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隅栀藏于星光里》锦鲤饲养员

11、第十一章 流言暗涌 影视城

　　影视城的日子看似按部就班，日升月落，片场光影交替，拍戏、候场、收工，日复一日循环往复，可私下里流动的人情与人言，早已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变了味。
　　苏曼那日拨通八卦自媒体的电话之后，刻意添油加醋编排的匿名流言，如同投入静水的一粒石子，先是在小范围圈内悄悄扩散，没过多久，便顺着影视城演员、场务、群演之间的人脉网，蔓延到了各个剧组。
　　没人知道流言最初是谁放出来的，只知道风声传得有模有样，裹着娱乐圈最擅长捕风捉影的臆测，字字句句都朝着恶意的方向倾斜。
　　有人私下议论，说温予栀看似安分怯懦，实则心机深沉，表面装得温顺无害，暗地里刻意攀附圈内大佬，靠着不正当关系拿到剧组优待；还有人添油加醋，说她故意勾搭前辈，借沈逾白的好感博同情，又刻意吸引陆砚辞的注意，踩着别人往上爬。
　　流言这种东西，从来不需要真相，只需要一个模糊的由头。
　　温予栀接连几次被高层暗中关照，屡次被陆砚辞、沈逾白当众维护，又被导演破格当成群演仪态范本，这些落在旁人眼里的特殊待遇，全都成了流言滋生的温床。
　　人心本就复杂，羡慕容易变成嫉妒，眼红极易化作恶意。太多人不愿承认，有人仅凭踏实敬业就能获得认可，更不愿接受一个底层群演凭空得到两位人气演员的另眼相看，索性宁愿相信那些阴暗揣测，把一切都归结为旁门左道的钻营。
　　闲话像细密的蛛网，无声缠绕在影视城的每一处角落，也悄悄笼罩在了温予栀的身上。
　　最先变化的，是身边人的态度。
　　先前还主动凑上来搭话、刻意讨好拉近关系的群演和小配角，如今再见到她，眼神变得躲闪暧昧，碰面时客气却疏离，嘴上不说什么，私下里却扎堆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若有似无地打量，带着探究、鄙夷，还有几分看好戏的漠然。
　　片场休息区里，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人，只要她一走近，话音便骤然停下，气氛瞬间变得尴尬微妙。等她走远，压低的议论声又重新响起，细碎的字句随风飘来，字字都带着伤人的锋芒。
　　温予栀不是迟钝，那些异样的眼神、刻意的回避、背后的窃窃私语，她都清清楚楚看在眼里，听在耳里。
　　起初心底难免泛起涩意，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茫然与委屈。
　　她自认行得正坐得端，入行三年，安分拍戏，踏实做人，从不耍心机，不搞小动作，更从未刻意攀附任何人。对沈逾白的关照，她始终心怀感念，保持后辈应有的分寸；对陆砚辞的屡次庇护，她更是只敢藏在心底，敬而远之，从不敢有半分逾矩的念想。
　　可偏偏就是这样安分守己的自己，却被凭空捏造了满身污名，被人用最阴暗的心思肆意揣测编排。
　　夜里收工回出租屋，她靠在窗边，看着窗外影视城零星亮起的灯火，心底漫起一阵无力的疲惫。
　　她不怕辛苦，不怕熬日子，不怕跑龙套的清贫与奔波，也不怕旁人明目张胆的轻视与刁难。可她最怕这种无根无据的流言，最怕被人凭空泼脏水，最怕自己坚守的本分与干净，被世俗的恶意肆意玷污。
　　自卑本就刻在骨子里，如今漫天流言裹挟而来，更是让她忍不住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普通，太过不起眼，所以连得到一点正常的认可与善意，都要被人恶意曲解？
　　情绪沉淀了一夜，第二天再到片场，温予栀依旧收起所有心绪，不露分毫低落。
　　她依旧按时候场，依旧站姿端正，拍戏时依旧全力以赴，不因为周遭的流言而敷衍懈怠，也不因为旁人的异样眼光而刻意讨好辩解。
　　她心里清楚，流言止于智者，也懂在娱乐圈里，越解释越容易被当成欲盖弥彰，越争辩越容易卷入是非漩涡。与其浪费口舌和旁人掰扯，不如沉下心做好自己的事，用本分守住底线，用敬业稳住脚步。
　　不辩，不争，不躁，不慌。
　　只是心底那份无人懂得的委屈，悄悄压得更深，也让她下意识和周遭所有人拉开了距离，愈发喜欢缩在僻静的角落，独来独往，安静自持。
　　这份变化，落在沈逾白眼里，看得格外分明。
　　他拍戏间隙路过休息区，撞见几次旁人扎堆议论、刻意回避温予栀的场面，也隐约听到了那些不堪入耳的流言。心底顿时泛起几分愠怒，又带着心疼。
　　他看得清清楚楚，温予栀心性干净通透，待人谦和有度，做事踏实稳重，根本不是流言里揣测的那种心机深沉、刻意攀附的人。那些无端抹黑，全然是无稽之谈，不过是旁人眼红嫉妒，被有心人刻意引导罢了。
　　这天中场休息，他特意走到温予栀独处的树荫下，避开旁人视线，语气带着温和的担忧：“最近片场的闲话，你都听到了吧？”
　　温予栀指尖轻轻攥着衣角，抬眸看向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无奈，却还是轻轻点头：“嗯，听到一些。”
　　“别往心里去。”沈逾白目光诚恳，语气认真，“那些都是无稽之谈，是有人故意散播谣言抹黑你，旁人不明真相跟风揣测罢了，根本作不得数。”
　　“我知道。”温予栀声音很轻，“我没打算在意，也没打算去解释。”
　　她早已看透，人心先入为主，一旦被流言带偏看法，再多辩解都是多余。
