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口锅，谁背》为醋买螃蟹

25、大师姐的计划 金丹的优势

　　林默问：“那要多高？”

　　凤舞表示总会到的。她看向门外，说：“就像这树，总会长高。”她扭过身子还反问林默：“你要走得远，不修行怎么行？”

　　林默无言，纠结地跟着她的背影看山里的树，要不要也修行，但是苏晴实在放心不下。
　　不知道独角兽是不是和她在一起？她会到哪个时空，如果是以前，那里有敌对势力吗？

　　这边林默对着山林兀自踌躇，那厢破妄宗山门前，裴度与贺樵已经安置好了新刻好的镇山石兽，谢洲用手带拍下了本宗修整后的新貌。

　　凤舞督促大家练功，包括宗主破妄散人都在内。

　　破妄散人说要歇一会。

　　凤舞提出，师尊再坚持一刻钟，就可以恢复元婴破损的一成了。

　　师父立即打鸡血。

　　兵器房里一片寒光浸得人眼发紧，林默指尖敲拍过一排泛着冷光的兵刃，捏了捏拳，终究还是一一放了回去。

　　他转身往后山走，寻了株韧性上好的野枣木，挥刀砍下来，蹲在溪边削去粗糙外皮，又在大硬石头上反复磨得滑溜溜的趁手，这才攥着木棍去找凤舞。

　　他站在门廊下，声音有点轻：“大师姐，我用这个练，行不行？”

　　凤舞目光落在那根打磨得匀净的木棍上，没多言只点了点头，反手劈断身侧另一根枝桠再一抹，握棍在手里，道：“我教你。”

　　就此，破妄宗的中场上，多了一对以棍代剑的身影。

　　凤舞先沉气起势，教了他基础的出剑、收剑与横格挡三式，林默悟性不差，闷头扎在这里练了整整两天。凤舞便又传了他三招变化。

　　“现在，我们对练。”凤舞挽了个棍花站稳，抬眼看向林默，“我只出你学过的招式，放心来。”

　　棍影交错碰撞，风声裹着木棍相撞的脆响，五十回合拆下来，两人同时收势跳开，两人额角都浸了薄汗。

　　林默喘着气，说去给两人拿灵食，回来递食的时候，他体内忽然无端窜起一股邪气，那股力气蛮横得不受控制，推着他的手直直往凤舞手上抓去。

　　他惊得浑身一僵，脚下忙向后蹬，整个人重重地滑坐在地，手里的灵食也径直掉在了凤舞的裙摆上。

　　他张嘴本欲道歉，口中吐出来的词竟是“我给你擦掉”几个字，林默心下更慌加暴怒。
　　他赶紧咬住嘴唇，尽量让自己发不出下一个声来。

　　一瞬间，原先场上还在练的，旁边树墩子上坐着的，廊下看热闹的，同门们不约而同地伸长脖子哄笑起来：“林默这套路也太老了吧？一个清洁法诀就能解决的事，还非要亲手擦？”
　　“明明金丹了，还磨一根野枣木磨半天，我看就是故意找机会接近大师姐！”
　　另一个接话：“就是，故意的。”

　　林默脸涨得通红，咬着牙在心里质问：玄宸！你搞什么鬼！
　　识海里的玄宸慢悠悠叹气：【她的行事太像了。所以一时没有忍住。】

　　听得林默气结：你活该！

　　他顾不得爬起来，向玄宸追问苏晴下落，问是不是雕像影响了苏晴。

　　【玄宸说墨云可不知道苏晴，她把那个雕像当做她姐姐了。不过托林默制了雕塑的福，墨云为了当合格的妹妹，不被其他人当成疯子，已经不怎么打他了。】

　　*

　　更为明艳的苏晴雕像立在桌案中央，鹅黄淡绿的衫子在烛火下泛着柔光。

　　墨云指尖划过雕像的发丝，深紫色的眼眸斜睨着玄宸：“你一直看着她，是想等什么？等她救你？”

　　玄宸慢慢道：“我在等一个清醒的墨云。我想她也是。”

　　“我很清醒！”墨云猛地转身，死死盯住玄宸道“只是你不肯死罢了！”

　　玄宸接住她的目光：“我知道。我可以告诉她，你没有疯。不过其他人会怎么说，我可管不着。要么，五百年后我们不去，只你去。有什么话，你先给她说。”

　　他话音未落，墨云的手掌挥击，旋即身化作一道流光，已消失在殿外，只剩烛火在晃动，映得雕塑仿佛有了生气。

　　*

　　【玄宸说，有地方发现了独角兽。】

　　林默顾不得吐糟自己居然真帮到了玄宸，赶紧把苏晴和独角兽的下落告知师门。

　　“师父，苏晴和独角兽还在本时空里，不过是另个领域。她们在心湖旁的桃林。您老知道这个地方吗？”

