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豫桭

11、第 11 章 原来我只是

　　六月十日，午后三点，南城银杏广场。
　　盛夏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银杏枝叶，筛下细碎温柔的光影，晚风轻拂，裹挟着夏日草木的清香，湖面波光粼粼，风景温柔如画。
　　许默提前十分钟抵达广场。
　　他穿着干净的白色短袖，身姿清俊，眉眼温润，手里提着精心装好小满的透明仓鼠笼。小家伙在笼子里慵懒踱步，乖巧可爱，后背的满字清晰好看。
　　身侧站着笑意温柔、气质爽朗的李慧。
　　李慧今日衣着简约大方，妆容清淡，全程温柔陪伴，眼底带着浅浅的期许，真心希望今日的告白能够圆满落幕，让许默三年的心事，得偿所愿。
　　“别紧张，放平心态。”李慧轻声安抚，“你们双向喜欢了这么久，一定会好好的。”
　　许默轻轻点头，指尖微微收紧，心底既有期待，也有难以掩饰的紧张。
　　目光紧紧盯着广场入口，静静等待那个跨越三年时光，满心奔赴的少年。
　　几分钟后，熟悉的身影缓缓出现在视野里。
　　洛言缓步走来，身着黑色休闲短袖，身形挺拔清隽，眉眼清冷干净，少年感十足。夏日阳光落在他身上，温柔又耀眼。
　　他的身侧，赫然跟着浅笑温婉、气质清雅的何雨嫣。
　　两人并肩走来，步调一致，姿态从容，看起来般配又和谐，亲密又默契。
　　当看清两人身影的那一刻，许默脸上所有的笑意、眼底所有的期许，瞬间尽数僵住、消散。
　　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心脏骤然紧缩，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刺痛，席卷四肢百骸。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期待、所有的温柔、所有蓄谋已久的告白，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怔怔地看着不远处并肩而立的两人，目光死死定格在洛言与何雨嫣默契相伴的身影上，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三年来，他无数次看见洛言和何雨嫣偶遇交谈，无数次看见两人温和相处。彼时的他，被爱意蒙蔽，被默契安抚，从未多想。
　　可此刻，告白的专属约会，洛言却带着另一个女生赴约，两人并肩同行，从容默契，亲密自然。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占据了许默所有的思绪。
　　原来，洛言心里的人，从来都不是自己。
　　原来当初那句耳边的告白，只是一时的敷衍与安抚。
　　原来所有的温柔、所有的试探、所有的双向默契，都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错觉。
　　何雨嫣，才是他放在心底、默默喜欢、并肩相伴的人。
　　他们才是般配的一对，温柔契合，郎才女貌。
　　而自己，不过是漫长高三里，一个自作多情的过客。
　　心底三年滚烫热烈、小心翼翼的暗恋，瞬间沦为一场荒唐又可笑的独角戏。
　　与此同时，对面的洛言，在看清许默身侧李慧的那一刻，眼底所有的温柔、所有的期许，也瞬间尽数褪去。
　　心脏骤然一沉，寒意蔓延全身。
　　他怔怔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
　　许默温润温柔，李慧明媚爽朗，两人相识多年，朝夕相伴，无话不谈，默契十足。无数个朝夕里，他都看见李慧陪在许默身边，说笑打闹，彼此扶持，亲密无间。
　　他一直默默隐忍，自我安慰只是挚友情谊。
　　可今日，这场专属的告白之约，许默却带着李慧前来，两人并肩而立，温柔般配，笑意融融。
　　洛言瞬间心凉彻骨。
　　原来，许默所有的温柔试探、所有的偏爱迁就、所有的眼底温柔，都只是礼貌的同窗情谊。
　　原来他早已心有所属，李慧才是陪在他身边、走进他心底的人。
　　自己三年的暗恋，那场耳边郑重的告白，那些日夜的期许，不过是一场自我感动、一厢情愿的笑话。
　　双向奔赴的错觉，在这一刻，彻底破碎成灰。
　　两个少年，隔着一方银杏广场，遥遥相望。
　　眼底皆是落空的期许、刺骨的酸涩、极致的失落与绝望。
　　他们都以为，自己爱错了人，看错了情，自作多情了整整三年。
　　而风波，才刚刚开始。
　　两人遥遥对峙的瞬间，广场上的空气骤然凝固。
　　站在各自身侧的李慧与何雨嫣，四目相对的那一刻，眼底瞬间燃起冰冷的敌意，周身氛围瞬间紧绷到极致。
　　昔日歌手大赛的恩怨、积攒半年的嫌隙与隔阂，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你怎么会在这里？”何雨嫣率先开口，语气清冷疏离，带着明显的不满与戒备。
　　李慧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讥讽，毫不退让：“我在哪，轮得到你过问？倒是你，跟着别人赴私人约会，未免太过冒昧。”
　　“我陪洛言赴约，理所应当，与你无关。”何雨嫣语气强硬。
　　“赴告白约会带旁人陪同，未免太不尊重人。还是说，你早就习惯抢占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李慧字字带刺，直指昔日比赛恩怨。
　　一句话瞬间戳中痛点，何雨嫣脸色骤沉：“旧事重提，未免太过小家子气。输赢自有公论，轮不到你肆意抹黑。”
　　“公论？全场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的不公，你也配谈公论？”
　　两人积怨已久，针锋相对，句句锋利，争吵瞬间爆发，尖锐的对峙声打破了广场的温柔静谧。
　　一句句争执、一次次对峙，像一把把锋利的尖刀，狠狠扎进两个少年的心底。
　　她们的争吵，印证了彼此势同水火的关系，也彻底坐实了两位少年心底最绝望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