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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矫情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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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整个人撞过来的。
他们本来是肩膀靠在一起并排坐,孟起忽然侧身翻转过来,两个人变成面对面,他动作有些莽撞,贺丛被他的惯性撞了一下,靠在了身后的沙发上。
孟起一条腿跨过贺丛,膝盖跪在地上,一只手勾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抓起他的衣领,拉近两个人的距离。
跟刚刚那个贺丛小心翼翼的吻不同,孟起带着明显又笨拙的攻击性,毫无技巧地用力吮他的唇。
贺丛仰起头回应着他,手臂上青筋浅浅绷起,单手环抱在他腰上。
只觉得热意裹着心口的悸动,让他全身的血液都沸腾。
孟起抓着他衣领的那只手松了松,趁着这个空当,贺丛脑袋往后撤了撤,手顺着他的腿往下摸道膝盖,最后眼神向下扫了眼,声音哑得发沉:“膝盖痛不痛。”
没等孟起回答,他侧头瞥了眼身侧的沙发,掌心向后撑在沙发边缘,腰腹骤然发力,带着孟起一同起身、落座。
孟起依旧保持着跨坐在他身上的姿势,膝盖顶在柔软的沙发坐垫上,周身裹着的滚烫热意。
贺丛没有往后靠在沙发里,他脊背挺直,伸手环在孟起的腰上。
他垂眸看着孟起的眼睛,那双平日里干净透彻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眼尾连着眼眶红得厉害,像泛了潮,盛满了炙热而直白的情动。
贺丛抬手把客厅的大灯关了,屋子里顿时陷入黑暗,只剩下角落里乌龟缸上方的补光灯,幽幽散发着浅淡的、蓝盈盈的光晕,衬得两个人的身影暧昧又旖旎。
他脑袋向上仰起,主动吻过去,环在孟起腰间的手臂收紧,另一只手则穿进孟起脑后的发丝,扣住他的后颈。
孟起双手捧着他的下颌,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颌线,指尖的微凉撞上皮肤的滚烫,他微微俯身,迎上他的吻,那些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全都化作了直白的热意,借着此刻的唇瓣相缠,肆意地发泄出来。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雨,春雨敲着窗沿,淅淅沥沥地落下。
房间昏暗而静谧,只剩彼此沉重又交缠的喘息,和唇齿间细碎的啄吻声,带着热度,带着湿意,漾开温热的涟漪。
像这春夜的细雨,每一下都叩着心尖,浸润着每一寸柔软。
贺丛靠在柔软的沙发里,长腿随意地搭着,一下又一下地回应着身上人毫无章法的亲吻。
他没有闭眼,只是借着微弱的光线,静静看着伏在自己身上、正全心投入的少年——动作青涩笨拙,却毫无保留。
贺丛觉得这回应就是答案,昨天那种箭在弦上的情况都能隐忍克制住的人,那个总喜欢瞻前顾后的胆小鬼,此刻正用自己最热烈最直白的行动回应他。
他觉得这就足够了。
不需要再多说什么。
他用目光描摹少年的眼睑,看着那睫毛根部,渐渐洇开一点莹莹的水光,没过多久,便尝到了唇齿间一丝极淡的、咸涩的味道。
贺丛动了动,孟起却捧住他的脸,不让他躲。
亲了不知道多久。
怀里那人的动作缓了下来,空气中的啄吻声也渐渐停了。
“你真的很爱哭。”贺丛手还抱着他,另一只手抬起来,拇指在孟起眼下抹了抹,勾着唇角,声音有点哑:“不过还好以后我可以给你擦眼泪。”
“你根本不懂我哭什么。”孟起有些窘迫地推了推他,想站起来。
“喜极而泣。”贺丛把他抱得更紧。
“你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起来,我要去拿纸。”孟起抹了把眼睛。
“我去拿。”贺丛环着他的手松开,两手托在他的腰上,把他从自己身上移到沙发上,站起身。
孟起盘起腿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我一直以为你是,直的。”
“说实话,我也一直以为。”
“那昨天,是什么契机,让你搜这个?”孟起问。
贺丛觉得有些难以启齿,笑了下:“就是你跳高的时候。”
“跳……跳高?”孟起有点懵。
贺丛在电视柜里拿了包新的抽纸,没说话。
“那你昨天晚上怎么回事?”孟起看着那道黑色的影子朝自己走过来,忽然问。
“试探你。”贺丛拆开包装,抽了张纸给他。
孟起挑眉:“试探我?”
“我不确定你喜不喜欢我,不过我这人多少有点自恋,觉得你应该多多少少对我有点感觉,”贺丛抬手捏了捏孟起的耳垂,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但我不知道怎么确认,只好用确认我喜欢你的方式,去试探你。”
其实当时算是勾/引,贺丛想。
他伸手揽住孟起的腰,凑过去低声说:“你昨天在操场上真的很帅,看得我都有反应了。”
“变态啊你,大庭广众的。”孟起有些无语地看他一眼,却又觉得有点好笑:“我就感觉你昨天晚上不对劲,亏我还以为你喝多了,还给你冲什么蜂蜜水。”
说完,孟起又补了句:“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起反应也不能说明什么呢?你昨天……起反应顶多算是一个契机吧,像你说的,你早就对我感觉不一般了,只不过没往深了想。”
“如果单凭起不起反应就判断喜欢一个人,那种随时容易发/情的人可怎么办。”
贺丛点了下头:“想过,所以我没有轻举妄动,如果刚刚不是被你发现那个搜索记录,我应该还会再多观察一阵子再坦白。”
“倒是你,”贺丛歪了下脑袋,盯着他:“自制力强得非同常人啊你,昨天晚上那种情况都能忍得住。”
“彼此彼此,你不也忍住了。”孟起把用完的纸往旁边垃圾桶里一丢。
贺丛靠着沙发看他,语气懒散又正经:“但我当时确实不是很确定,而且你这人,有时候说话很煞风景。”
孟起皱眉:“我?说话煞风景?”
