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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冬日的绿 许初见喊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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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初见喊出第6遍“cut”的时候，他连尴尬的笑容都挤不太出来了。
“大家休息一下吧。”
他走到沈后来和黎铭身旁，尽管他的神情有些疲惫，语气仍旧平和。
“小铭，去那边喝点水吧。”
黎铭微微点头，踱步往别处去了。经过江霓好身边时，她的目光在江霓好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江霓好没有注意到。
沈后来表情不是很好，语气满是愧疚。
“…师兄…对不起啊…都怪我…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去……”
“没关系。”
许初见恢复温顺的微笑，他带着安慰与鼓励，拍了拍沈后来的肩。
“我第一次也这样，多试几次，会好的。”
这让沈后来无地自容的感觉愈发强烈，当许初见回到人群中时，他不知所措地低下了头。
江霓好来到他身旁，什么也没说，一股脑把他拉到了旁边人少的角落。
“后来，你怎么了？一开始不是挺好的？”
沈后来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挣脱开她的手，径直往教室外走去。
“诶？”
江霓好顿了顿，抓起桌上的台词纸，跟着他跑了出去。
“后来！”
江霓好突然拉住了沈后来的手，丝毫没意识到他的反应。
沈后来心中落了一拍，眼睛死死盯住那双拉着自己的手。
“我们一起吧！”
“什么？”
江霓好着急地说着，沈后来不明所以。
“我们！不是配合得很好吗？网球！那这回也可以的吧？”
沈后来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已经拿起手上的台词纸快速浏览。
“这里是……”
江霓好再次抓起沈后来的手。
“十指紧扣？”
那一刻，沈后来的心跳声全都叫做“江霓好”。
他笑着回扣住那只手，自然而然地念出了自己的台词。
“以后的路，都这样一起走吧。”
“诶？”
江霓好没意识到他此刻的深情是真实的，只是一脸惊喜地看着他。
“很好啊后来！”
这样的美好瞬间，沈后来只想跟随着内心的渴望。
他伸出另一只手，想要将她拥入怀中。
“后来，不错啊。”沈后来的动作在那一秒凝住了。
许初见站在门口，笑着走了进来，沈后来感觉到手心里的温热迅速抽离了。
“初见师兄，我们…在排练。”
许是害怕被误会，江霓好把手交叉着放在身后，表情也没刚才那么自如。
许初见的笑容依旧柔和，他似乎不在意刚才发生了什么，轻轻拍了拍沈后来的肩膀。
“记住这种感觉。”
*
排练结束后，江霓好和沈后来一起走在回宿舍的校道上。
傍晚冬风更显，总爱钻进人们衣服的缝隙。
“后来，你看，这路上的树叶，还是那么绿。明明已经快12月了。”
江霓好抬着头往前走，沈后来没去看上方的风景，他似乎心里有事，只是随意地应了应。
“这个季节不应该是无边落木萧萧下吗？”
“这不对啊…”
她的喃喃自语最终使沈后来抬头去看那一抹抹绿，下一秒脑海里却出现了另外一个身影，他的眼神落寞起来。
“…是啊。”
“虽然是耀眼的绿色，却不合时宜。”
“…不过…”
沈后来低下头，下沉的思绪也缓缓被提起，他还是选择对她绽放微笑。
“存在即合理。”
“不一定所有人都会觉得它不合时宜。”
“我觉得，这抹绿色反而让这个季节更有生机。”
“而且…你不是冬天，你怎么就知道它不喜欢这些绿叶呢？”
这份喜欢如冬日里的绿色般耀眼，却也灿烂得不合时宜。
不过那终究只是江霓好容易卑微的内心衍生出来的感受。
那未说出口的喜欢，最终是灿烂地耀眼还是不合时宜地萧萧下。
谁知道呢？
江霓好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路，走了两步。
“要不，去吃烤肉吧？我请客！”
江霓好突然打量起眼前的树叶，灵光一闪地转过头。
“这叶子包烤肉，你说香不香？”
沈后来对于她跳跃的思想，不知作何回答，又觉得可爱。
“我看你是饿疯了，还是快点去吃饭吧。”
江霓好点点头，加快了脚步。
*
南门小吃街上人来人往，大部分都是海大的学生。
煎饼果子摊上，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孙薇和于静也在其中。
孙薇刚想发微信问舍友要不要吃煎饼果子，便看见江霓好和一个1米8高的男生从不远处走过，她着急地拍了拍正在玩手机的于静。
“诶静，于静！”
“怎么了？”
于静正沉迷于手机小游戏，有点不情愿地抬起头。
“你看那是不是阿好。”
于静看向孙薇指的地方，江霓好在一个男生后面走着，他们正准备上楼。
“是啊，她怎么出来吃饭没说。”
“那个男生是谁啊？”
于静又仔细看了看，回忆了一下。
“好像是…霓好的网球课搭档。”
“就是霓好经常提起的那个网球搭子？”
“嗯，我之前在球场见过，他网球打得挺好的。”
孙薇狐疑地望着俩人的身影，直至消失在拐角处。
“他俩的关系有这么好啊？还一起出来吃饭呢。”
“而且我看这男生，长得还挺帅的，1米8高呢，不比许初见差啊。”
于静一副“你可不要说了”的模样，无奈地摇头。
“江霓好你还不知道？”
“又怂又爱，不撞南墙还不回头。”
“许初见在一天，她眼里就装不下别人。”
孙薇也跟着无奈摇头，心中感叹，爱情可真是，太复杂了。
*
“两位。”
俩人刚找到位置坐下，江霓好便听到身后有人在喊沈后来。
“沈后来！”
沈后来回过头，来人是个高高壮壮的男生，顶着一头乱发，笑得一脸灿烂。
“我说今天怎么这么难得，能在这看到你，原来是出来约会啊。”
他大剌剌地在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目光在江霓好身上转了一圈，又转回沈后来身上，嬉皮笑脸地开口。
“这是女朋友？”
“不是。”沈后来面无表情。
“朋友？”
“对。”
