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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小花,我疼 “嘶... ...

  •   “嘶...好辣好辣,”落飞织啃着变态辣鸡翅,舌尖被辣得发麻,嘴里呼呼喘着气,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浸透了额前的碎发,可她攥着鸡翅的手却不肯松。

      解雨臣递上一杯泛着幽蓝光泽的饮料,指腹轻轻擦去她额头的汗珠,“阿许,吃完这只别吃了,太辣了,对胃不好。”

      落飞织点点头,接过饮料一饮而尽,辛辣感被清甜的液体稍稍缓解,她含糊不清地应着,“知道了,小花。”

      过于腥辣的口感使她完全没喝出来这是一杯度数不低的鸡尾酒,在喝下这杯之前,她已经喝了四杯黑瞎子精心调制的鸡尾酒,每一杯度数都不低于50度,层层叠叠的酒意,早已在她体内悄然蔓延,只等一个契机彻底翻涌。

      红润饱满的唇瓣此刻肿得像熟透的樱桃,粉嫩的舌尖藏在洁白的贝齿后,时不时探出舔一下唇角,落飞织不断在唇边挥着手,仍被辣得嘶嘶吸气,澄澈的眼底慢慢浮起一层薄薄的水雾,那是酒意上涌的征兆。

      解雨臣亲自夹了一只虾递到她微肿的唇边,红润艳丽好似被反复品尝吮吸过,他眸光一暗,“阿许,吃虾,这个不辣,压压味道。”

      落飞织探头一口咬住,虾肉烤得微微有点老,却嚼着满口鲜香,酒意带来的茫然被这味道驱散了几分,她双眼蹭的一亮,“好吃好吃。”

      解雨臣又夹了一个喂到她唇边,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唇瓣,感受到那滚烫的触感,他指节微微收紧,“还有很多,慢慢吃。”

      一杯浅粉色、杯口点缀着海棠花的饮料适时递到落飞织唇边,黑瞎子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浅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了往日的散漫,翻涌着几缕幽光,语气带着刻意的温柔,却又藏着强势的掌控,“小阿许,尝尝,花香味的,还加了你喜欢的柑橘味。”

      落飞织接过,喝了一口,清甜的香气在舌尖化开,彻底盖过了残留的辣味,她吨吨吨一口饮尽,抬手给黑瞎子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眼神已然有些涣散,“黑爷,厉害!”

      这是她喝的第六杯酒。

      系统027终于发觉了不对劲,这帮人好像在故意灌醉它的宿主。

      -二二宝宝,别喝了,再喝你要醉了!-

      可落飞织此时已经酒意上涌,她已经听不太清系统027的话了,恰巧此时,隔壁恋爱统终于回了消息,系统027挣扎了一下,终究还是选择先去和恋爱统沟通,毕竟恋爱组忙得不可开交,下次回复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解雨臣望着她彻底褪去清明、只剩懵懂茫然的眼眸,抬眸看向身侧几人,轻声开口,“差不多了,再喝就要完全醉了。”

      这场看似随性的烧烤局,从一开始就是为落飞织量身设计的。

      她身上有很多秘密,他们知道。

      她知道很多事情,甚至好像可以未卜先知,但这并不是今天设计这场烧烤局的目的。

      那些藏在她脑子里,未知的事情,他们可以直接问她,她从来没有瞒过他们,能告诉的都会直接告诉他们,而不能说的,他们也不会逼迫。

      今天这场设计的目的,自始至终就只是为了落飞织这个人。

      他们想知道,她为什么那么多天不睡觉,或者说,她是不是从来没睡过觉?这已经违背了生物规律。

      他们想知道,她为什么对他们那么好,好到不计回报,好到让人心慌,甚至对解雨臣那种独一无二的偏爱,到底是为什么?

      她之前说要走,是单纯的出去旅游?还是只是为了安抚他们,从而彻底离开他们,再无交集。

      她的心里,到底装着谁?

      还有,是谁曾经抱着她,把她教成这样,那么小心翼翼,那么会察言观色,谁教的她那样讨好人?!

      她的脉象又是怎么回事?是否真的死过一回?

