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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责任 温风吹过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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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风吹过槐月,天上的云浅淡疏阔。
周既白转入了普通病房,生命体征逐渐稳定,但人还没有转醒的迹象。周既姝加派了人手,日夜守在病房门口。
他简直瘦脱了形,枯败的身形只剩一副骨架撑着,在白墙白床的白色房间里,苍白得近乎透明,像一缕飘渺的薄雾,一挥就要散了。
车祸造成全身多处骨折骨裂,最严重的是左腿,粉碎性骨折,愈合缓慢,石膏两个月了还没有拆,还有多处脏器损伤,氧气面罩根本摘不下来。
他仍旧冰凉,安静,羸弱得叫人心颤。
好在各项指标以极为缓慢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速度好转起来。
终于再次真实地触碰到人,周时芜生出一种类似于劫后余生的感动情绪,一股酸胀的暖意自胸腔漫上来,叫人喉头发堵,眼眶发胀。
她把能搬的工作全搬来了,除了去总部,就是在病房,白天坐在床边办公,晚上就睡在病床边的简易小床上,小楼都很少回。
那里依旧是她离开时的模样,窗帘沙发都是熟悉的纹样颜色,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桌上还放着一本《组织行为学》,书签露头出来,但…空荡得不像家。
周既姝劝她去睡陪护间,至少能休息好些,可她根本不舍得人离开自己的视线,好像一旦离开,就会消失不见。
有两次,周既白的指尖似乎动了,她激动得手脚并用跳起来按铃。
言彻过来照了照瞳孔,听了听呼吸,告诉她只是躯体的神经反射,人没有意识,还在深度昏迷。
她又失望地跌坐回去。
康养项目战略重组,全速推进,普惠性服务纳入核心业务板块,做冗余改制,精简人力物力与运营成本,短短月余便初见成效,月末基本实现收支平衡。
质疑之声逐渐消弭,一众高管开始对这初出茅庐的年轻小辈另眼相待,轻视怠慢渐渐少了。
周既姝骄傲又心疼,小辈们本不该卷入上一辈的纷争里,只是如今家里人丁凋敝,不得不要她扛起重担。
周时芜开解她:“知知还在念书,理应是我来协理,也不至于辜负小叔这么多年的教导。”
又说:“姑姑,我从没有把自己当外人的,您不要有负担。”
周既姝由衷地疼惜:“唉,乖女,这样懂事。”
她把脑袋埋进周既姝怀里撒娇:“姑姑对我好嘛。”
周沛知呢,虽然从小两人就不对付,对她小叔还是很上心的,三天两头来医院陪他聊天,只是目中无人假装看不见周时芜。
学习也挺努力,前阵子申请了一个教授的课题项目,大几百号人角逐,她还真选上了,能跟队一起去大洋彼岸做田野调查,月底出发。
有些手续需要家长陪同办理,她给周既姝打电话,等来了周时芜。
“怎么是你?”大小姐很不满意。
她好笑:“怎么说我也是你法律意义上的长姐,怎么就不能是我?”
“姑姑呢?”
“她那么忙,你这鸡毛蒜皮事,我就够了。”
说罢,不由分说拉着还在愣怔的人往学校里走。
办妥了手续走出学办,周沛知依旧面色不悦,落后两步磨蹭着走,想都知道在别扭什么。
周时芜叹气,停下脚步:“周沛知。”
这是一张青春靓丽却半点都不像周既白的脸,天晓得周家的基因都传哪里去了。
“无论你信不信,我从来无意与你争宠,更不是仇人。总归是一家人,日后爸妈出来,我也会尽赡养之责。”
“至于你,爱去哪天高海阔都可以,我懒得管,自己注意安全就是,没钱就说。”
“…切…谁要你管。”周沛知逆反,嗫嚅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她笑笑,不置可否:“不用感动,我不是圣母心,只是心疼小叔,你也不愿他醒来还要操心我们两个的事情,是吧。”
说完,作势轻轻揪了揪周沛知耳朵:“死丫头,该长大了。”
平日里面对她,周沛知都牙尖嘴利的,今天被说教得一愣一愣的,几次动动嘴唇,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回想起来,这些年周时芜好像从未和自己说过这样的话。
或者说…自己从未心平气和的听她说过话。
她抿着嘴,唇线拉得很平,又看向曾经也是疼爱自己的姐姐,极力想从她眼底寻到一丝怨怼、不平抑或是嗔怪之类的情绪,可是一无所获。
那双大而圆的杏瞳里只有温良、坦荡,和平静的澄澈,像极了小叔。
她忽然又觉得无名恼火,用力跺了跺脚,攥着同意书跑掉了。
出发那天,周既姝送机,周时芜懒得惯她,只派司机送去机场。
臭丫头还算有良心,登机前发了条很生硬的行前报备:【小叔醒了告诉我】
又有伏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