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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小哥,你出来了 青铜门后从 ...

  •   青铜门后从不是世人想象中的无边漆黑,反倒缀满了万般绚烂色彩,如傍晚燃尽天际的晚霞,层层叠叠,流光溢彩,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与静谧。

      张起灵握着黑金古刀,胸膛微起伏却不见半分慌乱,额角青筋隐现,清冷如寒潭的双眸死死锁着眼前遮天蔽日的巨树,那是九头蛇柏的本体。

      比往日活跃数倍,无数粗壮如柱的树干携着呼啸劲风狂乱摇摆,尖锐的破空声未消,他预判出枝干的扑击落点,指尖反握刀柄顺势抽出,黑金古刀泛着冷冽寒光,脚尖轻点摇晃的树干借力腾空,身影如鬼魅般在漫天枝干间穿梭,不闪不避,刀锋精准切入每一根枝干的能量节点,寒光乍现间,枯黑枝干应声断裂,落地时连多余的晃动都没有。

      他身形翻腾间,刀锋起落不停,没有冗余招式,每一刀都直指要害,地上很快堆起小山般的干枯枝丫,腐朽气息混着枝干断裂的脆响,衬得他周身愈发静谧,唯有眼底的冷意未减。

      不知厮杀了多久,张起灵在半空猛地扭身,脚尖轻轻一踏粗壮的树干,身形稳稳落地,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多余。

      豆大的汗珠顺着他光洁的额头滑落,划过精致紧绷的下颌线,砸在地面上晕开小小的湿痕。他撑着黑金古刀半跪在地上,气息仍有些不稳,可下一秒,地上堆积的干枯枝丫便化作漫天飞灰,一缕缕无形的能量顺着地面渗入他的体内,滋养着他疲惫的身躯。

      片刻后,他的呼吸渐渐平稳,握着刀的手不再微微颤抖,腹中的饥饿与喉间的干涩也如潮水般褪去,浑身的疲惫感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充盈的力量。

      张起灵缓缓站起身,握着黑金古刀走到一旁的石碑边坐下,挺拔的身躯靠在冰冷粗糙的石碑上,清冷的双眸静静凝视着眼前悬浮的一个个五彩漩涡,眼底无波无澜,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那些旋涡之中,藏着无数千奇百怪的异常,有沙漠深处张牙舞爪的九头蛇柏,有西沙海底墓里阴冷诡异的禁婆,有西王母宫内赤色的千年蛇母,有秦岭神树那高耸入云、散发着青铜光泽的枝干,更有一尊如山川般庞大的怪异躯体,身上布满了漆黑的洞口,无数沾满粘稠粘液的触手从洞口钻出,无论被砍断多少次,都能以极快的速度重新生长,无穷无尽,令人心悸。

      它们充斥在青铜门后的空间里,无时无刻不在挣扎着想要破门而出,去外界吸取更多的力量,繁衍更多的同类,直到彻底扭曲这个世界的走向。

      张起灵敏锐地发现,近来这些异常变得格外活跃,哪怕被他砍得只剩十分之一的力量,也会拼尽全力反扑,那股狠劲,像是困兽临死前的最后挣扎。

      就像刚才的九头蛇柏,这已经是它今天第三次试图从漩涡中钻出来。明明它的枝干早已所剩无几,大部分能量都被他吸收转化,却依旧不死心,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扭动枝干,想要冲破旋涡的束缚。

      张起灵的眸底泛起一丝极淡的疑惑,这全然不符合以往的规律,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这些异常变得如此疯狂?

      青铜门内没有昼夜交替,只有漫天悬浮的五彩旋涡,每当它们想要扑腾着冲出旋涡、靠近青铜门时,张起灵便会纵身跃入旋涡,亲手将它们打回去,消耗它们的能量。那些旋涡的另一端,连接着这些异常所在的空间。

      所以,有时候,他会看到熟悉的陨玉,陈文锦在里面,西王母也在里面。

      有时候,会听到秦岭神树传来“铛铛铛”的厚重轰鸣,那声音带着诡异的力量,试图侵扰他的神智。

      他面无表情地跳进旋涡,握着黑金古刀从青铜神树的顶端砍至根部,将树干劈得粉碎,随后便会将手贴在残存的树桩上,没一会儿,他所需要的物资就会堆满脚边。

      火锅,烤串,啤酒,包子,清水,甚至是青椒肉丝炒饭。

      当然,还有一些日用品,比如纸巾。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张起灵其实很喜欢去青铜神树的旋涡,毕竟那意味着无穷无尽的物资。