“嗯,以前有过很多次,我刚觉得气氛好像有点奇怪的时候,你就会来一句特别破坏氛围的话打岔。”贺丛抱起胳膊:“所以我就没有多想过。”
孟起:……
这个确实。
他有点尴尬摸了下鼻子:“其实我那是怕被你发现。”
“你就是怂。”贺丛说。
“嗯,我是怂。”孟起直接承认。
“你是笨。”自以为是地瞒这么久。
“我是。”孟起悉数接受。
“你是傻。”委屈自己那么久。
“我是。”
“你是小狗。”笨拙的小狗。
“我是。”孟起懒洋洋地看着他黑夜里的轮廓,也不恼。
“你是我的宝贝。”
“我……”孟起刚要下意识回答,忽然反应过来,有些愣愣地抬眼看着他。
贺丛轻笑一声,拉过他的手,一节一节地捏他的手指:“难道不是?”
“其实你才是狗,你是心机闷骚男。”孟起手被他捏得痒痒的,心也痒痒的:“我就说你是闷骚,你还记得吧,我很久之前就说你闷骚。”
“你不就喜欢闷骚的吗?”贺丛拿起桌上喝了一半的啤酒:“所以你什么时候喜欢我这个闷骚男的?”
孟起笑了下,刚要回答,忽然想到,好像不能说,因为贺丛不知道王笑天已经把郑多多的事告诉他了。
不能卖队友啊……
而且如果说是受了郑多多的刺激,才发现自己喜欢贺丛,这会显得他有点小肚鸡肠吧。
“很久之前吧,我也忘了具体是什么时候。”孟起慢吞吞开口。
说完,他又换了个话题:“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我喜欢男生,但我不敢告诉你们,怕你们知道之后会觉得难以接受。”
孟起语气里带着庆幸:“我是真的没想到你接受得这么快,是因为你那个好朋友吗?你有一个好朋友就是喜欢男生,所以你觉得这没什么?”
贺丛摇了下头,反问他:“我倒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难以接受?我反而觉得是你反应过大,其实喜欢男生,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孟起愣了愣。
“比起别人,我觉得那个难以接受的人,其实是你自己,”贺丛的声音轻而沉,字字落在他心上:“是你把自己困住了。”
贺丛抿了一口啤酒,抬手摸他的耳垂,低喃:“不会觉得很累吗,天天要考虑这个考虑那个,还要努力学习。”
孟起窝在沙发里,鞋子早就脱了,蜷着腿靠着沙发背,耳垂传来的触感顺着神经窜遍全身,他喉结难耐地滚动几下,满腔热意汹涌,堵在胸口暖洋洋的。
贺丛不动声色地抽了张纸递给他,安抚道:“不过想得多也挺好的,你是第一个在我喝酒之后给我冲蜂蜜水的人,以前他们除了在耳边聒噪什么也不会。”
“你也是,你是第一个在意我情绪,没有丢下我的人。”孟起声音闷闷地。
“那我们这算什么?互相取暖?”贺丛歪头靠近他:“别哭了,矫情精。”
虽然孟起很感动,但那些话还是不太能完全打消他那些根深蒂固的顾虑,他轻轻叹了口气:“可我不太想让很多人都知道。”
“那我就做你的地下男友,”贺丛接得干脆,又问,“那王笑天他们呢?也不能告诉吗?”
孟起想了想:“可以缓一点告诉他们……”
说完他靠着沙发,借着微暗的光看他:“不过你今晚话好多,以前沉默寡言都是装的,闷骚男。”
贺丛在喉咙里低低笑了一声:“想听还可以说更多,只跟你说。”
孟起朝他伸手,去拿他手里的易拉罐:“给我喝一口。”
他大概是真的渴了,贺丛见看着他喝下一大口,煞有介事地问:“没有洁癖了?”
“亲都亲过了,还有什么洁癖啊,”孟起直接喝空了,坐直身体,蜷着的腿伸了伸,然后把易拉罐往前面茶几上一丢:“而且我对你一直都没有洁癖,上次你不喜欢的那个玫瑰酒,你都喝过了,我还是喝完了。”
丢完易拉罐,孟起边说话边往沙发上靠:“只不过你没发现……”
话音未落,他的腰被人揽住,贺丛的气息靠过来,孟起偏头看过去,唇瓣便被猝不及防堵住。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去回应,带着酒气的舌尖便探了进来,带着不由分说的气势,虽然刚刚也这样亲过,但他总归还是觉得陌生青涩的,孟起内心忍不住又开始砰砰乱跳起来。
连带着身体的燥热,和那股酥/痒难耐的感觉一起在身体里乱窜起来。
孟起瞬间被他亲得脑袋有点发晕,然后他恍恍惚惚,又恍然大悟地想,原来这人会接吻,看来刚刚还是太收着了。
贺丛的手轻轻蹭着他发烫的耳垂,微凉的指尖顺着脖子一路往下,按在他的肩窝,稍一用力,便将人稳稳压在了沙发上。
孟起失重倒下去的瞬间,手本能地勾住他的脖子,
空气里只剩唇齿相触的细碎啄吻,混着两人交缠的、沉重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