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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可缓缓归矣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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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眼底的戏谑忽然敛了干净。
他突然想起自己不少的徒子徒孙都在解雨臣手底下干活,也不能太过分,收起看戏的心思,神色彻底沉凝下来,语气严肃开口,“她心脉尽损,你们应该知道,而且她生机早该断绝,却偏偏又硬生生被续上。”
“但就算这条命被续上了,她的身体心脉也都是死的。”
“一直维持这个状态倒也算了,但观她的脉象,两个月前,她的身体活了过来,所以,这两个月里,她各种各样的小毛病应该不少。”
“她五脏积郁沉重,心底藏着无数郁结,找不到宣泄的出口,只能层层积压在体内,越积越重。身体无力排解,便只能自我消耗、自我硬扛。”
沈老一针见血道,“她应该有过自残的倾向吧。”
二京闻言眼底闪过一丝震惊,望向床上躺着的小姑娘,他还记得两个月前初见落飞织的模样,明媚鲜活、笑意盎然,眼底干净又透亮。
而且还特别怕他家二爷,他家二爷那天为了不吓到小姑娘,为了吴家能开枝散叶,嘴角就没压平过。
那样热烈明媚、看着无忧无虑的小姑娘,怎么也无法和消极自残、心底积郁的模样联系在一起。
吴邪喉间酸涩发胀,满眼都是掩不住的心疼,声音哽咽沙哑,“是…她有过,但我们发现得及时,拦下来了。而且织织自己好像并没察觉自己的异常。”
沈老轻描淡写道,“她不是没发现,她只是知道没有正常人会这么做。她想做个正常人。”
一句话,瞬间击穿四人心底最柔软的软肋。
雷城深处的画面骤然席卷脑海,那个浑身狼狈、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臂,崩溃落泪的小姑娘,无助又绝望。
是的,织织知道,知道这么做不对。
沈老看着他们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太快了。”
解雨臣、吴邪、黑瞎子、张起灵同时抬眼,目光沉沉凝着他,满心焦灼等待下文。
“她的身体复苏得太快、太急。”沈老缓缓解释,“这段时间,她定然经历了极大的情绪冲击,心绪波动剧烈。但难得的是,这份波动是正向的、是鲜活的。”
“她的情感突然一下子很充沛,而且心境急转直上,你们应该切身体会到了,小丫头受损的心脉也恢复了生气,如果有指数表明,那应该是一路高涨。”
“若是循序渐进、慢慢休养,她的心气、生机、衰败的躯体,都会逐步回暖复原。假以时日,完全可以痊愈,成为一个正常的普通的人。”
“可偏偏,一切都来得太急太快。心底郁结只疏散了寥寥大半,剧烈的情绪波动便骤然袭来。心境早已挣脱桎梏、鲜活重生,可她衰败太久的身体,完全跟不上这份新生的节奏。”
“简单来说,她的心境活了,但身体还处在半死不活的状态。”
“情绪过载,躯体承载力不足,身体只能开启自我保护机制,强行逼她停摆休养。”
“这场反复不退的高热、长久不醒的昏迷,就是身体自救的唯一外力。”
“没有生命危险,但什么时候醒过来,就看她自己。”
悬在众人心头半个月的巨石,轰然落地。
几人周身紧绷到极致的线条骤然松弛,压抑多日的绝望与恐慌尽数褪去,只剩满身疲惫与后怕。
看着他们胡子拉碴,眉宇间的疲惫掩都掩不住,又侧头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小丫头,当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有病的果然就得跟都有病的人在一起。
随即他上前,伸手先扣住吴邪的手腕,几秒便摸清脉象,而后依次为解雨臣、黑瞎子、张起灵诊脉。
这几个人熬了大半个月,心神耗竭,按常理早已元气大伤、精气亏虚,可几人除了睡眠不足、心神疲惫,体内精气根基竟半点未损,着实让他大开眼界。
转念想起落飞织在道上的盛名,沈老瞬间了然。
比起一些风月趣事,落飞织在道上“丹神”的名头更盛,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她的丹药,偏偏解家,吴家,霍家,张家,汪家还有黑瞎子手下的势力护的密不透风,没人敢在道上最顶尖的几个势力面前劫人。
这也就是,“一只海棠花咖啡馆”声名鹊起,咖啡卖到天价,上门的人络绎不绝的原因。
