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0、吴邪,你会成功的 落飞织不吃 ...
-
落飞织不吃蒜,不吃葱,不吃香菜,她调了一碗沙茶酱,加上两勺花生酱,再淋上点香油,洒上点芝麻,对她而言,就已经很香了。
菜品上得极快,大堂经理亲自盯着服务生把菜一一摆好,确认无误后,才恭敬地退到包厢门口,微微躬身,“黑爷,几位慢用,有事您摇铃就成。”说完,轻轻带上了包厢门。
包厢里彻底只剩他们五个人,解雨臣抬手一把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随手放在桌角。包厢里随着火锅汤底的沸腾,温度渐渐升高,戴着面具实在憋闷。他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挺括的粉色衬衫,指尖将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线条流畅的小臂,骨节分明,透着几分清隽。
落飞织的脑子猛地一懵,视线不由自主地黏在那截小臂上,过往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就是这只手,曾将她的双手轻轻按在头顶,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
要死要死要死,怎么突然满脑子黄色废料...
系统027也给自己变出了一个电子火锅,它吸溜着口水,问道,-二二宝宝,你发情期到了吗?-
落飞织一瞬卡壳,无奈的在心底问道,-你最近在看什么?-
-穿越兽世,我有八个老公。-
落飞织呵呵道,-吃的真好。-
这边两人在心底斗嘴,那边王胖子已经按捺不住,端起脸盆大的盘子,把毛肚、黄喉一股脑倒进沸腾的红油锅里,嘴里还念叨着,“胖爷可等不及了,这玩意就得涮着吃才香!”
落飞织端起面前的西瓜汁喝了一口,清甜的汁水缓解了心底的燥热,面前摆着两个空碗,眼神亮晶晶地盯着锅里翻滚的菜品,翘首以待。
等菜熟了,落飞织拿起公筷,将想吃的菜先夹进小碗里,盛了满满两个小碗,然后放下公筷,拿起筷子慢慢开始吃。
她一个人,身前就摆了四只小碗。
吴邪扫了一眼,唇畔勾出一抹笑,习惯一点没变,又给她夹了一筷子牛肉,“慢慢吃,没人跟你抢。”
落飞织夹起那筷子牛肉塞进嘴里,滚烫的辛辣味顺着舌尖蔓延开来,牛肉的鲜香嫩滑在口腔中瞬间爆开,入味又不腻。她两颊鼓鼓的,像只偷吃东西的小仓鼠,好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连鼻尖都泛起一丝酸意。
王胖子正夹着毛肚往嘴里送,瞥见她通红的眼眶,手猛地一抖,毛肚差点掉在桌上,连忙问道,“妹子,咋还哭了呢?这是...好吃哭了?”
几人的视线同时定在她通红的眼眶,吴邪抽了一张纸巾,亲自给她拭了拭眼尾,“怎么了?怎么还哭了?”
落飞织轻轻摇摇头,咽下口中的食物,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没有,就是很久没吃到了,感叹一下。”
“多久?”吴邪的指尖停在她的脸颊旁,语气平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落飞织歪着头想了想,眉宇间真切地浮上几分怀念,轻声说道,“上次和你一起吃过后,就再也没吃过了。就是我们那次吃完火锅,然后出了车祸的那次。”
王胖子一怔,“那得..十年前了?”他脸上带着明显的错愕,“妹子,这十年你都没吃过火锅?”
落飞织点点头,“烧烤倒是吃了几顿。”
吴邪拿起一只黑虎虾,指尖熟练地剥着虾壳,动作从容,不经意间问道,“织织,这十年,你去哪里了?”
