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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 成全 是错过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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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霓好觉得,事情永远不在计划之内。当她和沈后来在操场计划着怎么告状比较合适时,命运早已安排好了一切。
黎铭与男子站在斑马线的这一头,那一头则站着许初见,他的笑容,在眼里出现心心念念的人时戛然而止。眼神交织之时,他在黎铭的眼里看见了惊恐。
但黎铭没有彻底地慌张,她只是轻轻地放开了那人的手,她那个甜美的微笑不再完美。她对着男子说了句什么,那人笑了笑,亲昵地捏了捏她的脸,黎铭立刻躲开,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他没有怀疑,以为只是正常的娇羞,转身准备离开。
许初见大步前行,在那人要离开之前,喊住了黎铭。
“小铭。”他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男子见状,重返黎铭身边,他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动作很熟练,仿佛已经这样做过几百次。
“师、师兄好。”不曾想他会这么直接,黎铭尴尬地低着头,身体也变得紧绷起来。
“这位是?”许初见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他此刻正在扮演一位普普通通的师兄。
“…我…”
“你好,我是小铭的男朋友,我叫温叙时。”
“哦…”许初见看着他,愣了两秒,“你好,我是…”他又看了一眼低着头的黎铭,“小铭的师兄,之前一起拍过短片。”
黎铭挣脱了温叙时,笑着说自己还有事让他先走。他宠溺地拍了拍她的头,笑容暧昧地说晚点开车来接你,才转身离开。
温叙时走到转角,拐进了另一条路,许初见才低下了头,他一动不动的,害怕被人看到他的绝望。
黎铭很是无措,她看着面前的许初见,不知道该说什么,此刻说什么都显得多余。
许初见再次抬起头时,眼眶明显红了,但不知是愤怒还是悲伤,他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颤抖。
“那我也走了。”
黎铭慌张地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说话时貌似快要哭出来了。
“初见…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我…他能帮我很多事情…但是我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我是真的喜欢你…”她的眼角渗出泪水,她讲话开始语无伦次。
慌乱使人无法躲避,需要诚实地面对自己的内心。
人的情与欲,在身体里矛盾地厮杀着。然而,可怕的不是厮杀,而是当两者不相上下之时,人选择了两者并存。因此伤害别人,成全自己。
*
校园门禁前的半个小时,江霓好和沈后来风风火火地赶到了许初见订的房间。
那人抱着啤酒正消极地买着醉,房间里的陈设仍旧是她离开前的模样,完好却也十分讽刺。
许初见似乎已经喝醉了,白皙的脸上透着红,笑容里满是迷离,他大手一捞,将到来的两人拱到沙发上,言语里是一种轻浮的无畏。
“来,一起喝酒。”
沈后来眉头紧皱,拿开身上那只缠人的大手,看了一眼江霓好,用眼神示意询问接下来该怎么做。
“初见师兄,别喝了。”江霓好把许初见塞过来的酒瓶放回桌上,顺势拿走了他手上的,但那人仍执拗地摇着头,像无理取闹的孩子。
“差不多行了,我送你回宿舍。”沈后来有些不耐烦,拉过他的手欲往肩上扛。
那个瞬间,许初见不知是难过还是愤怒,也许都有。他似是被点了火,不再像过往一样温柔得体。
“我不走!你们不是来陪我喝酒的吗?不是就给我走!”
“滚啊!”
他拿起桌上的酒瓶猛地往嘴里灌,手和脖子上的青筋凸显。
看着这样的许初见,江霓好心中也觉得难受,她有些无奈地拿起桌上的酒瓶,毫不犹豫地往嘴里灌着苦涩的液体。
沈后来看见她也莫名其妙地跟着买醉,一股愤怒涌上心头,他抢过她手中的酒瓶,眉心皱得更明显了。
“你又想干嘛?喝酒添什么乱!是不是莫名其妙!”
然而下一秒,他看到了江霓好发红的眼眶,那人眼底满是湿润,他愣住了。
一瞬间,沈后来感觉自己的心被猛地击碎,触碰到任何都会变得冰凉。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过往的记忆,他咄咄逼人地问着江霓好。
“你就那么喜欢他?”
他抓住了江霓好的手,很用力,似乎这样就可以不再放开她了。
“你就有那么心疼他?”