沈老眼底泛起几分趣味,“小三爷,等小丫头醒了,帮我这个老头子问问,小丫头手上都有些什么丹药,怎么卖的,老头子还想跟小丫头交流交流。”
吴邪果断应道,“好,等织织醒了,我一定转告织织。”
沈老回身落座,打开随身药箱,提笔写下满满一纸药方,递到解雨臣手中,“解当家,她醒后身子会极度亏虚,需要长期静养、循序渐进食补调理。这上面的药材尽数搜罗备好,日后慢慢调养使用。”
“等醒了,通知我一声,我可以再来为小丫头诊脉。”
话音落下,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眼底掠过一丝促狭,淡淡补充,“对了,半年内不能行房事,小丫头身体虚,受不住。”
“还有,你们几个再不好好休息,马上就要猝死咯。”
“走吧,二京,回杭州。”
沈老带着二京轻飘飘的走了,深藏功与名。
解雨臣垂眸细细扫过药方,确认无误后,依次递给黑瞎子、吴邪、张起灵传阅。纸张薄薄一片,却承载着所有人的希望。
他缓步走回病床边,俯身,轻柔在她微凉的眉心落下一吻,掌心紧紧裹住她冰凉的小手,额头轻轻抵在她的掌心,嗓音低哑缱绻,满是懊悔,“织织,我错了,我们再也不逼你了。”
黑瞎子蹲在床边,褪去所有散漫笑意,嗓音温柔又含着满满的悔意,“乖宝,瞎子错了,情丝不取就不取,是我们太贪心了,乖宝。”
张起灵心底连日烧着的火终于缓缓熄灭,他抚着她苍白的小脸,只要她没事,只要她能醒,多久他都能等。
“瞎,湘西。”
黑瞎子微微一怔,瞬间会意。
之前自己和哑巴接了活,下过湘西那边的墓,听闻那墓里有一株千年灵芝,两人带着老板成功找到主墓室。结果那老板是个心黑的,不想付尾款,就想让他和哑巴死在墓里。
结局自是不用说,那灵芝就长在棺材上,东西是好东西,就是对他的眼睛没什么用,对哑巴的天授也没什么用。
两人拿了一些金银财宝,没动那灵芝,就出去了。
而现在沈老给的食补药方上,清清楚楚标注着需要百年灵芝入药。
千年灵芝的药用不是更好?
黑瞎子站起身,对着吴邪和解雨臣道,“我和哑巴去一趟湘西,那里有一株千年灵芝,你们照顾好乖宝,我们很快回来。”
解雨臣眼底依旧泛红,却已然褪去所有慌乱,神色沉稳平静。他抬手拦住二人,“先去洗澡睡一觉,我让人去准备装药材的玉盒。”
“休息好吃点东西再去,不要让织织担心。”
吴邪点头应下,拿出手机拍下药方,分别转发给汪灿、霍秀秀与尹南风,“我通知大家分头搜罗药材,能提前备好的尽数备好,等织织醒了就能立刻用上。”
解雨臣“嗯”了一声,“也好,把东西准备好,等织织醒了,就能用上。”
吴邪俯身,拿无菌棉签蘸取温水,细细润湿她干裂起皮的唇瓣,语气温柔缱绻,“织织太累了,好好睡一觉,我们一直在,我们等着织织醒来。”
顶层的病房里,只有落飞织一个病人,他们四个这几日日日都睡在旁边的病房里。
此刻,黑瞎子和张起灵依言洗澡休息,小花说得对,他们不能出事,不能让织织担心。
等霍秀秀和尹南风到了,吴邪和解雨臣解释了一番,便也去旁边的病房休息。
病房里只剩两个姑娘,静静守着床榻上的人。
霍秀秀轻轻握住她冰凉的小手,鼻尖发酸,嗓音软软的,“你啊你,可真是吓死我们了,好好睡一觉也好,这么多年,很辛苦吧。”
尹南风拿温热的毛巾,细细擦拭她消瘦的脸颊、指尖,动作温柔细致,全然没了往日的凌厉张扬。
“等你醒了。”她语气依旧傲娇,眼底却早已泛起湿意,眼眶通红,“以后来新月饭店给你打九九折。”
霍秀秀无奈的看了一眼尹南风,“南风,织织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和你闹了。”
尹南风轻哼一声,语气带着难得的执拗与期盼,尾音微微发颤,“那她到是起来和我闹,只要她醒了,我不收她钱。”
霍秀秀将这几日的情况一一说与她听,“阿宁知道了,但她没回来,她去替你守着浙江,等你醒了,便能知道第一手消息了。”
“胖子和云彩去度蜜月了,我们所有人都瞒着他们,没敢打扰新人佳期。我知道,你向来心软,肯定也不想扫了他们的兴,不想让他们为你忧心。”
“你看着他们得偿所愿、幸福圆满,心里一定也很开心对不对?”
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温柔期盼,“所以,如果睡够了,就快醒过来,说好的要折腾小花哥哥,吴邪哥哥,还有黑瞎子和小哥呢?说好要让他们背着你爬泰山呢?”
尹南风接话,眼底缀着细碎希冀,语气温柔,“光泰山怎么够?那么多山,够把他们折腾个够呛。”
两人静静守在床边,轻声呢喃。
窗外日光温柔,室内花香清浅。
织织,我们都在等你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