      他们有太多的想问,偏偏她油盐不进,平日里防备心甚重,半点口风不露。

      “阿许。”

      落飞织感觉好像谁在叫她,那么轻柔的嗓音,她睁大眼想看清楚,可脑子晕乎乎的,身子不由自主的晃了晃,下一秒,她跌进了一个气息清冷的怀抱,那气息,好似长白山顶最圣洁的那捧雪,清冽又带着一丝独有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腰前的手臂牢牢地圈着她,她浑身发软,意识模糊,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走,只能软软地倒在身后人结实的胸膛里,连抬手都费劲。

      “阿许。”吴邪轻轻唤道,声音温和得不像话,可那双标志性的狗狗眼,却沉寂得惊人,眼底暗潮翻涌,藏着风雨欲来的压抑。

      落飞织这下总算看清了,小手搭在腰前的手臂上,下意识地捏了捏,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她的声音又软又柔,带着浓重的鼻音,“吴...吴邪...”

      “嗯,是我。”吴邪的声音愈发温和,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丝,“阿许可以告诉我,几天没睡过觉了吗?”

      酒意上涌,理智早已被酒精侵蚀殆尽,所有的防备都轰然倒塌,她茫然地眨眨眼,乖乖地回道,声音断断续续,“没...没睡过...”

      腰间圈着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道大得让落飞织闷哼一声,张起灵垂眸看着怀里瘦小的身躯,素来清冷无波的眼眸瞬间沉如寒潭,压迫感骤然席卷全场。

      小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冷凝又压抑。

      解雨臣,黑瞎子,张起灵,吴邪周身气势愈发低沉可怖。

      王胖子的眉心也缓缓皱了起来,人怎么可能不睡觉呢?或者说,地球上有哪些生物是可以从来不睡觉的?

      “没睡过是什么意思呢?小阿许。”黑瞎子俯身,浅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了丝毫笑意,划过一丝冰冷的流光,他死死盯着她脸上的每一丝表情,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就...就是不...不睡觉...”落飞织断断续续的回答,“我...我不用睡觉的。”

      张起灵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为什么不用睡?”

      “是..病,我有病。”

      王胖子皱着眉,猛地想起雨林里的场景,忍不住开口,“天真,小哥,妹子在雨林睡的很熟,每天都睡得安安稳稳,半夜都不带醒一下的。”

      是了,几人同时想起来,落飞织在雨林里每天都睡的很好。

      有一次王胖子起夜不小心碰到她,所有人都被动静惊醒了,只有她安稳的睡在解雨臣怀里,全程安睡。

      吴邪轻声问道,“那阿许在雨林里是怎么睡着的呢?”

      落飞织圆润的杏眼湿漉漉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潜意识里觉得不能说,说了好像会出什么大事,她紧紧抿紧唇瓣,用力摇了摇头,拒绝回答。

      吴邪眉头微蹙,缓缓让出位置,看向解雨臣,语气低沉,“小花,你来。”

      他知道,在这几人里,落飞织最无法拒绝的,就是解雨臣。

      “阿许。”解雨臣嗓音轻柔,桃花眸眼波流转,可眼底却藏着一丝森冷,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的微热安抚着她的慌乱。

      “小...小花。”

      “嗯,我在。”解雨臣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语气温柔又带着不容拒绝的蛊惑,“阿许告诉我好不好?在雨林,是怎么睡着的?”

      落飞织视解雨臣为曾经救赎过的光,她无法拒绝他的任何要求,心底的挣扎防备在酒精和依赖中渐渐瓦解,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吐出了实情,声音细细软软,“因为小花和黑爷碰到了我,我...我控制不住,就睡...睡着了。”

      五人眉头同时一皱,胖子听了半天没听明白,“什么意思?因为花儿爷和黑爷碰到了妹子,所以妹子睡着了?”

      解雨臣却想起来,在雨林里,他本身其实并不想在众人面前做出太出格的举动,但身旁人即使呼吸轻柔,他仍能感觉出她并未睡着,她以为是她害怕,就想把人搂在怀里安抚一下,结果他刚把人揽进怀里,人就睡着了...

      心底浮现出一个诡异又离谱的答案,他精致的眉眼在橙黄的光晕下浮现出一丝阴森。

      解雨臣继续轻声问道,语气依旧温柔,可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还有谁碰到阿许,能让阿许睡着?”