　　“你能这么想很好。”沈逾白赞许她的沉稳，又忍不住提点，“但也别一个人憋着，委屈也好，难受也罢，不用全都自己扛着。真要是有人当众拿流言刁难你，不用一味忍让，我会站出来帮你澄清。”
　　他不忍心看她独自承受这些莫须有的污名，更不愿见她因为旁人的恶意，把自己封闭起来，愈发怯懦孤僻。
　　温予栀心底涌上一阵暖意，眉眼柔和了几分：“谢谢您，沈老师。我没事的，熬一阵子，风声慢慢就会淡下去了。”
　　她不想再麻烦他为自己卷入是非，也不想因为这些捕风捉影的流言，连累他被人闲话揣测。
　　沈逾白看着她强装平静、眼底却藏着疲惫的模样，终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教，只叮嘱她照顾好自己，别被流言扰乱心态，便转身离去。
　　而片场另一侧，陆砚辞结束彩排，坐在休息椅上翻看剧本，助理站在一旁，低声把近期影视城蔓延的流言一字不落地汇报给他。
　　“陆老师，外面传的那些话越演越烈了，都是匿名出来的，刻意抹黑温小姐，说她刻意攀附、心机很重，现在不少剧组的人都在私下议论，还有自媒体在暗中跟进，准备整理匿名爆料发小道新闻。”
　　助理语气带着几分愤慨，也有些担忧。
　　跟着陆砚辞多年，他看得明白，自家老板对温予栀格外上心，如今有人刻意散播流言伤人，分明是往枪口上撞。
　　陆砚辞指尖捏着剧本，指节微微泛白，垂着眼眸，遮住眼底翻涌的冷意。周身原本淡淡的疏离气场，瞬间沉了下来，空气里都染上一层慑人的低压。
　　他早料到苏曼不会善罢甘休，明面上不敢再明目张胆针对，必定会在暗地里耍手段，却没料到她会用散播流言、人身抹黑这种最卑劣、最伤人的方式。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片场的刁难可以当面拆穿，刻意的针对可以当众撑腰，可这种无根无据的流言，像无形的刀子，割伤人的名声与心境，躲不开，防不住，寻常人连辩解都无从下手。
　　他太清楚娱乐圈流言的杀伤力，一旦任由发酵，哪怕是无中生有的谣言，也能毁掉一个人的口碑，断掉一个人的前路，尤其是温予栀这样毫无背景、孤身打拼的底层演员，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任由流言蔓延下去，她只会被牢牢钉在恶意揣测的标签里，往后别说拿到有台词的角色，恐怕连在各个影视城安稳跑群演，都会受人排挤。
　　“查源头。”陆砚辞缓缓抬眼，嗓音清冷低沉，不带一丝情绪，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把散播流言的始作俑者，还有对接的自媒体，全部查清楚。”
　　“是，我立刻去安排。”
　　“另外。”陆砚辞目光沉了沉，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有力，“压下所有小道爆料，不许任何自媒体随意发文揣测。再有私下恶意散播、刻意挑拨是非的剧组人员，直接清理出去。”
　　他从不主动惹事，却也从来不会任由旁人肆意欺负自己护着的人。
　　明面上他依旧保持疏离，不刻意高调介入，不给温予栀招来更多攀附的闲话；暗地里，他会把所有暗流汹涌的恶意，一一挡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替她扫清流言风波，护住她的名声与前路。
　　助理应声立刻去安排，休息区只剩陆砚辞一人。
　　他抬眸，目光越过错落的人群，落在树荫下那个安静单薄的身影上。
　　女孩独自站在那里，望着远处的宫墙，背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单与落寞。明明承受着漫天无端非议，却依旧安静隐忍，不吵不闹，不怨不怒，默默把所有委屈都藏在心底。
　　她太善良，太克制，太习惯独自扛下所有风雨。
　　可他舍不得。
　　舍不得这样干净踏实、本心纯粹的人，被世俗的恶意无端消耗，被小人的算计肆意伤害。
　　风掠过片场，卷起细碎的尘沙，也卷着四处流窜的流言蜚语，在人世间肆意飘荡。
　　温予栀尚且不知道，暗处已经有人为她出手，着手平息这场风波。她只是依旧守着自己的分寸，认真拍戏，安静候场，把所有外界的纷扰与闲话，都隔绝在心底之外。
　　她以为自己只能默默熬着，等着流言自行淡去，却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有人早已为她撑起了一把无声的伞，挡住了漫天飞来的流言暗箭。
　　苏曼还在暗自得意，等着看温予栀被流言困住、声名受损、在剧组处处受排挤，最终狼狈离开影视城。她全然没有察觉，自己精心策划的这场舆论风波，早已被人悄然掌控，离反噬自身，只差一步之遥。
　　片场的喧嚣依旧，光影依旧流转，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是暗流汹涌。
　　流言仍在肆意游走，可守护已然无声就位。
　　温予栀的隐忍自持，沈逾白的坦荡照拂，陆砚辞的暗中兜底，还有苏曼藏在暗处的不甘算计，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网，把所有人的命运，都牢牢缠在了这片浮华又凉薄的影视城里。
　　而这场无声的流言拉锯，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