      最讨厌的就是西王母宫,因为他不喜欢蛇,那千年蛇母体型庞大,皮糙肉厚,厮杀起来格外费力。更让他无奈的是,有时候砍到一半,他会发现陈文锦和西王母就趴在陨玉的洞口,静静地看着他砍蛇,眼神复杂。他杀不了那条千年蛇母,那条蛇也奈何不了他,每次的厮杀,更像是一场力量补给。

      他是人,他需要食物和清水,而青铜门内只有青铜神树可以给他提供,维持基本生存。

      而进不了青铜神树的日子,他就要去和这些异常厮杀,消耗它们的能量,来补给。

      没休息片刻,张起灵便再次提起了黑金古刀。

      一道滑腻的黑影骤然从其中一个旋涡里窜出,泛着怪味的黑紫色触手直直扑向他的面门,带着刺鼻的腐蚀气息。他眸底闪过一丝疑惑,更多的是厌烦,面无表情地提着刀,纵身跃入了那个旋涡。

      漩涡另一端,是一座灰白色的巨大山体,体表泛着诡异的灰光,密密麻麻的漆黑洞口里,黑紫色触手疯狂窜出,滑腻的触感蹭过空气,裹挟着刺鼻的腐臭与腐蚀气息,滴落在地面的粘液瞬间蚀出细小的黑洞。

      张起灵眸底厌烦更甚,没有半分迟疑,从背包里摸出青铜古树得来的炸药,指尖利落扯掉引线,待滋滋声响起的刹那用力一甩,炸药精准砸在洞口最密集处。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山体微微震颤,火光裹挟着碎石飞溅,数十条触手被当场炸得粉碎,绿色腐蚀性血液喷涌而出,落在岩石上发出“滋滋”锐响,白烟裹着焦糊味弥漫开来。

      他面无表情地接连掷出炸药,每一次落点都精准避开山体薄弱处,只针对触手巢穴,一声接一声的轰鸣后,山体中间被炸出一个漆黑大洞,残存的触手缩在洞口疯狂蠕动,却再不敢伸出分毫。

      他垂眸扫过地面的腐蚀痕迹,指尖轻拭黑金古刀上的血渍,确认无遗漏后,才转身跃出旋涡,重新靠回石碑上,周身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静谧。

      他有预感,今天应该到这里就结束了。

      他靠在石碑上,闭上了眼睛。

      然而,他刚闭上眼没多久,一道接一道奇怪的声音便传入耳中,细碎又清晰。他眼皮微颤,周身的气息却未动半分,依旧保持着闭目养神的姿态,只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太欺负怪了啊!天杀的杀神,把我所有的触手都炸烂了,没一条好的,我得养多久才能恢复啊!”

      “可不是吗?我的树干就剩十分之一了,全被砍光了,太欺负树了!简直没人性!”

      “我的头发都被烧光了,他还把我指甲拔了,我拿什么吃饭啊?!”

      “蛇蛇头顶的鳞片都差点被他砍没了,疼死蛇蛇了!主人就趴在顶上看着他砍我,都不救蛇蛇,呜呜呜,蛇蛇做错了什么啊,要这么欺负蛇蛇!”

      越来越多的声讨声汇聚而来,叽叽喳喳,满是委屈与怨怼。张起灵缓缓睁开眼睛,眸底的讶异愈发明显,它们竟然能互相沟通?他守了青铜门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下一秒,无数道撕心裂肺的哭泣声骤然炸响,充斥在整个青铜门后:

      “啊啊啊,那女人回来了,天杀的,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啊!”

      “十年前我们联手让她病发,结果头疼没疼死她,反倒让她和命运之子在一起了。”

      “好不容易走了,松快了没几天,结果这杀神又回来了!”

      “门里杀神天天砍我们,门外那女人又回来了,身上携带这那么浓郁的本源气息,天道这狗东西还不高兴死了。”

      “天爷啊,我们拼尽全力的反击,一点用都没有啊!”