      “吴邪,小哥,小花,黑爷,还有胖哥。”她乖的不行,问什么答什么,“只要他们碰到我,我就能睡着。”

      “阿许一直都知道他们能让阿许睡着是吗?”

      “嗯。”

      “那阿许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呢?”解雨臣的声音微微发颤,心疼和怒意交织在一起,“宁愿撑着不睡,也不愿意求助他们吗?阿许,人长时间不睡觉,会死。”

      “你不想活了吗?阿许。”

      落飞织摇摇头,双眼迷离,“我...我不会死的,我...我有白虎血脉,而且,”她歪了歪头,喝醉了说出口的话全是真话,“为什么要告诉他们呢?这是我自己的事,和他们没关系的。”

      一句话,彻底冻住了全场的气息。

      解雨臣眉眼低沉,那张迤逦的漂亮面容泛着凛冽的寒意,周身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温柔的伪装彻底褪去。

      黑瞎子俊美的面容也彻底沉了下来,散漫和痞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周身气息愈发冰冷,浅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毁天灭地的怒意和酸涩。

      吴邪面无表情,晶亮的狗狗眼里是化不去的暗潮,张起灵默默的搂紧了怀里瘦小的身躯。

      她宁愿天天忍受着不睡觉的痛苦,宁愿独自承受所有,也不愿意求助他们,更不想让他们知道这件事,她的心里,到底有没有他们?!

      就算她只把他们当成普通朋友来看待,但她救了他们,他们也无数次表明愿意为她做点什么,可偏偏她半点没听进去。难道她对他们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朋友之间互相帮忙不是很正常吗?

      在她的心里,他们始终是外人,泾渭分明。

      要不是张起灵半夜起身发现不对劲,她准备瞒他们多久?!

      黑瞎子的嗓音里,带着翻涌的怒意和刺骨的寒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小阿许真是不乖。”

      解雨臣身上翻滚着克制不住的怒意,嗓音却柔和的要命,他继续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最后的试探,“怎么会没关系呢?他们是阿许的朋友,也很想帮阿许的,阿许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呢?”

      落飞织摇头,声音满含坚定,“不要,我不要受制于人。”

      “而且...他们...他们能帮我多久呢?每个人...都...都有...自己...的...生活的...”

      “我是我,他们...是他们。”

      张起灵淡淡开口,终止了这场无谓的追问,“下一个问题。”

      他们都听出了她话里的坚决,再继续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解雨臣轻声问道,“阿许为什么对他们这么好?给解雨臣解毒,给黑瞎子治眼睛,给小哥解除天授,给胖子解毒丹,给吴邪清肺,却什么都不求?”

      落飞织心底顿时一紧,努力挣扎出了几分意识,然而很快就被酒精侵蚀,她到底还记着不能说出系统任务的事,只能模糊的说道,“因为...好...好看,他们...好看...身材...也好。”

      黑瞎子低低失笑,笑意却未达眼底,“看来我们小阿许还是个小色鬼呢?”

      院中的几人眼底都泄出一分笑意。

      王胖子的语气里满是赞同,“还是咱妹子最有眼光,看出胖爷我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解雨臣莞尔一笑,随即直接问出了那个藏在他们心底许久的问题,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阿许喜欢谁?”

      落飞织好似没明白,她茫然的看着他,“什...什么?”

      解雨臣俯身,凑近她,一字一句,再次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紧张:“解雨臣,吴邪,张起灵,黑瞎子,阿许最喜欢谁?”

      落飞织晃了晃脑袋,只觉得晕得厉害,酒精让她无法思考太多,却还是乖乖地回答,声音软软的,“小...小花,最喜欢小花。”

      解雨臣周身凌厉的气势,瞬间被这句话抚平,眼底泛起层层波澜,心尖密密麻麻涌上欢喜和期待,可还不待他开口,黑瞎子已经抢先一步,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和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那瞎子呢,小阿许不喜欢瞎子吗?”