话音落下,包厢里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火锅汤底“咕嘟咕嘟”沸腾的声响,红油翻滚,香气依旧浓郁,却再也驱散不了空气中骤然升起的沉重。
就连一向大大咧咧的王胖子,也放下了碗筷,屏住呼吸,目光紧紧落在落飞织身上,眼底满是复杂。
他可太清楚,落飞织失踪的前几年,整个九门的人都在找她,他的好兄弟天真更是找到现在,每去一个地方,总是盯着路上的行人看,盼着在下一个街角,她就突然出现在视线里。
还有小哥,一开始认识他的时候,他清冷疏离,一天说不了三句话,谁也看不出,这个看似没有七情六欲的人,心底竟然藏着一个人。还有黑瞎子,看似玩世不恭,却悄悄发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走遍了大江南北,只为找她的踪迹。
毫不夸张地说,凡是九门的势力范围之内,他们都找遍了,几乎涵盖了大半个中国,却始终一无所获。
可后来,发生了太多事....小哥在西王母宫失了忆,他们去巴乃寻找小哥的记忆,云彩死了,潘子死了,阿宁也死了。
最后,小哥义无反顾地走进了青铜门,留下他们几人,在黑暗中艰难前行。
这一路上,他们失去的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他不敢再去想,不敢再失去任何一个人。王胖子的视线落在落飞织身上,带着几分疲惫,更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希冀。
他希望有个人能陪在天真身边,带来一点温暖,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够了。
落飞织心里咯噔一声,心想,可算来了,她回来半个月了,吴邪从来没问过这十年她去了哪里,她还奇怪呢...
现在看来,他只是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她愿意开口的时机。
吴邪将剥好的虾轻轻放进落飞织的小碗里,又拿起另一只虾继续剥,动作依旧温柔,仿佛刚才那个沉重的问题不是他问的。
落飞织拿起筷子,将虾塞进嘴里咽下,才慢吞吞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迟疑,“我去救了几个人,然后,去还人情了。”
包间里的气氛实在太过沉寂,王胖子开始打圆场,他哈哈笑道,“妹子原来还是个医生呢。”
吴邪却没理会王胖子的打圆场,只是一边剥虾,一边继续问道,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坚定,“在哪里救的,救了谁?”
系统027又冒了出来,-二二宝宝,要在邪帝面前撒谎吗?在场的可都是人精,王胖子看着大大咧咧,心思比谁都细,黑瞎子和解雨臣更是通透,你有把握能骗得过他们吗??-
-没有。-
-那真是...很糟糕了。-系统027的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幸灾乐祸。
落飞织深吸一口气,选择坦白从宽。她不止一次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根本搞不过他们,无论是心思、手段,还是人脉,都是全方面的碾压。况且,她并不想在现在的吴邪面前撒谎,这个代价她应该...承受不起。
“在西王母宫,救了几个人。”她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气氛瞬间一滞,吴邪,黑瞎子,解雨臣,王胖子的视线都牢牢的锁在了落飞织身上,眼底都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和荒唐,可他们又确信,她没撒谎。
吴邪将剥好的第二只虾放进她的小碗,拿起纸巾擦了擦手,黑沉沉的眼眸紧紧盯着她,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救了谁?”
“阿宁。”
落飞织舔了舔干涩的唇,视线率先扫过满脸震惊的王胖子,又掠过面无表情却眼底微动的黑瞎子,对上解雨臣探究的桃花眸,最后,落在了吴邪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声音带着几分忐忑,“吴...吴邪,我说我穿越了,你信吗?”
无声的沉默蔓延在包间里。
黑瞎子却突的轻笑一声,他想起她治疗他的时候,那万分熟稔,干脆利落的动作,好似已经做了很多次,没有丝毫慌乱,全程冷静,知道他会晕倒,提前把他扶到沙发上。
还有,她有时候看着他,又像在透过他看其他人,和他接触的时候,带着不自觉的熟稔,那绝不是一个陌生人该有的眼神和动作。
他唇角的笑意散漫而慵懒,看向落飞织,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织织,这是你第几次救我?”
系统027卧槽一声,-黑瞎子可真是敏锐,该说不愧是人老成精吗?-
王胖子一愣,随即猛地转头看向黑瞎子,脸上瞬间涌上惊喜、不可置信与庆幸,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瞎子,你的眼睛...好了?”
黑瞎子“嗯”了一声,“忘跟你说了,胖子,我的眼睛...”他话语一顿,“织织给我治好了,从沙漠回来当天。”
“好...真是太好了...太好了!”王胖子眼眶一红,满脸喜色。
吴邪的目光落在落飞织呆愣的脸上,她的眸底还残留着几分惊讶,随后抿了下唇,小脸好似认命般的垮了下来,小嘴嘟嘟囔囔,“你们都不怀疑的吗?这么容易接受吗?”
“穿越哎!这么离谱的事,你们接受能力也太高了吧!”
吴邪的眉眼愈发深邃,“织织,不要小看九门的能力,更不要小看二叔,还有小花,无论是顶尖势力,还是三教九流,甚至是....汪家。”
“九门、汪家、张家、裘德考,甚至是警方,”他的嗓音依旧平淡,可吐出的每一句话,都重重压在落飞织的心头,“这十年,没有任何你的踪迹,仿佛你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
“有时候不得不信。”他看着她,“所以,织织,你救了瞎子几次?”
