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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一直做朋友 没能等到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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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能等到周四的体育课见面，沈后来在周一上午便火急火燎地跑到江霓好的教室。
为了知道她的课表，寡言少语的他第一次在学生会的闲聊群里发言，为了找同样中文系大二的同学。
一番问询之后，他知道了周一上午江霓好在哪里上课。
周一上午，没等到下课铃声响，他提前十分钟就从后门溜了出去，骑车飙到另外一栋教学楼。
中文系的学生下课时，他刚好跑到了教室门口，走进去的一瞬间则有些茫然，偌大的阶梯教室，密密麻麻的人，他不知道江霓好在哪。
孙薇起身，正准备叫后排的林昕一起去洗手间，一转头便看到了教室后面显眼的大高个，正在四处张望。
她看了眼在专心抄笔记的江霓好，什么也没说，对林昕和于静使了个眼色。
她们俩也转头看了一眼后门，于是起身。
“阿好，我们去上洗手间。”
江霓好头都没抬，只是应了一声。
沈后来正茫然，只见三个女孩来到他面前。
“你是沈后来？”孙薇率先开口。
沈后来愣了一下，点点头。
“找江霓好吗？”
“嗯。”
三个人打量了他一圈，孙薇再次发问，语气直接。
“你是江霓好的网球搭子？”
“对，我有事找…”沈后来似乎有点着急。
“近看感觉更高了…”孙薇抱着胳膊打量他，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评估，“行，小伙儿长挺精神。”
沈后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看着她们。
林昕在旁边捂住嘴笑，于静拉了拉孙薇的袖子，“好了别这样。”然后转头对沈后来客气地笑了笑，“她在前面，第六排靠窗。”
“哦，谢谢。”
沈后来正要往里走，孙薇又开口了。
“等一下。”
他停住脚步，回过头。
孙薇看着他，语气变得认真了一点。
“她那天身体不好，你已经让她很难过了，这次说话别那么凶了啊。”
沈后来沉默了一秒，说了句好。
孙薇这才转身，三个人往教室外走去。林昕回头悄悄看了一眼沈后来的背影，小声说了句什么，孙薇没好气地拍了她一下，于静忍着笑走在最前面。
沈后来一级一级下着阶梯，脚步缓慢。他看着江霓好的背影，她低着头，还在认真地抄写笔记。
他第一次感觉到有些紧张，拍江霓好的手都有些许的颤抖。
“霓好…”
江霓好回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少年，悠悠然地开口。
“后来？”
“你怎么过来了…”
沈后来一下子大脑空白，有些不知所措：“你脸色看起来好多了…”
“我、我们出去说吧。”江霓好打断了他说话。
*
他们并肩走出教室，来到教学楼里人少的角落。
走廊是开放式的，冬风不停地吹着。两个人站在那里，周围偶尔有同学经过，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然后消失。
沈后来没有再说多余的话，而是直奔自己的主题，“那天你脸色真的很差，我是很担心，说出口的话没过脑子，你…我…对不起。”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视线时而在她身上，时而落到地上，有些飘忽不定。
江霓好第一次看到这样窘迫的沈后来，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但还是轻叹了口气。
“沈后来…我是喜欢许初见。”她的眼神坚定得如同一把利箭，直直地戳进沈后来的心。
沈后来没有立刻开口。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
但她把这句话说出来，像是在替他们两个人，把某条线划清楚了。
“上次也道过歉了，再道一次歉也没关系。对不起，后来，爽约的事确实是我的错…我生病那天，也谢谢你的关心。”
江霓好的语气很诚恳，又如同最后一次对话般的凝重。
接收到这个信号，沈后来更加慌张了。
“霓好…我不是这个意思…”
“但我想说，”她打断了沈后来，有些嘲弄地笑着，“我没把自己当成湘琴过，我既没有她的勇气，也不会拥有她的结局。”
她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一点。
“其实，更重要的是，我没有湘琴那么美好，对吧？”
那一瞬，沈后来皱了一下眉，他没有讲话，心里却立马给出了答案。
也许在许初见眼里心里是这样。
但在沈后来心中，只要是江霓好，就很美好。
“谁跟你说的？”
江霓好愣了一下，没有回答，沈后来突然靠近。
“霓好。”他的语气比平时少了一点冷，“对不起，那天是我狭隘了。你就是你，没必要成为其他人。”
他顿了一下，还是把那句话说出来了。
“我不管别人怎么想，但是，作为…朋友，在我心里，你很美好。”
江霓好看着他的眼睛，心跳突然加快了一下，她不敢再多想，慌张地甩开了沈后来的手。
“那个，我还要回去上课。”
“下次再聊吧。”