      “喜欢的,”落飞织回答得很认真,眼神里没有丝毫敷衍,“喜欢吴邪,喜欢小哥,喜欢瞎瞎,喜欢胖哥,都喜欢的。”

      “你们...你们都要好好的。”

      胖子啧了一声,“问了也白问,小丫头根本没开窍。”

      黑瞎子舌尖顶了顶下颚,他并未因为落飞织的这句话而显出任何喜意,反而眉头皱得更紧,浅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疑惑和冰冷,“不对劲,她不像没开窍...”

      他看得出来,落飞织的懵懂,更像是一种刻意的封闭,像是被人抹去了什么,或是刻意压抑了什么。

      王胖子其实也觉得诡异,落飞织表现出来的种种,根本不像不懂男欢女爱,反而更像是缺了那根名为“情丝”的筋,无法感知到更深层次的情意。

      “那天在新月饭店,她那么乖的就坐在黑爷腿上,挣扎都没挣扎一下,好像被抱习惯了似得,而且,”王胖子皱着眉头,抽丝剥茧般说道,“妹子还告诉我,我的媳妇在哪,甚至那天看见天真故意靠着小哥,那个神情,不像是不懂...”

      “但偏偏你们几个的心思毫不遮掩,甚至天天牵着妹子的手,时不时还要把人搂在怀里。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可妹子却压根没有往那方面想过...或者说,她好像根本没有男女之事这个概念。”

      “她甚至一心认为,是因为治好了你们的病,所以你们才对她这么亲近。”

      “真的很奇怪,胖爷没见过这样的。”

      吴邪盯着落飞织看了半响,她浑身上下都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他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阿许最喜欢小花是不是?”

      落飞织点头。

      “那阿许嫁给小花好不好?”

      解雨臣一惊,没想到吴邪会突然这么问,随即心尖密密麻麻涌上欢喜和期待。

      可落飞织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得没有丝毫犹豫,“不行的。”

      她拒绝的很干脆。

      解雨臣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他柔声问道,“为什么不行呢?他也很喜欢阿许的,阿许嫁给小花好不好?”

      落飞织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没有说话,周身的气息,却渐渐变得低沉而悲伤。

      她沉默的时间过长,解雨臣眉间轻皱,上前一步,手刚触上她的下颌,一滴水珠就落到了他的手上,然后,一滴又一滴的水珠,很快打湿了他的指腹。

      小院气氛瞬间压抑到极致。

      黑瞎子眼底杀意暴涨,极致的心疼与怒意交织,几乎要掀翻整片夜色。

      解雨臣捏着她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橙黄的光晕下,落飞织那双澄澈剔透的双眸此刻浸满了泪水,泪珠不断的从她的眼角溢出,顺着苍白的面颊滚落,沿着解雨臣的掌心滴落在地。

      落飞织颤抖着唇,茫然的眼神,渐渐被刻骨的悲伤和绝望笼罩,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一字一句,撕心裂肺,“疼...好疼...我好疼...”

      她捂着脑袋,身躯开始剧烈颤抖,像是被噬骨的疼痛包裹全身,大颗大颗的泪珠不断滑落,眼底突然涌上了剧烈而复杂的情绪,有绝望,有恨意,有委屈,有怨怼,还有一丝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死死捏着身前张起灵的手臂,指甲深深嵌入他的皮肉,留下几道深深的红痕,张起灵一声未吭,周身的寒意愈发凛冽,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可他抱着她的手臂,却依旧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她。

      “好疼...好疼...我好疼...织织好疼...”她反复呢喃着,声音轻颤,语气里笼罩的绝望,几乎要将人淹没。

      尖锐的疼痛蔓延在她脑袋里,她死死皱着眉头,抬起手猛的敲着自己的头,“好疼...头好疼...”

      捶打脑袋的手,被解雨臣的双手死死按住,他周身泛起浓郁的杀意,那杀意冰冷刺骨,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冻结。

      她有头疼病,他们不知道。

      她有个小名叫织织,他们也不知道。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落飞织死死咬着牙关,苍白的面容上,泛起几阵不正常的红晕,那是情绪激动到极致的征兆,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和刻骨的恨意,断断续续的话语,从齿缝里艰难挤出,语气里的恨意,几乎要蚀骨,“去...去死!”

