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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急报 云中城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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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和十五年冬,漫漫飞雪从北方一路飘到未央宫。
八百里加急的边关密函在大殿上被呈给陛下,朝堂之上只听得见常侍响亮的声音。
“匈奴十万主力已尽数踏入云中郡,骠骑将军战死沙场。族中其余子弟除丞相少史江南枝外,亦誓死不降血洒边关。”
张常侍说完便颤巍巍地跪在地上,头轻碰地不敢动弹。
玉阶下的大臣们个个都面色凝重,跟在常侍的后面尽数跪下齐声大喊:“陛下息怒!”
大司马莫顾反也拖着病体来到早朝,晚其他人一步跪在地上,听着张常侍的话面色悲痛,为昔日老友落泪。
他死了,边关兵马都在我手。
江公,我会替你照顾好独苗苗。
“起身,把密函给朕拿过来!”
边阅他的余光边看向立在下面情绪不稳的江南枝,怜悯的目光已经落在他身上良久,头疼不已。
在江南枝抬头的时候立马把视线移到其他人的身上,望着武将们一个个苍老、白皙的脸蛋突然发问:“尔等可有人选能将云中郡给夺回来,打的匈奴屁滚尿流。”
霎时,武将们本就忐忑的脸瞬间苍白,心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理由搪塞过去。
祁观复百无聊赖看着下面一言不发的诸位大臣,突然就不想再继续这场心思各异的早朝。
他起身大步离开宣室殿,带着满肚子的国家大事回到承明殿不理外面的纷纷扰扰。
“皇后,今早就这些事了。”
窗前的女子看着刚刚从宫外送进来的书信,手里拿着玉佩反复摩挲挣扎良久才转身吩咐道:“向张常侍通报一声,稍后会去看望陛下。”
“诺。”
清羽低头退下时看见炭火猛的一窜彻底将那封书信吞噬,而皇后早已倚靠在榻上闭目养神仿佛那信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再次把头低得更低了,快速走到外面将门轻轻关上看着仍然落雪灰蒙蒙的天空,望了一眼宫外的方向。
不在耽搁走向承明殿。
刚铺上一层雪白的被子,地上就出现几个脏脚印。
大雪下的越来越大了,石头大的雪花狠狠砸在雪中人的身上似要报复她的行走。
她就那样慢慢的、坚定的走向前方的院子。
满头的雪白和冰凉的身体将院子的家僮全都吓了一跳,立马将人带进暖烘烘的室内换了一身干燥的新衣服。
“你这是干什么,好端端的身体不想要了吗!”听见通报急匆匆走回来的温映宣望见窝在火炉边的女儿,气不打一处来。
“我有急事想与阿母说,离开阿翁院时雪落得小不料半路竟如雨,骤而急才变成这副模样。”
莫云岫小心地蹲在之前找到的死角,听着莫顾反那群狼狈为奸的下属小声讨论后面的计划。
活动僵硬的四肢,她立马赶到阿母温映宣的松兰苑。
莫云岫手捧着暖炉瞧见阿母担忧的眼神,面色严肃慢慢将其中缘由道来。
温映宣摸着女儿早已暖和的双手,她才坐到上位挥挥手让立在一旁请罪的侍女们离开,等着自家小女开口。
莫云岫看向叶姑姑,又看了眼阿母才起身跪在温映宣身前,神色坚定地请求她的同意:“阿母,阿翁卧榻已两载有余,我愿举起他的大刀挥向匈奴,一统草原。”
直挺挺的背落在温映宣的眼底,她恍惚间好像看到自己好友的样子。
不由得伤感起来,忙问道:“你可想清楚,这门里还有的商量。出了门一切都容不得你反悔。”
战场刀剑无眼,她的挚交永远留在了边关。而自己的女儿作为嵩国大司马的孩子更是敌人的眼中钉肉中刺,稍有不慎就是命丧疆场。
“阿母,我想的很清楚。”
一个至家国于不顾的人凭什么坐到那个位置,向前可活向后必死那为何不能是我坐。
莫云岫重重向母亲磕了一个头,转身离开时就听见阿母暗含劝告与担忧的话抬起脚说出这句话就离开了松兰苑。
温映宣看着她少言倔强不带停留的步子,笑了一声对叶风说:“她可真是被我猜的准准的。”
叶风撩开厚重的门帘,跟着温映宣一同看着雪中打伞步伐稳健的青绿色身影转身讲:“信已经送到皇后手中,想必这会儿人也到了承明殿。”
“收拾收拾她路上用的东西,旨意估计下午就能送来。”
“诺。”
一小段路,雪上的脚印都开始杂乱无章起来。
老天似乎已经没有力气对待这些非要出门的人,渐渐的雪停了。
皇后不紧不慢在晌午前来到承明殿,径直走到陛下办公的地方,拿起桌上已经摊开的书懒散地坐着看起来。
祁观复的笔停顿了一下,索性直接不写了坐到他的梓潼旁从后面抱住她。
“你完事了?那该我的事情。”
“听你正在头疼边关人选,我想举荐一个人。”渡青阳听见耳边传来的呼吸声,不顺心地把人薅起来。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和祁观复的衣领,面对面继续将刚才的话接上:“此人今年校猎乃是第一名,定能为你分忧驱除匈奴。”
“我大嵩在此时无一个能出征的将军竟然被皇后看的明明白白,都来举荐一位女公子!”
