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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彻底爆发,最大规模决裂吵架 激烈争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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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锐攥着那张需要家长签字的退学回执,独自在河畔长椅坐到夜色浸透周身,晚风卷着河水的湿冷往衣领里钻,指尖把单薄的纸页捏出层层褶皱。方才顾鑫转身离去时决绝的背影反复在脑海盘旋,心底那点挣脱束缚的快意,早被铺天盖地的酸涩压得一干二净。
他磨蹭到街上路灯大半熄灭,才慢吞吞挪回家。推开家门的瞬间,母亲一眼瞥见他揣在怀里露出一角的单据,原本平淡的脸色骤然沉下来,一把将回执从他怀里抽走,看清退学申请四个字时,音量陡然拔高,尖锐的斥责瞬间灌满狭小客厅。
“你真是翅膀硬了,敢背着我们偷偷递退学申请?我天天苦口婆心劝你复读,你半点听不进去,一门心思要毁掉自己的前途!”母亲捏着单据的手不停发抖,眼底满是失望与怒火,“明天一早跟我去学校,把申请表撤回来,这件事想都别想!”
连日积压在家中的压抑本就沉甸甸堆在林锐心口,方才和顾鑫对峙后的委屈还没散去,此刻母亲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成了压垮他情绪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猛地伸手夺回回执,死死护在怀里,红着眼梗着脖子反驳:“我不想复读,也不想继续读书,这个学我一定要退,谁都拦不住我。”
母子二人从客厅争执到卧室,刺耳的争吵声隔着院墙飘出去很远。母亲翻来覆去拿亲戚家用功读书的孩子对比,数落他任性不懂事,林锐一遍遍诉说自己被困在学业与管控里的窒息,两方各执一词,谁都不肯退让。最后母亲放话,除非她死,否则绝不会在回执上签字,林锐攥着单据摔上门,躲进漆黑的房间,后背抵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压抑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砸在手背上。
窗外月色被乌云遮蔽,房间里一片昏暗,林锐抱着膝盖蜷在角落,无声地掉眼泪。家里没有半分理解,连顾鑫也满心不认同,全世界好像只有他自己,盼着逃离这座困住他的牢笼。哭到眼睛发胀发疼,他抹干脸颊泪痕,攥紧退学回执,心底的执拗反倒愈发浓烈——越是所有人反对,他越要把这条路走到底。
一夜无眠,天刚泛起鱼肚白,林锐揣着单据早早出门。他刻意绕开往日和顾鑫同行的小路,独自在学校围墙外的巷子蹲守,心里还残存一丝微弱期盼,盼着顾鑫能像从前一样,主动寻过来同他说句软话,可直到早读铃声响起,巷口始终没有那道熟悉身影。
整整一白天,两人依旧刻意避开彼此。顾鑫照旧守在校门口,却始终垂着头,不肯往教学楼的方向望;林锐全程缩在教室,课间不敢靠近窗边,生怕对上顾鑫冷淡的目光。午休时林锐没有下楼,趴在课桌里偷偷抹眼泪,昨夜和母亲争吵的委屈、连日冷战的煎熬、不被爱人理解的难过缠在一起,压得他喘不上气。
熬到晚自习结束,学生潮水般涌出教学楼,林锐等人群散尽,才慢吞吞收拾好东西走出门。昏黄路灯下,顾鑫依旧伫立在老地方,只是周身的冷意比往日更重,下颌线绷得笔直,眼底藏着积压了数日的疲惫。
看见林锐走近,顾鑫率先迈开脚步,没有留给他躲避的余地,径直拦在他身前,目光直直锁着他怀里露出一角的退学回执,声音低沉压抑,藏着克制许久的怒火:“昨天你递交申请,我以为你只是一时冲动,回家和阿姨沟通过后,你总会冷静下来改变主意,可看你现在这副模样,半点反悔的意思都没有,是吗?”
林锐被他拦住去路,后退半步,怀里的单据被攥得更紧,昨夜在家争执的委屈还堵在喉头,语气不自觉带上尖锐的抵触:“我心意早就定了,就算我妈不肯签字,我也会想别的办法办完退学手续。你不用再来劝我,说再多都没用。”
“别的办法?”顾鑫眉头狠狠拧起,胸腔里积攒多日的担忧、失落、无力在此刻尽数爆发,音量不受控制抬高,“你知不知道没有家长签字,退学手续根本办不完?就算你执意闹到底,最后只会落得学籍搁置,两头落空!我这些天冷着你,不是想跟你置气,是等着你想通,可你从头到尾,只看得见自己想要的自由,从来不肯回头看看前路藏着多少坎坷!”