　　师父破妄散人道，他知晓心湖——

　　章鱼海的章鱼水下右眼位，在每年十一月可以穿行去秘境，秘境里边就有心湖。

　　同门听闻更为兴奋，纷纷围拢过来，连着声地发问：“师父怎么以前没有提过？也没有带我们去？”

　　破妄散人道：“你们修为不够。”他尬笑一下，“我也不够。我本来打算元婴之后跟其他门派联络下，组个队去看看。”

　　他话音刚落，就有人起哄：“那先别说秘境，我们先去吃海鲜啊！”

　　破妄散人瞪了那人一眼，道：“山门不收拾吗？就知道走走走，你去看看灵田里哪些药材可以收了！”

　　谢洲吐吐舌头，拉走林默。

　　此海域的水里足有九条地脉，皆是弯弯曲曲地延伸，如章鱼的腕足，所以得名章鱼海。其水质七咸二淡，刚好养出一海丰饶的海鲜。

　　眼下正是十一月时节，这里修行者和普通人汇集。

　　交通大厅里排着长长的队。

　　林默扫了一眼，每条队伍都差不多。

　　他原打算给苏晴办理章鱼海的一卡通的，结果要求必须本人到场，不得代办。

　　一个灵石管一年的传送阵通行权。一片白色如榕树叶子的灵力片飘进他们胸口就算办好了。

　　林默和凤舞看到灵力片入体，奇道：“没感觉啊。”

　　其他队列的破妄宗同门也办好了，大家刚要一块出政务大门，凤舞突然感觉到灵气在经脉里翻涌，竟是要突破进下一阶了。

　　破妄散人赶紧返去给她登元婴以下的进阶洞府。

　　大家凑在窃窃私语时，他回来了，挠头言道：洞府排满了，有位置了会传讯通知。

　　章鱼头部所在是人最多的地方，师父去做住宿登记，林默和所有人一起欣赏着大厅墙上绘制的这里每个月的海景图。

　　图上，章鱼左眼一直在水面，右眼一直在水下，中间地方每个月不定。

　　十一月，是水最低的时候。

　　住下后，他们一群人坐在礁石上听其他人讲古：第一个传说是，最早这儿没海，这片海子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第二个传说是，最早这儿没章鱼，这九条地脉的章鱼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第三个传说……不等他人说，林默摸着下巴已恍然大悟：“哦，我懂了，最早这儿什么都没有，海和章鱼都是一块儿从天上掉下来的对吧？”

　　同门们齐齐点头：“没错没错，就是这意思！”

　　餐厅的海鲜自助大餐里，林默猛猛吃吃吃，这便是金丹的优势——带灵力食材下肚可以不限量，大不了只是吸收不了。

　　只有筑基初的柳玥拿着盘子，微颦眉头：“这个好吃，但是会超量了。”她有些羡慕地看着林默，考虑了一下，将盘子里一条炸鱼偷偷放回去，拾起那份久经纠结的大灵贝。

　　破妄散人和凤舞：“别只顾吃！”

　　凤舞敲着一个蓝红纹的海螺壳：“林默小师弟，你不是要去找小师妹吗？”

　　林默嘴里叼着一只螃蟹钳子，含混不清说：“我没忘，给她带点回去。”说着就拿起纸盒，专挑那种不带灵力的普通海鲜捡，尤其是这儿的虾——比地球的虾少两道节，虾背攒着厚厚的嫩肉，咬下去满口都是鲜甜的汁，肉弹得能弹出牙印。

　　他挑着最大的往盒子里装，眼睛闪亮，心里想着：等见到她，一定要让她尝尝这个。

　　不想在外边，凤舞的知名度居然是全师门最大，看来她在考核时候的表现很有传播度。
　　他们在这里遇到了挖墙脚的大宗，凤舞全推笑着婉拒了。
　　同门嘴上的大师姐喊得更加勤了。

　　他们住的地方隔壁是一群普通旅客，经常大呼大叫，其他人听不懂，林默听懂了。
　　——他们在喊不要让孩子去玩水！
　　——这里水冷！
　　——这里的日头不像我们那里，不起温，凉了就要用药，晒太阳没有用！

　　这些人是寒冰地带来的旅客。

　　林默对师门众人说起：“那里对面的蓝冰城，传送阵一卡通五个灵石管终身。”

　　师兄师姐笑着说：“蓝冰城最近的单程路费都是十八块灵石起步。”

　　这群寒冰地带的旅客对林默抱怨：“你们这里不行！”

　　林默装着事不关已地道：“这里不是我这里。”

　　他想起寒冰地带这时候是冰冻三尺多，又不由好笑。

　　但是这样的在外更思乡的感觉，他不由又心里发苦，自己何尝不是。

　　他向凤舞询问：“凤舞，你有没有不适应？”