她跑得很快，沈后来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走廊转角处。
朋友。
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没有说话。
*
江霓好回到教室，上课铃声刚好响起，她赶紧坐下，室友们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老师开始上课，粉笔在黑板上划过的声音很清晰，她却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她低着头，脑子里转来转去，都是沈后来刚才说的那句话。
在我心里，你很美好。
说是朋友说的，但朋友好像不会这样说话。如果不是，他又加了「作为朋友」四个字，堵得她更加混乱了。
江霓好用笔尖戳了戳笔记本，强迫自己把视线移到黑板上。
她现在喜欢的是许初见，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大概过了半节课，她的心才慢慢平静下来。
此时，微信却弹出消息，来自606宿舍群。
孙薇：“说吧，聊啥了？”
江霓好转头看了看，室友们都悄咪咪地在看手机，她也偷偷把课本往上抬了抬，把手机平放在桌上，开始打字。
江霓好：“上课八卦吗？不怕等下教授提问啊。”
于静：“教授上节课提过了，估计这节课不会再问了。”
孙薇：“赶紧如实招来！”
江霓好：“什么也没有，招什么？”
孙薇：“没什么？你跑回来的时候脸都红了，还没什么？”
江霓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似乎余温还在。
江霓好：“纯粹是热的。”
孙薇：“大冬天热红了脸，静你信吗？”
于静发了个偷笑的表情：“我不发表意见。”
林昕切入主题：“那个沈后来是来道歉的吗？道完了？”
江霓好：“嗯…道完了。”
孙薇：“然后呢？”
江霓好连发了2条消息：“没有然后啦。”
“别多想了，我们只是朋友。”
发完这条消息，江霓好收起了手机，开始听课。室友们看了看她，又互相看了看，也不再追问了。
周四晚上，江霓好背着球拍往球场走，身旁的同学欢声笑语地讨论着生活，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插几句。
旁边一个男生骑着自行车过去，背后背着网球拍，这让她想起了沈后来。
他真挚的眼神，还有诚恳的言语。虽然她还是不太懂那言语的其中深意，但在那人讲出“作为朋友”之时，她心里还是松了好长一口气。
她无疑是珍惜他的，她并不想因为自己这固执又无力的爱意而失去沈后来这个朋友。因此心中想法一清晰时，也祈祷着只是友情。
而他的语气又使江霓好犹豫，倘若那真是爱意，她还是否可以以友为名呆在他身旁？
*
不知觉已接近深冬，西北风掠过脸颊时，清冷得刻薄。
大家排好队点名，老师点到沈后来的时候，他没出现，也没有人替他请假。江霓好低着头，心中有些许不快。
跑步跑着跑着，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回头，便是沈后来开朗的微笑。
江霓好的心一颤，差点撞到前边的人。
她不是第一次看见他的笑，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看到，心里有点不一样的感觉。总是冷冷的沈后来，对她那么毫无防备地笑着。
沈后来把她拉到旁边休息，气喘吁吁地，空气夹杂着干燥的风，他们依旧跑得满头大汗。
“你今天怎么这么晚？”
“…呼…呼…学生会有急事…”
他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身体里的喘息全是因急切而生。
江霓好突然间语塞，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她大口喘着气，假装没有任何情绪。
自由练习的时候，沈后来很是自在，一球一球轮击，完成得漂亮，倒是江霓好，心神不宁，连球都扔不好。
感觉到她状态不好，沈后来叫停了练习。
“口渴了，休息下吧。”
他把水递给江霓好，便自顾自喝了起来，网球与水泥面碰撞的声音在他们身边环绕。
江霓好拧了拧瓶盖，却怎么都拧不开，沈后来看见便拿了过来，指尖触碰到了江霓好的手。
“谢谢。”江霓好接过水，她故意用手拖住瓶底接过，大口地喝了起来。
没有人说话，气氛一下沉了下去，变得有些微妙，他们各自看向别处，就是不看彼此。
一颗网球不知从哪里飞过来，落在了他们中间，两人都想伸手去拿。
手差点碰到时，两个人同时缩了回来。
“同学！可以帮我们把球扔过来吗？”远处的人们朝他们招手。
江霓好看了看沈后来，“你来扔吧，你扔得比较准。”
沈后来拿起球，往声音来源扔去，球便安分地落到了那边。
江霓好刚想说不愧是沈后来，对上了他的眼神，欲言又止地低下了头。
沈后来没有逃避，始终看着她。
“霓好，”“后来，”
“你先说，”“你先说，”
俩人相视，最终憋不住地扑哧一笑。一瞬间，尴尬似乎迎刃而解。
“我们，”江霓好偏过头去看他。
“一直做朋友。”沈后来的眼里仍旧诚恳得发光。
夜渐深，风渐凉，心却温暖得足以抵挡凶猛的寒意。
两个人重新拿起球拍，继续练习。
网球击打水泥墙的声音在夜里很清晰，一下一下的，很稳。
沈后来看了一眼认真抛球的江霓好，收回视线。
朋友。
他想，好，那就朋友。
只是不知道，这个“朋友”，他能做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