      “这人类男人怎么一点用都没有,骚扰人都不会?!”

      “完了啊,那女人被命运之子按床上了,咱们这次的攻击又化为泡影了啊!”

      “他们两睡了,还有我们什么事啊?!”

      “虽然早就知道要死,但是能活谁不想活啊!哪怕多活一会儿也好啊!”

      “狗天道,你等着我们的!”

      声讨声渐渐沉寂下去,就连那些原本散发着五彩光晕的旋涡,也慢慢黯淡下来,最终变成了一片灰白,彻底失去了往日的诡异活力。

      张起灵微微蹙眉,敏锐地察觉到青铜门内的能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缓缓站起身,转身看向青铜门的方向,古朴厚重的青铜门,正缓缓打开一条一人可过的缝隙,缝隙中透进一丝外界的微光。

      十年之期提前结束了,他...可以出去了!

      张起灵最后看了一眼半空中那些灰白的旋涡,眼底没有丝毫留恋,背起背包,握紧黑金古刀,身形如一道残影,快速一闪,便踏出了青铜门。身后,那扇巨大的、散发着古朴与危险气息的青绿色青铜门,缓缓闭合,最终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仿佛从未存在过。

      长白山的寒风呼啸而过,带着刺骨的寒意。张起灵从背包里拿出一件羽绒服穿上,那是吴邪给他准备的,依旧光洁如新,干净温暖。他拢了拢衣领,视线越过皑皑白雪,望向北方,薄唇翕动,轻声呢喃出两个字,“吴邪...”

      悄无声息,没人知道张起灵出了青铜门,仅仅半天就翻过了长白山,他没去杭州,他径直去了北京,他能感觉到,吴邪就在那里。

      北京的四合院里,大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院内暖意融融。卧室里,传来几声低低的呜咽,嗓音沙哑,又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媚意,打破了小院的静谧。

      “吴...吴邪...不要了...”

      落飞织陷在柔软的被褥里,眉宇间满是春意,一双小手无力地推着身上的男人,眼尾的泪痣被泪水浸得愈发艳色,咬着牙骂道,“变...变态...”

      “不要了...吴邪...呜呜呜...”

      吴邪低笑一声,轻喘着气,拉过她温热的小手,缠在自己的肩膀上,随即一把将人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腰腹上,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底满是餍足与温柔,“要的,织织。”

      “织织要我的,对不对?”

      捏着她的下巴,薄唇覆了上去,长驱直入,含着唇舌,细细碾磨。

      落飞织实在受不住,小手死死拉着他的头发,吴邪吃痛的嘶了一声,却将人搂的更紧,“好喜欢...好喜欢。”

      她只能挂在他身上,眼前出现一片片重影,最后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等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身前的手臂死死箍着她,她茫然眨了眨眼,好半晌,才彻底找回了意识。

      她满脸懊恼,一失足成千古恨。

      那天晚上被异常攻击,她神志不清的就答应了吴邪,整整一天一夜,她就没有意识清醒的时候。

      身后传来一个带着餍足的慵懒嗓音,“织织,醒了?还累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落飞织咬了咬牙,想怪他吧,可吴邪又确实救了她。

      可不怪他吧,她都扯着他头发叫他停,他就跟聋了似得,半点不停,那么大的劲全使她身上了。

      无耻,臭流氓,变态!

      吴邪低低笑了一声,将人翻了个面,清亮的眼眸里溢出了无尽的满足,轻柔的吻落在眉心,“织织...织织...”

      “是不是饿了?我去做饭,你再躺会。”

      吴邪就那么翻身下床,赤裸的脊背上几道抓痕异常显眼,他穿好衣物,转过身,露出肌理分明的结实胸膛,上面也布着几道抓痕,他慢悠悠的扣上扣子,唇畔勾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很快就好,织织,等我。”

      等吴邪的身影彻底消失,落飞织揉着酸疼的腰快速的从床上爬起来,她咬着牙撑起软绵绵的双腿,穿上毛茸茸的睡衣,一步一步挪出了房门,将那张凌乱泛着荒唐气息的床铺彻底隔绝。