他言语里的无奈要比之前的每一次都多,多到满溢。他的眼神仍不肯放开江霓好,即使那人眼里没有他。
她为他红了眼眶,她为他买醉,她为他情绪波动,她为他不难过而找自己…她眼里只有许初见。
不知觉地,沈后来放开江霓好的手,手里的酒杯随意地放在了桌上。
江霓好又拿起来喝了一口,他没有再阻挠,只是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许初见彻底醉了,睁开眼后看见的世界也变得虚幻。他手舞足蹈,胡言乱语,直到终于累了,瘫在了沙发上。
两人把他扶到床上休息,沈后来出去倒了杯热水,回来走到门口时,他停住了。
江霓好帮他盖好被子时,被那人一下子捞进怀抱里。
即使下一秒她便知道,那人只是错把她当成心心念念之人。但那个瞬间,她没有立刻推开他的勇气,她的心跳快得发起狂来,大脑中的空白比人生的每一瞬都要多。
沈后来站在卧房门口,手中的水杯滚烫,他却感受不到点点的舒适暖意。
他在门口站了两分钟,手攥紧了杯子,直到江霓好抬起手轻抚起许初见的背,她正温柔地安抚着那个人。他终于忍不住,转身离开了房间。
黑夜愈深,人的心却不知觉地明亮起来。
留存于心中那样沉甸甸的爱意,终在眼前所见的残酷事实面前倒塌。
凌晨的夜里,沈后来背对着江霓好奔跑,义无反顾,且决绝得有如后会无期。
*
许初见发出轻鼾时,江霓好才缓缓地起身。她细心地帮他把被子掖好,关上灯后轻轻地合上了门。
她以为沈后来在沙发上睡着了,但公寓里空无一人。桌上是散乱着的酒瓶,还有一杯似乎已经冷掉了的白开水。
江霓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出沈后来的号码后拨过去却没有回音,她瘪了瘪嘴,心中有点埋怨。
她还是坐着等了一会儿,但沈后来迟迟没有出现。墙面上的时钟显示夜里两点三十分,她轻叹了口气,撸起袖子收拾起桌上的凌乱。
手机的闹钟在早晨七点半准时响起,江霓好在沙发上惊醒,她怕声响吵到屋里休息的人,下一秒便立刻关闭了闹钟。
轻手轻脚地开了门,许初见安稳地在房里睡着,江霓好看了一眼,发现那人没踢被子,轻轻地合上了门。
江霓好站在早餐店前,寒冷使身子不自禁地靠近发热的灶台,她不断往手心哈着气。
她身后是排着队的小情侣。女孩闹着清晨的起床气,男孩在一旁耐心地讨好着,有言语,有微笑,甚至有亲密的动作。
不一会儿,女孩被男孩逗笑,二人相互依偎和好如初。
她心中五味杂陈,脑海里是昨夜抱着她却喊着黎铭的许初见,他是那么喜欢她。
而自己虽然莫名其妙地获得了一个拥抱,其实连一个替身都算不上吧。
江霓好接过阿姨手里的袋子,往回走时,她瞥见男孩很自然地替女孩拉了拉外套领口,挡住一阵风,动作很轻,却很坚定。
江霓好想起昨晚许初见把她紧紧裹进怀里的力道,那不是随便抱抱,是真的想把一个人留住。
她想,能被这样想留住的人,是幸运的,而许初见,也值得他想留住的人,回到他身边。
她顿了顿,最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黎铭拨去了电话。
*
许初见醒来时,觉得自己头痛欲裂。
脑海里仅剩的记忆不多,自己一夜宿醉,仍是模模糊糊的,有沈后来和江霓好,他们抢过自己手里的酒瓶,而自己对他们大声怒吼。
额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许初见左手撑着床,右手撑住了额头,脑子里还在寻找昨晚的记忆。
那时醉到深处,怀里似是出现了心心念念之人。
想到这儿,他内心的悲伤再次涌现。
他起身下床,脚边没有踢到凌乱的酒瓶。他打开房门,阳光从窗外射进来,一下让他觉得刺眼,于是下意识地捂住了眼睛。
光影里,他看到了一个轮廓。
那个轮廓太熟悉了,熟悉到不需要看清,他的身体先于大脑反应过来。
黎铭坐在沙发的边缘,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整个人缩成很小的一团,像是不知道该不该站起来。她抬起头看他的时候,眼睛肿得几乎眯成一条线,脸上还留着没擦干净的泪痕。
“……初见。”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
许初见怔在原地,一瞬间,连头痛都忘了。
他没有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几步走过去,将她整个人都拢进了怀里,力道大得让黎铭一时喘不过气。
“对不起…”她紧紧地抱住他的腰,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我跟他说清楚了……是我不对……初见,对不起……”
“别说了。”许初见的声音也有些发颤,他把脸埋进她的发间,闭上眼睛,像是要把这具体又温热的存在,彻底地刻进身体里,“你在这里,就好。”
当他再次看清这个世界时,心中所念之人带着所有美好出现。
亦或是,这个世界再次出现在眼里,美好是因为有心上人的存在。
许初见与黎铭紧紧相拥,他们赶不上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却碰上了最美好的那一缕暖阳。
屋外的晴天让空气也变得暖和,人们心中,原以为趋向冰冷的爱意,也在渐渐回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