指摩挲着贺丛的虎口处:“我看过论坛,你之前还帮班长打架了。”
“他们说有血,但那些照片被封掉了,”孟起顿了顿,继续问:“当时伤到哪里了吗?”
“小伤,血不是我的。”
孟起忽然翻了个身,调整位置后,脑袋枕在贺丛的腿上,他近距离地观察贺丛的肋骨处,那道不是很长的伤疤。
是被刀捅过?捅太浅所以并不致命?还是划过,划得深一些?
“我看你总是在照顾别人,而且你的朋友都很喜欢你,你从小到大,这种为了保护谁而受伤的事,应该没少做吧?”他说。
所以,“老大”是这么来的。
贺丛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伸手在孟起太阳穴的位置揉了揉:“小脑瓜里怎么能装这么多东西……”
只是爬山路上随口提了一嘴帮猴子打架,居然能联想出这么多。
也是在这个时候,贺丛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自己心底似乎多少藏着点执念——因为没能保护好妈妈,所以偏执地想要护住身边所有的人。
也该放下了。
自从之前许朝蓝帮他联系的那个医生过来帮林雪芝做过手术之后,现在她的状态越来越稳定,时不时地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和人对话了。
一切都好起来了。
孟起指尖在那个疤痕上面轻轻挠了挠:“以后不要弄伤自己。”
痒痒的,贺丛一时分不清到底是皮肤痒还是心痒,只觉得心里一阵阵泛起涟漪,一圈一圈,轻轻荡漾,热意翻涌难耐,他低头,吻上那双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