      身前身后都被牢牢钳制住,她脸上的每一丝表情,都被四人清晰地看在眼里,那样刻骨的绝望,那样浓烈的恨意,那样撕心裂肺的痛苦,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可这样的她,却显得更加真实,更加鲜活。

      不...应该说,这才是真正的她,完整的她。之前的落飞织,明显缺失了什么东西,抑制了自己的情绪,把所有的痛苦和绝望,都深深藏在心底。变成那个懵懂、乖巧、无忧无虑的样子。

      “去死,去死,去死!”

      “都去死!”

      落飞织突然开始疯狂大叫,她的身体里,好像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力道,她开始剧烈扑腾,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眼底的恨意和绝望,愈发浓烈,可她的挣扎,在张起灵的禁锢下,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张起灵死死将她按在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却依旧没有松开。

      黑瞎子突然道,“哑巴,放开阿许。”

      他知道,再这样禁锢着她,只会让她更加痛苦,只会让她彻底崩溃。

      她需要释放。

      张起灵沉默着,缓缓松开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解雨臣也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他们齐齐退后一步,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满是心疼、担忧,还有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意,他们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痛苦,能把她逼到这般地步;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她如此恨之入骨。

      落飞织只觉得一股久违的浓烈的恨意和绝望再度笼罩着她,那是她拼命想要压抑的情绪,是她无数个撕心裂肺的日夜。

      她用尽全部,拼命自救才得来的平静,一瞬间销毁。

      束缚褪去的瞬间,落飞织猛地挥手掀翻桌案。

      砰!

      哗啦!

      烧烤架、酒瓶、餐盘尽数落地,玻璃碎裂声刺耳尖锐,酒水与食物残渣散落一地。浓郁的酒香混杂着烟火气弥漫在小院里,却半点驱散不了沉沉寒意。

      落飞织嘴里不断呢喃,“去死,都去死。”

      “你们都去死。”

      她的眼神空洞而绝望,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砸完满桌的酒瓶和餐盘,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身子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地跌了下去,瞬间被一个充满木质香气、带着清浅花香的怀抱稳稳接住。

      解雨臣紧紧搂着她不断颤抖的身躯,心尖疼得发颤,向来多情的桃花眸,此刻红得吓人,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周身的气息冰冷刺骨,仿佛只要有人敢靠近,就会被他瞬间撕碎。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可眼底的阴鸷和杀意,却丝毫没有掩饰。

      落飞织低着头,那双眼睛里,依旧不断地沁出泪珠,一滴又一滴,绵延不绝,砸在解雨臣的衣襟上,晕开一片湿痕。

      “骗我,你们都骗我...”

      “为什么骗我?”

      黑瞎子轻轻抬起她的下颌,惯有的散漫和痞气早已消失不见,他浑身犹如即将出鞘的利剑,浓烈的杀气笼罩在这方寸间,可他对着落飞织的语气,却温声软语,“谁骗了阿许?叫谁去死,告诉瞎子,瞎子都杀了给小阿许解气好不好?”

      落飞织呆呆地看着他,眼神空洞茫然,好似根本不认得眼前的人是谁,她脸上露出一个似哭非笑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绝望和麻木,“你...你是谁?”

      一瞬间寂静。

      刺耳的电流声在她脑海轰鸣,情丝被抽离记忆被潜藏在底,如今所有的记忆碎片疯狂窜出,颠覆了她此刻的认知。

      “我...我又是谁?”

      吴邪蹲下身,拿起手帕,轻轻擦拭着她脸颊的泪水,可那泪水实在太多了,手帕很快就被打湿,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温柔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决绝,除了汪家,这是他第一次,那么真切地想要杀了一个人,一个让她如此伤心、如此绝望、如此痛苦的人。

      他轻声道,“你是落许,你是我们的阿许。”

      落飞织听见这话,怔了怔,突然笑了,她边哭边笑,“我不是落许,我是落飞织。”

      她想了起来,她倒在了浴室冰冷的瓷砖上,“我是落飞织,我死了。”

      “我死了...”

      “织织死了...”

      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凶,吴邪根本擦不过来。张起灵已经抽出了黑金古刀,刀身泛着冰冷的寒光,他蹲在落飞织身前,清冷的嗓音里,带着无尽的杀意和决绝,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是谁?”

