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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符水 “你想毒死 ...

  •   于逍瞬间怂了气焰,讨饶示弱:“别别,我错了,算我求你成不成?你可怜可怜我,我都好久没见溪儿了,真是担心她。”

      卫珩被他缠得无可奈何,只得松口妥协:“我让常满去春华亭传个话,不过说好了,只是问问,至于见不见,那还得看她的意思。”

      于逍瞬间眉眼舒展,笑意绽开,连连应声:“得嘞!我就在庭院里候着!多谢大舅哥!”

      卫珩眉峰紧蹙,冷声呵斥:“闭嘴,不许乱叫,安分候着。”

      说罢他拂开袖摆,转身迈步离去。

      ...

      于逍在庭院里等了很久,没有等来常满,却等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逍哥哥...”

      卫明芮的声音有些局促,看向他的眼神里藏不住少女的紧张。

      于逍目光在她面上落了几息,也没能想起来这个女孩的名字,只依稀记得,她是常年跟在卫明溪身边的那个年纪更小一点的卫家姑娘。

      他客气颔首:“啊,卫家二妹妹,好久不见。”

      单单一句温和回话,便足够卫明芮心头雀跃,她眼底瞬间燃起了一簇小火苗:“是,是啊,好久不见,上回见逍哥哥还是二哥哥生辰那日。”

      于逍附和的笑了一下,等着她把话继续往下说。

      “我,我是替大姐姐来传话的,”卫明芮手指攥紧了衣裙,心口砰砰直跳,“姐姐染了这病以后心情一直不好,她不愿见任何外客,托,托我来跟您说一声抱歉。”

      这一听便不像是卫明溪会说的话,这位大小姐会跟人道歉?那上京城的太阳第二天要打西边出来了。

      于逍叹了一口气,罢了,猜到她不愿见人,只是总要亲耳听见才死心。

      他从衣襟里拿出一个物什,递过去:“劳二妹妹把这竹编蜻蜓给她,她久病郁结,又不能出门,这小玩意权当给她解个闷。”

      “你告诉她,好好吃着于家的药,不过是过敏,不算什么大事,等她好了,我来接她出去游街。”

      卫明芮眼中的火苗熄灭了,她垂首将竹蜻蜓接了过来,乖顺的答了一个“好”字。

      看样子卫二是不打算回来找他了,于逍便索性朝卫明芮道别:“我也不多叨扰了,卫家二妹妹,回见啊。”

      卫明芮屈膝行了个礼:“逍哥哥慢走。”

      她目送着他挺拔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她的眼神落在那个做工精巧的竹蜻蜓上,停了一会儿。

      下一瞬,她将那东西扔在地上,踩了个稀碎,随即面无表情的离去。

      ...

      时序流转,暮春时日转瞬将尽,气温一日比一日攀升。

      庭院枝繁叶茂,日光灼灼,晒得廊下石板发烫。云疏月坐在离屋子最近的那棵大树下,晚翠拿了柄素纱团扇,轻轻替她扇着。

      “姑娘,那于家老夫人带来的药还真是挺灵的,方才听春华亭的丫鬟们说,大小姐脸上的红疹已经消退了大半,想是用不了两日便能出门见人了。”

      云疏月神色淡淡,只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她不怎么关心卫明溪的事。

      抬眸望了一眼天际,日头光影偏移,掐着时辰估摸,卫珩现在应该在回府的路上了。

      云疏月收回了目光,吩咐道:“晚翠,去厨房看看晚膳备好了吗?顺便把冰镇好的荔枝取来。”

      晚翠眉眼弯弯,笑着应了一声“是”,“姑娘如今事事惦记着姑爷,越来越有为人妻子的范儿了。”

      云疏月耳尖泛红,夺过晚翠手里的团扇,作势要打她。后者嬉笑着侧身躲开,一溜烟顺着回廊跑向厨房。

      树荫下只剩自己一人,云疏月起身舒展腰身,转身回了屋子,顺手收拾了一番桌案餐台。

      恰在此时,靴声踏过庭院青石,卫珩掀帘踏入屋内。

      他一身青衫沾着暑气,额角沁出薄汗,随口抱怨:“还没入夏,这鬼天气就热成这样,走了一路渴死小爷了。”

      话音未落,他余光瞥见桌角搁这一只白瓷茶碗,内里盛着清浅的褐色汤水,想也没想便抬手捞起瓷碗,仰头大口灌下。

      “小侯爷!那、那个不能喝!”

      晚一步的提醒堪堪落下,卫珩已然咽下好几口汤水。

      他放下瓷碗,撇了撇嘴,舌尖抵着压床呸了一声,“什么茶水这般金贵,小爷喝一口都不行?”