落飞织抠了抠脸颊,声音干巴巴的,有些不自在,“三次。”
吴邪继续问,“小花呢?”
“一次。”
“小哥呢?”
“两次。”
“胖子呢?”
“一次。”
“我呢?”
落飞织迎上他的目光,轻声说道,“一次。”
吴邪却笑了,那笑容和煦又温柔,像极了十年前,那个还带着几分天真意气的少年,看得王胖子的眼眶愈发通红,他第一次见到吴邪的时候,吴邪就是这么笑的,干净、纯粹,没有后来的阴郁与偏执。黑瞎子和解雨臣的眼底,也浮现出几分怀念之色。
“是两次,织织。”吴邪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我一直都知道的。那场车祸,我一直是清醒的,我清晰地感觉到玻璃碎片刺穿了我的身体,头部遭受了猛烈的撞击,那种濒死的痛苦,我至今还记得。可最后,我再醒来的时候,却只有轻微的脑震荡,缝了几针,连重伤都算不上。”
“织织,这非人力所能及。”
系统027又卧槽了一声,-吴邪也太能忍了吧,他一直都知道,可他从来没问过你,这还是那个好奇心旺盛的吴小狗吗?!-
“你...你从来问过我...”
吴邪歪了歪头,“非常人所能及的力量,”他叹息一声,“织织,我怕你离开我,而我永远都找不到你。就像你留下的那封信。”
你说我们找不到你。
你说的对,我们确实没有任何办法,能找到你。
落飞织的心底又酸又涩,密密麻麻的情绪涌上心头,既熟悉又带着几分尖锐的心痛,她下意识捂住胸口,眼底浮现出几丝迷茫,鼻尖一酸,下意识吸了吸鼻子,补救似的说道,“我...我救了潘子。”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吴邪的指尖微微颤抖,眼眶瞬间涌上热意,嗓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织织,你...你说什么?”
潘子,那个为了护他,在张家古楼里粉身碎骨的男人,那个喊了他一辈子“小三爷”的男人,是他心底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落飞织轻轻握住吴邪的手,“我在信里说了,我走错了地方,所以,后来到了时间,我回到了我该去的地方,去救我该救的人。”
“幸好来得及,吴邪,在另一个世界里,潘子这会儿应该正帮着你覆灭汪家呢,”她抿了抿唇,“还有小哥,我治好了他的天授,他没进青铜门,他和那个世界的你一起,对付汪家。”
“砰”的一声,王胖子猛地站了起来,身下的椅子被他带倒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的眼底满是不可置信,嘴唇哆嗦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压抑在心底多年的愧疚与遗憾,在这一刻,被一丝微弱的希冀轻轻撬动,眼眶瞬间红透,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落飞织看着他,知道他想问什么,她的手里突然出现了一张照片,那里面是一个漂亮的姑娘和一个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合照。
她递给王胖子,有点不忍心看他此时快碎了表情,“云彩在北京,小花的资助下,开了一家专卖瑶族工艺品和服饰的手工店铺,她和另一个世界的你已经结婚了。”
照片里的姑娘,丝毫没变,眉眼间酝满了幸福,她依偎在他怀里,笑的眉眼弯弯,犹如天边最美丽最绚烂的云彩。
落飞织又说道,“我给小哥准备了一颗冰魄丹,等他从青铜门出来,吃了这颗药,他就再也不会失忆了。”
“吴邪,你会成功的。”
吴邪没有办法用言语描述出心底的感受,从小哥进青铜门,从胖子在巴乃为云彩守墓,从他吸食无数费洛蒙,从他烧了小花三百亿,这条路上,这条复仇与救赎的路上,他的手上沾满了鲜血,爱他的人、他爱的人,都在这条路上,化为了累累白骨,用生命,给他铺了一条名为“一定要成功”的路。
从那时开始,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谁,他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变成了一个怪物,去击败另一个怪物。
他的身体、他的心、他的灵魂,所有的一切,都在不断下坠,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暗,没有一丝光亮,没有一点希望。
而现在,有人在他头顶撕裂开了一道光,一双温柔的手拖住了他不断坠落的身躯,将他拉了回来,告诉他,他做的是对的,他会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