      今天阳光明媚,太阳照在小院里,暖融融的,二人坐在庭院里吃馄饨,还是黑瞎子走之前包的。

      落飞织饿极了,握着小勺舀起一个馄饨,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吹,确认不烫后才送进嘴里,脸颊瞬间被塞得鼓鼓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偷吃东西的小仓鼠,连眉眼都染上了几分满足。

      吴邪的视线始终落在她脸上,尤其是那饱满红肿的唇瓣,嘴角还带着两个浅浅的破口,那是昨夜他失控时留下的痕迹。他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眼底又悄然浮上几丝浅浅的欲念,声音温和得发哑,“织织,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落飞织咽下嘴里的馄饨,小脸茫然,她疑惑的问道,“吴邪,瞎子跟着黎簇去沙漠了,胖哥把仓库里的货运走了,连小花都又消失了,你不是应该引着苏难去墨脱吗?”

      “你不走吗?”

      一提到计划,吴邪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眉间缓缓浮上几分阴郁,指骨轻轻敲着石桌,发出“笃笃”的轻响,语气坚定又带着几分担忧,“明天我就走,织织,你跟我一起走,我不放心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落飞织愣了一下,“啊?不行的吧,吴邪,你的计划里并没有我,而且如果我去,那苏难怎么办?你的计划还能成功实施吗?”

      “但我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前脚走,后脚汪家就能找到这里,他们不会放过你。”

      落飞织抿了抿唇,“要不然你把我送去新月饭店吧?汪家的手应该还伸不进那里吧?”

      “不行。”吴邪想都没想就拒绝,眉眼愈发阴沉,“九门如今分崩离析,新月饭店如今也只能做到自保,根本护不住你。”他顿了顿,视线落在落飞织脸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冰冷,“还有一个地方,绝对安全。”

      落飞织对上他的视线,心头一紧,瞬间就明白了他说的是哪里,她猛地摇着头,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不...不行...吴邪,我不去那里...”

      “汪家的手不敢伸进我二叔的府邸,那是现在唯一能护得住你的地方。”吴邪的语气软了几分,却依旧坚定,“但是织织,我不想带你去见二叔,所以,明天你必须跟我一起走。”

      落飞织摇头,“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吴邪,我不能跟你走,你的计划不能因为我功亏一篑。”

      吴邪沉声道,“织织,你需要我。”

      “我...我...我觉得我好多了....”她顿了顿,“反正我不能跟你去,我不去!”

      “或者我偷偷跟在你后面,我戴着人皮面具,不会有人发现的。”

      “不行,织织,汪家那帮人就是疯子,他们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

      落飞织刚想说话,一道轻微的“咚”声突然从院落上空传来,打破了庭院里的争执。

      两人同时顿住动作,下意识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蓝色连帽衫的身影,不知何时落在了庭院中央,连帽檐压得略低,却遮不住那挺拔清瘦的身形,背后背着的那把黑金古刀,哪怕隔着几步远,都能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清冷凛冽的气息。

      张起灵清冷的眼眸泛起几丝明显的波澜,他看着落飞织唇瓣翕动,最终视线定格在吴邪身上,“吴邪。”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狠狠炸在吴邪和落飞织耳边。

      吴邪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在石桌上,滚烫的馄饨汤溅到手上,他都浑然不觉,脸上的阴郁与急切瞬间被极致的惊讶取代,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表情活像见了鬼一般,原本温和的嗓音,此刻因为过度震惊,变得尖利又发颤,“小...小哥?!!”

      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下意识地揉了揉,再抬头时,那人依旧站在那里,黑金古刀的寒光刺眼,眉眼清晰可辨,是张起灵,真的是张起灵!

      他丝毫不怀疑眼前的人是汪家找人假扮的,这世上没人能假扮张起灵,又有谁能假扮张起灵?!

      落飞织也彻底懵了,手里的勺子“砰”的一声掉回碗里,溅得满手汤汁。她眨了眨眼,又用力眨了眨,眼底的茫然被不可置信取代,嘴唇微微哆嗦着,声音又轻又颤,“小...小哥???”

      下一秒,两人像是被按下了同步键,异口同声的惊叫,语气里满是震惊、狂喜,还有几分不敢置信的哽咽,“你出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4章 小哥,你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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