      他眉头狠狠蹙起:“你泡的哪门子劣茶?爷活这么大,从来没喝过这般难入口的东西。”

      云疏月僵在原地,一瞬间手足无措,全然不知该如何解释。

      这根本不是茶,是白日林语茉私下送来、求孕生胎的符水,她接下后全然忘了此事,只随手放着,还没来得及倒掉。

      她快步上前,伸手一把夺下他手上的碗,慌乱解释:“是坏掉的茶,总之...不能喝了。”

      她反手将剩余的水尽数泼入廊下花盆。

      卫珩盯着她神色心虚的模样,眼神怀疑的眯了一眯。

      这女人有事瞒着他?

      恰逢此时,晚翠端着冰荔枝进了屋,云疏月立即上前端过碟子递到他面前,“你吃这个,这个好吃,凉快,解暑。”

      她的个子比他矮了半个头,他垂眸看着她殷勤的神色,唇边翘起一个浅淡的弧度,“算你识相。”

      果子已经贴心的剥了壳,他净了手,坐到软垫上慢慢吃着。

      云疏月舒了一口气,转头吩咐晚翠传晚膳上桌。

      等饭菜上了桌,却大事不太妙。

      卫珩面色白得像纸,额头渗出豆大冷汗,顺着他利落的下颌线滴落在桌上。

      他死死咬着牙关,单手捂住小腹,声音发哑:“云疏月,你那碗破茶,到底放了什么鬼东西?”

      云疏月既心虚又紧张:“你、你肚子疼吗?要不要传大夫过来?”

      “叫什么大夫!”卫珩腹痛难忍,猛的起身,目光扫过桌上的饭菜,“你自个儿吃吧。”

      话音落下,他身形踉跄,快步冲出屋子直奔后院茅房。

      云疏月和晚翠面面相窥,一时都没了主意。

      谁也没料到,那碗符水效果会这么猛烈,卫珩这一去,硬生生腹泻折腾到半夜。

      夜色沉落,庭院烛火摇曳昏黄,常满搀扶着浑身虚脱、脚步虚浮的卫珩终于归来。

      卫珩充满怨念、又有气无力的盯着身前提着灯笼的女子:“云疏月,你到底有多恨我,才给爷下这般猛的药。”

      云疏月眼神闪躲,不敢和他对视,只朝着常满说道:“快扶小侯爷进屋躺着。”

      常满扶着卫珩进了主人房,这还是自新婚之夜后,卫珩第一次踏入这间卧室。

      卧房里充斥着云疏月的气息,卫珩半眯着眼,躺到在那张大床上。

      昏沉之间,他脑海里飘过一个念头。

      这床还挺香的。

      云疏月在床边坐下,关切的问:“你还难受吗?”

      “废话,”卫珩气息虚弱,“你想毒死我吗?我看你是年纪轻轻就想守寡了。”

      云疏月面上一红,低着头小声辩解:“哪有那么夸张...再说是你自己不管不顾端起来就喝的,也不问问...”

      卫珩眼睛瞪大了,挣扎着要起来,“还敢顶嘴?谁能料到你会在自个儿屋子里放这种害人茶水!”

      云疏月忙按住他,嘴上耐心安抚:“好好好,是我的错,全赖我,你好好歇着,别乱动了。”

      卫珩鼻腔轻哼一声,戾气稍稍平复,这才恹恹躺回去。

      晚翠和常满在一旁远远看着,彼此心照不宣的对了一个眼。

      “姑娘,奴婢和常满去外边候着,您有事随时传唤。”

      晚翠和常满抿着唇,憋着笑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云疏月和卫珩两人。

      卫珩再次半闭上眼,吐出的话语饱含怨念:“他们刚才是不是在笑我?小爷一世英明,全毁了,毁了...”

      云疏月闷声低笑,安慰他:“不至于,不就是拉个肚子吗?人食五谷杂粮,难免会这样的。”

      “小爷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那是普通的拉肚子吗?那是...”

      他说不下去了...太丢人了!

      他到现在腿肚子都打着颤,只是他强硬撑着没表现。

      可是经过他这么一说,云疏月却担心起了另外一件事。

      这符水不单给了她,还给了沈婉瑜。

      卫珩这么强健的男子都因为这碗符水痛成了这样,沈婉瑜那边会不会更严重?

      想到这里,云疏月立即坐立不安起来。

      “怎么,凳子上有刺,你坐不稳?”察觉她异动,卫珩哑声开口。

      “不是...”她急切的寻找措辞,“你躺着休息,我还有点事...”

      她才刚起身,便被他揪住了袖子。

      卫珩勉力半撑起身,冷汗顺着下颌滑落,咬牙切齿的看着她:“你去哪?你个没良心的,小爷都被你害成这样了,你还想跑?!”

      “不是...小侯爷,我没想跑,我是真的有事..."

      她试图把袖子从他手里扯回来,他却揪得更紧了,目光执拗的盯着她的脸,“天大的事,你也得在这里陪小爷!你惹的祸,你负责!坐好!”

      纵然人已经痛得几乎要虚脱,可那凶巴巴的语气,却仍半点没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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