      似乎只要落飞织说出那个名字,他马上就会提着黑金古刀,替她杀了那个人。

      落飞织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她呆呆的看着蹲在她面前的三个人,突然抓住黑瞎子和吴邪的手臂,“救救我,救救我,求你们...”她仰着小脸,那双澄澈的杏眼里满是破碎的祈求。

      “救救我...”

      “不对...没有人救我...”

      “没有人救我...我...我死了。”

      解雨臣紧紧将她搂在怀里,眸底一片猩红,“阿许,”他话语一顿,叫了另一个名字,“织织,我是小花,你认识我的对不对?”

      落飞织哭声一顿,她茫然的转过头,跌入一双通红的桃花眸,精致的眉眼如画,“小...小花?解雨臣?”她的声音带着颤抖,语气里满是疑惑和不敢置信。

      黑瞎子和解雨臣四目相对,眼神微动,黑瞎子轻轻将人从解雨臣怀里挪进了自己怀里,高大滚烫的身躯将她牢牢拢住。

      解雨臣拿了一条新帕子,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对,是我,织织,我是解雨臣。”

      落飞织听到这个名字,先是一怔,随后哭的更厉害了,她哭的整个身躯都在颤抖,“假的...你是假的...你...你怎么会出现...出现在我面前。”

      她晃着脑袋,“假的,都是假的。”

      “没有人救我,没有人会来...”

      “我死了,没有人救我...”

      “好疼,织织好疼,好疼...”

      解雨臣闭了闭眼,他满心的杀意几乎克制不住,他抓着落飞织的手,轻轻的贴在自己脸上,“织织,看我,我是真的,你摸,我是热的,是真实的。”

      掌心温热细腻的触感唤回了几丝理智,落飞织睁大眼睛,看着眼前漂亮的不像话的男人,而这个男人又穿着一身粉色衬衫,她卡壳的大脑开始转动,小花常穿粉色衣服....眼前这个人...也穿着粉色衣服...

      “你...你真的是解雨臣?小花?”

      “当然,织织,你最喜欢我了对不对?你仔细看看我,我是解雨臣。”

      落飞织呆愣一瞬,随后涌上满心的酸涩,绝望,她扑到解雨臣怀里,哭的撕心裂肺。

      “好疼,小花,我好疼,我的心好疼...”

      “骗我,他骗我,他们都骗我。”

      “你再救救我,好不好,你再救救我。”

      那段她永远不想承认和黑暗的过往,如影随形的跟着她。

      她站在人声鼎沸里的人海里,惊惶又茫然的紧紧抓着那点微弱的光,就怕一松手,就彻底丧失自我,跌入无边地狱。

      现在,这束光,好像落在了她身上,他来到了她身边。

      真的?假的?

      好像不重要了。

      小院寂静无声,只有落飞织绝望压抑的哭声,阴沉沉的笼罩在几人心头。那哭声,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他们的心上,让他们的心疼得无以复加,眼底的杀意,也愈发浓烈。

      落飞织的哭声,骤然一顿,她突然大喊出声,双手疯狂地捶着自己的脑袋,眼神里满是痛苦和抗拒,“拿走,快把它拿走!”

      “不要,我不要!”

      “拿走,把它拿走!”

      解雨臣死死按住她捶打脑袋的双手,他贴着她的耳畔,一遍又一遍地安抚,“织织,织织,我在,我在这里,别怕,没人能伤害你,我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你。”

      解家今日早已戒严,小院里除了他们几个人,再没有别人,他心底满是疑惑,落飞织要拿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是什么东西,能让她如此痛苦,如此抗拒?