“普通朋友？”
“对。”
男生夸张地倒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江霓好，压低声音像是在说悄悄话，但音量完全没有降下来。
“同学你要注意啊，我们沈后来请女生吃饭，你是第一个。”
江霓好还没反应过来，沈后来已经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那人的后脑勺。
“行了，吃你的去。”
“哎哟——”男生夸张地捂住后脑勺，站起来，嘴里还在碎碎念，
“请个客还这态度，行行行，我走我走。”
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对着江霓好挤了挤眼睛。
“同学加油啊。”
沈后来抬眼看他，眼神凌厉，那人立刻脚底抹油跑远了，只剩下若有若无的笑声。
江霓好看着那个背影，又转过头看沈后来，他已经在低头看菜单了。
“你同学…还蛮有意思的。”她忍不住说。
“话多。”沈后来头也不抬。
江霓好笑了笑，也低头看起了菜单。
“诶，这个烤牛舌看起来不错……”
沈后来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
“随便你点。”
江霓好没注意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对啊，今天不是我请客嘛？你才是随便点！别跟我客气。”
“今天本桌消费，由江小姐买单！”
江霓好把菜单往沈后来面前一推，一副大方做东的模样。
沈后来低头看了看菜单，又看了看她，平静地开口。
“你带够钱了吗？”
江霓好的手势僵在半空中。
她悄悄打开手机，看了看钱包余额，而后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扣回桌上。
“够的。”
“够多少？”
“……够今晚的。”
沈后来没有说话，拿过菜单翻了两页，把它推回她面前，让她看自己勾的菜。
"这几个够吗？"
江霓好低头一看，全是她刚才自言自语说想吃的。
“够。”她小声回答。
“那就这些。”
烤肉店的烟火气很足，铁盘上的牛舌滋滋作响，油星溅起来的时候江霓好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沈后来顺手把火调小了一档。
“你倒是挺熟练。”
江霓好夹起一块烤好的牛舌放进嘴里，烫得直吸气。
“一个人吃饭习惯了。”
江霓好抬头看了他一眼。沈后来正低头翻着铁盘上的五花肉，侧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轮廓分明。他做什么事都安安静静的，连烤肉翻面都带着一种不急不缓的节奏。
“你那个同学……说你从来不请女生吃饭。”
江霓好试探着开口，“真的假的？”
沈后来手上动作停了一瞬。
“他话多。”
“那就是真的咯？”
沈后来没回答，把一块烤好的五花肉夹到她碗里。
“吃肉。”
江霓好识趣地没再追问，低头咬了一口五花肉。油脂在嘴里化开的那一刻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心想管他真的假的，这顿肉是真的好吃。
吃到后半程，两人都放慢了速度。
店里的客人换了一拨，隔壁桌从情侣变成了四个吵吵嚷嚷的男生。
江霓好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大麦茶，目光不经意地落在沈后来脸上。
他正低着头看手机，很快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吃饱了？”他抬起头，平静地询问江霓好。
“嗯，撑死了。”
沈后来叫来服务员买单，江霓好刚要掏手机，他已经扫码付完了。
“诶——”江霓好急了，“说好我请的！”
“下次。”沈后来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走了。”
江霓好愣了一下，追上去，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是我请客赔罪，结果你又把单买了，那岂不是变成我欠你两顿了？”
沈后来推开店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南门小吃街特有的烟火气和糖炒栗子的甜香。
他站在门口，等江霓好跟上来，才侧过头看她。
“那就欠着。”
“什么嘛……”
*
两人并肩往学校的方向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偶尔交叠在一起。江霓好还在嘟囔着“下次一定我请”，沈后来双手插在口袋里，安安静静地听着，没有接话。
快到宿舍楼下时，他停下了脚步。
“江霓好。”
“嗯？”
她回过头，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表情看不分明。
沈后来张了张嘴。夜风吹过来，把他额前的头发吹乱了一点。她等着他说什么，但他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没什么。上去吧。”
江霓好觉得他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冲他摆了摆手，
“那说好了啊，下次我请，不许再抢。”
她转身刷卡进了宿舍楼。脚步声一下一下地往上，越来越远。
沈后来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刚才想说的那句话，其实他自己也不确定是什么。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转身的那一刻，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口，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
他低下头，把双手重新插回口袋里，往回走。
下次。
他想，也许下次，那句话就能说出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