　　他特意没喊大师姐。

　　他再接下来道：“你想家么？”
　　凤舞稍微沉默，点下头，手指头捻了捻空气：“还好。这里也不错。灵力更足。”

　　林默问道：“凤舞，你们那里有船吗？在水里载着人的那种。”他在沙地画了一艘独木舟。

　　凤舞点头：“有啊。”

　　林默道：“我们那里也有。第一次坐船觉得很兴奋，坐多了，总觉得水面不踏实。不止是水里波浪大时候晃着不适应，就是不晃的时候，心里也在摇，那种感觉。你感到过吗？”

　　他说完期盼地看着凤舞。

　　凤舞茫然，她指向右边。“你说那里吗？”那里远处是给修行者在御水的区域。

　　林默沉默了。

　　看来文不对题。

　　林默看着她指向浪涛的指尖，喉结动了动，没再说话，只是蹲下来捻了把脚边湿凉的沙，把那副没说出口的共情，悄悄埋进了章鱼海的浪声里。

　　经林默的提醒，凤舞带着众人来到被御水修行卷得波浪滚滚的所在，现在是两个金丹后期修士在卷水。

　　凤舞想到林默说的“在水面晃着”，她打了个招呼，召出本命灵剑，踏在上边向海浪间隙冲去。
　　先浪小点，等见凤舞在里边行动自如，浪花便大了起来。

　　谢洲将影像片段发了出去，这儿立即围了一圈人过来。

　　“还能这样玩？”人群炸了。有部分围观人等也拿出了可踏水的法器，打算加入。

　　凤舞在水上指着林默，她朗声说道：“小师弟的建议，真不错。”

　　林默望天。

　　有空余洞府的通知到了。
　　——洞府一百灵石/天，渡劫台坛一千五百灵石/次，紧张时段租用洞府不得超过五天。
　　正因为如此，有一个人权衡之后退号等十二月。

　　凤舞补入。

　　她问：“师尊，我看到还要付押金，我们要花多少？”

　　破妄散人摇摇手，道：“这个你不用管，是师父的事。你只管突破。放心吧，这里很安全的。要是四年前我不省，也”——他话一转，“你好好修养。”

　　凤舞的洞府的后边有一个石门，林默几人从门缝里看到后边有一条路通往海里，像海底隧道一样接着一个大气泡，大气泡里像有一口钟。

　　凤舞推不开门之前，他们谁也不能过去，哪怕林默已经金丹，也只能在门缝里远远打量台坛。

　　大家告辞后，凤舞在里边静修。

　　大伙在外边摩拳擦掌，一心盼着凤舞突破，都没有心思去看其他人冲浪姿势了。

　　林默也跟着师兄师姐们刷金丹突破小条子，见许多人给自家打气，他也发了凤舞的助威小条子。

　　裴度提出：“我们用贝壳给大师姐做一个闪闪发光吧。”

　　五个人说干就干。没有一刻钟，就弄来五百个白贝和五百个朱贝。
　　林默画了一个凤凰朝阳图，余下人对图稿着拼。
　　画完拼完，柳玥再调整了二十七个贝壳。

　　凤舞出发了。
　　众人护送着她登上去后，破妄散人带着人退到下边。

　　林默抬头看去，台有三层，每一层由三十六道铁索连着，因此他们远看时像一口青黑色的钟。

　　台面流光浮现了两次又暗下，众人心提到嗓子眼。只听哗啦啦地声音里，锁链变长，组合的纹路也变了，台子也升高了，出了海面，成了花托和花芯的样子。

　　最里边的原高过人头的白玉栏杆看不到了，只看到凤舞半个身型。

　　在她的头上聚起了云，第一道雷落下，击得一阵光雾将最顶上一圈裹了起来。

　　破妄散人急声问林默：“林默，你看到凤舞了吗？”

　　林默道：“看到了，她还在里边。”

　　破妄散人道：“那就好，呼”说完，
　　他做了一个双横肘压息的姿势。等收起手后，他笑着说道：“你们大师姐没事了。”

　　师父话音未落，第二道雷落下了，震的众人耳里嗡嗡的叫。

　　接着第三道雷，震的插着的小太阳图都倒了，林默赶紧去复原和检查拼的凤凰贝壳拼图。

　　凤凰立起，渡劫台缓缓降下，里边的金光有的内收、有的外散……等到与众人视线持平时，金光已经消失。

　　凤舞站在内里打着转地挥舞着剑芒，她丹田处一点鸽蛋大的光点耀眼。

　　刺得林默不由眨了一下眼“，只这一眨，光点也不见了。

　　只听见同门在喊：“是九转金丹！大师姐威武！”

　　又听到一声“叮哐”，是锁链被切断了一根，押金扣五十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