      而在落飞织的脑海里,系统027终于唤醒了落飞织的神智,它没想到隔壁恋爱统的任务完成了,它家宿主把情丝还了回来,情丝一进入落飞织的身体,那些被压抑了太久、被刻意封存的绝望、恨意、委屈,瞬间如海啸般席卷而来,彻底将她击溃,让她陷入了崩溃的边缘。

      系统027心疼坏了,它连忙运转力量,将情丝重新从落飞织的身体里抽了出来,可情丝不能留在它身边,也不能再放回落飞织体内,它挣扎了一下,一甩手,将情丝扔进了张家古楼,那是盗笔宇宙最难盗的墓,没有之一,没有张起灵,任何人都进不去,把情丝放在那里,是最安全的。

      等它家宿主痊愈了,他们再来取回情丝,想必,这几个人,定是很乐意帮它家宿主取回情丝。

      情丝被抽出的一瞬,无人可窥见的金光,从落飞织的身体里飘出,一闪而逝,很快消散在空气中。

      不过瞬息之间,落飞织剧烈的挣扎与痛哭骤然停歇。

      经此一遭,被酒意侵蚀的意识反而清醒了几分,她从解雨臣怀里抬起头,视线茫然的看向他和他旁边的吴邪和张起灵,腰间清晰的传来滚烫的温度,回首对上了黑瞎子浅金色的瞳孔。

      “怎...怎么了?已经结束了吗?”

      “我...我的头好晕...”

      “小...小花...我...我好像要醉了...”

      解雨臣、黑瞎子、吴邪、张起灵、王胖子五人,同时意识到,落飞织,又变了回去,她变回了那个懵懂不知情爱、每天无忧无虑的落飞织。

      刚才那个崩溃绝望、满是恨意的织织,仿佛只是他们喝了酒后的幻觉。

      解雨臣轻轻抚着她莹润的小脸,指尖温柔地摩挲着她红肿的眼角,语气里满是心疼和温柔,“嗯,结束了,”他话语顿了一下,声音放得更柔,“阿许累了,我抱阿许回去睡觉好不好?”

      落飞织乖乖点头,她对着解雨臣伸出手臂,“好。”

      “今天和我一起睡好不好?”

      “好。”她艰难的又吐出一句话,“小...小花,别...别生气...我喝醉...说...说话。”

      解雨臣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他柔身安抚,“嗯,不生气。”

      “小...小花,你真好。”

      他抱着落飞织站起身,“胖子,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不用管,我一会让人来收拾。”

      回首又对着黑瞎子说道,“瞎子,再调一杯酒,不要让织织记得今天的事。”

      只有她彻底醉了,她才会忘记今天的这一切。

      黑瞎子站起身,低声应道,“好。”

      他抱着人回房,吴邪和张起灵跟在身后。

      片刻后,黑瞎子端着两杯酒,走进了房间。解雨臣抱着落飞织,正坐在沙发上,他没有将她放在床上,只是紧紧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而落飞织已经睡了过去。

      吴邪正拿着毛巾给她擦脸,擦手,而张起灵手里拿着冰袋轻轻替她敷着眼睛,否则明日怕是睁不开。

      四人对视一眼,好似同时达成了某种默契。

      解雨臣轻轻将落飞织放在沙发上,三人死死盯着解雨臣的手一点一点的从落飞织身上抽离,当最后一丝接触的皮肤彻底离开,落飞织睁开了眼睛。

      黑瞎子怒极反笑,眼底的杀意再次浮现,却又强行压了下去,他走上前,将酒杯缓缓递到落飞织唇边,语气温柔得带着一丝蛊惑:“小阿许,乖,再喝一口,喝完就能好好睡觉了。”

      落飞织真的很累了,眉宇间的疲惫,根本遮掩不住,她的脑子,更加无法思考,只能乖乖地低下头,喝完了唇边的酒。

      看着她明明满身疲惫,却仍睁着那双红肿的双眼,没有丝毫睡意,四人的心里,又酸又麻又痛,眼底的杀意,愈发浓烈。

      “吴邪,去阿许房间,给她拿套睡衣。”解雨臣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吴邪转身出了房间,很快,手里拿着一套纯白的睡裙走了回来。

      解雨臣重新将人搂回怀里,落飞织乖乖的闭上了眼睛。

      换上纯白的睡裙,抱着人躺到了床上,调整姿势,让她睡的舒服点。

      其他三人退出屋内,夜风裹着盛夏的燥热,却吹不散沉沉的冷意与压抑。

      没有救赎,没有圆满的结局,落飞织再一次回归了原点,将所有伤痕埋藏在心底。

      而他们只能守着被封存的真相,揣着满腔心疼与戾气,寻找所谓的“破局之法”。

      今日这场所谓的烧烤局,每一个人,皆是输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小花,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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