渡青阳实在受不了两人挤在一张榻上,一把将他推下去冷脸道:“你就说行不行吧。”
祁观复被推下去也不恼,走到案前拿起笔看着丝帛上的名字,头疼地坐下对渡青阳的话认真思考。
“容我想想。”
“既然陛下还有事忙,妾先退下了。”渡青阳见目的已经达到是一点不想多待,礼都没行直接离开了。
“陛下,身为女子我想看看她能走多远。她志在四方我便助她一把。”
行到门口,她看着缝隙里白雪皑皑的天地不放心地又添了一把火才离开。
“张明,她这是忍不住了吗?”
祁观复神色没落仔细观察着皇后急匆匆的背影,我纵容她做了那么多事情为什么还是不肯把目光放在我身上。
“研墨!”
他带着气把那封皇后满意制书交给张明,让他带着他的干儿子去颁布。
“陛下呀,奴婢有句话要说。大司马、骠骑将军上不了我们还有车骑、卫两位将军在何至于如此!”
“在不行,殿卫军中也是能人辈出。”
祁观复起初还想听听跟在他身边三十几年的私属能给出什么样的建议,一听他说那些人刚熄灭的怒火又有重燃的苗头了。
能人辈出?睁着眼睛说瞎话!
校猎那么多人全都输给了一位女郎还好意思说这话。
“闭嘴!这场仗必须赢!”
张明感受到圣上充满火气的眼神立马跪下,不怕死的小声说道:“那要说李校尉可是护羌将军的长子,两人同袍之谊又朝夕相处,恐生情愫。”
祁观复觉得自己的脾气也太好了竟能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他的权威。
“你看他们敢吗?张明!我正值壮年还没老!”
张常侍麻溜地磕了几个头才起身连忙应答:“奴婢这就去寻丞相。”
“丞相有异议让他来找我。”祁观复看着竹简没眼瞅张明狗腿的笑脸,又嘱咐了他一句话。
“诺诺诺。”
渡青阳撩开帘子,听着承明殿的事,观赏一会儿雪景椒房殿就到了。
还是自己的地方舒坦,她半眯着眼轻轻靠在暖榻上,慢悠悠地问道:“太子近日表现如何?”
“同太子妃窝在长乐宫,每日都是太傅前去教导。”
渡青阳将手中的茶杯落在桌上,清脆沉闷的声音重重打在夏影的心中。
她立即停嘴,立在一旁等皇后的吩咐。
渡青阳冷着脸拿起手帕将手上的水渍擦干净,一双瑞凤眼装着冷笑和愤怒注视桌上的茶杯,挥挥手。
此刻,殿内只有皇后和夏影两人。
“夏影,你说太子是翱翔的鹰还是威猛的虎?”
“殿下是位潜渊的幼龙。”夏影眸光微顿随即将真实,皇后最想听的话说出来。
渡青阳心情微好继续躺着指向一旁的瑟命令道:“不说这了,弹支双生莲吧。”
听着熟悉的曲子,渡青阳细细思索关于太子的安排。
停滞的思绪被曲子高昂的调子打破,这曲子终究不如她弹的好听。
渡青阳望着夏影的双手,仿佛又回到少年时。
“夫人的技艺可真是京城一绝。”
“听你这一句夸赞,不枉我多年都没落下。”
清羽笑着夸赞了一句就把前院的正事告诉温映宣。
“陛下身边的张常侍和丞相来了,女郎那边已经派人前去通报了。”
温映宣一听这话眉眼含笑忙让人将朝服拿出换上,步履生风赶到前院看着大片的人一顿,神色如常走到女儿莫云岫身边一同跪下接旨。
渡丞相见人都来了,将制书缓缓展开高声道:“制诏丞相:大司马长女莫云岫,秋猎第一,勇武绝伦。今特授为前将军……故诏。天和十五年季冬望日。”
“臣莫云岫,顿首奉诏。”
那象征着权力的丝帛被她轻轻握住,那么的容易。
却是以她的性命为赌注,奉上整个莫家尤其是她阿母和弟妹为代价。
莫云岫朝身后的侍女使了一个眼色,拿出一个小布袋。
“久闻王夫人腰痛难忍,不才曾在长安圣手底下做过弟子,夫子见到这封信自会留在府上。”
“将军有心了,我还要去宣李校尉的诏,先行一步。”渡丞相和张常侍与温映宣互行一礼转身被莫家其他人恭敬的送走。
原地只留下温映宣和莫云岫看着他们的恭维。
“李校尉的兵法造诣是连你阿翁都天天夸赞的存在,你可跟他打好关系吸取经验。”
“女儿明白。”
莫云岫拿着制书向温映宣行礼离开,母女之间不像是亲人更像是听令行事的上下属。
她一直凝望着莫云岫渐行渐远的背影,都望不到人影了也没有收回视线。
“夫人,是在担心女郎回不来吗?”
“我与将军在她身上浇筑的心血不知几何,她若是回不来岂不是我的无能!”
温映宣终于舍得把目光收回来放在大司马所在方向上,小声说道:“我在如何也是她的阿母,她也是我的女儿。边疆离长安那么远叫我如何不担心。”
音太小了,连风都送不到莫云岫的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