“你只会拿前途、安稳这些大道理压我,从来不问我每天活得有多煎熬!”林锐眼眶瞬间红透,积压许久的情绪彻底冲破防线,眼泪毫无预兆滚落下来,“在家我妈天天逼我复读,张口闭口都是我辜负全家期待,在学校面对看不懂的试卷,连喘口气都要被旁人管束,所有人都让我顺着他们规划的路走,没有一个人问我喜不喜欢!你明明是最该懂我的人,却跟他们一样,只觉得我任性冲动,只想着阻拦我逃离!”
温热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砸在校服衣襟上晕开浅湿的印子。林锐抬手胡乱抹了把眼泪,肩膀控制不住轻轻发抖,连日来积攒的委屈、孤独、不被理解的痛苦,全都借着眼泪倾泻而出。从前和顾鑫闹别扭,他就算难过也只会小声闷哭,从未像此刻这般,当着对方的面哭得难以自控。
顾鑫看见他通红的眼眶、止不住滑落的泪水,心口骤然狠狠一抽,方才翻涌的怒火瞬间消下去大半,心底漫开密密麻麻的酸涩。他下意识抬手,想要像从前那样替林锐擦去眼泪,指尖快要碰到对方脸颊时,林锐猛地偏头躲开,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眼底裹着浓重的失望。
“你现在心疼我哭,当初冷战刻意疏远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会难受?”林锐吸了吸泛红的鼻子,声音带着浓重哭腔,“我们相识这么久,不管以前遇到什么事,你都会站在我这边包容我,唯独这件事,你死死站在我的对立面,把我所有渴求自由的想法全盘否定。在你眼里,我的压抑和痛苦,根本不值一提,只有安稳读书才是唯一正确的路。”
“我从来没有否定你的痛苦,恰恰是因为太心疼你日日煎熬,才不愿看你亲手毁掉自己的退路。”顾鑫的声音也带上一丝沙哑,眼底浮起淡淡的红,连日冷战的煎熬、看着林锐一意孤行的无力,同样在撕扯他的心,“我不是非要困住你,我只是怕你将来独自在外,撞得头破血流时,连一个兜底的依靠都没有。我每天站在校门口等你,看着你刻意躲着我,一整天没有半句交流,我心里一样不好受。”
“不好受你也从来不肯让步,只会冷冰冰跟我僵持。”林锐怀里的退学回执滑落在地,纸张摊开在两人脚边,纸上清晰的退学申请字样刺得彼此眼睛发疼,“安稳是你想要的,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想逃开所有人的管控,就这么一件小事,我们却吵到形同陌路。既然我们追求的东西完全相反,永远没办法互相理解,那不如索性分开,不用再互相折磨。”
这句分开像一把利刃,直直扎进顾鑫心口,他瞳孔猛地收缩,不敢相信这话是从林锐口中说出来的。往日所有温柔相伴的画面飞速在脑海闪过,无数个彼此安抚、相互依靠的日夜,此刻全都被安稳与自由的分歧碾碎。
“你就因为一纸退学申请,要跟我走到分开这一步?”顾鑫的声音微微发颤,克制住眼底翻涌的湿意,压抑多日的情绪也濒临崩溃,“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在你心里,竟然抵不过你一时想要逃离的念头?我日夜担心你的未来,小心翼翼顾及你的情绪,到最后反倒成了阻碍你的外人?”
“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只是我们想要的未来根本不一样。”林锐蹲下身捡起地上的单据,指尖因为哭泣微微发颤,眼泪一滴接一滴砸在白纸黑字上,晕开模糊墨迹,“你向往步步稳妥、万事留有后路,我只想挣脱束缚、随心所欲闯荡,我们谁都说服不了谁,继续在一起,只会不断争执、冷战,反复消耗彼此。”
“所以在你心里,我们之间的感情,脆弱到一点观念分歧都跨不过去?”顾鑫上前一步,死死盯着哭得浑身轻颤的林锐,心底的失望铺天盖地,“我以为不管遇到什么矛盾,我们都能一起扛过去,可你现在轻易就说出分开,全然不顾从前所有温存。”
“我也不想走到这一步,可我实在撑不住了。”林锐埋着头,肩膀剧烈起伏,压抑的呜咽声顺着晚风飘过来,“每天一边要应付家里无休止的施压,一边要面对和你的冷战对立,两面夹击,我快要彻底垮掉。退学是我唯一能抓住的出口,可这条路,你不愿意陪我走。”
整条街道只剩路灯静静伫立,四下空无一人,只有两人激烈的争吵、压抑的哭声回荡在寂静夜色里。这是两人在一起之后,规模最大、最尖锐的一次决裂争执,往日所有积攒的隔阂、冷战、观念对立,在此刻全部彻底爆发,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顾鑫望着眼前哭得撕心裂肺的少年,心里一半是心疼,一半是浓烈的无力。他清楚林锐被家庭束缚的痛苦,却始终无法认同退学的选择;他满心想要护住对方前路,却被视作阻碍自由的枷锁,两人站在完全相悖的两端,谁都不肯妥协半步。
“我从来没有说过不陪你走往后的路,只是不想你用放弃学业作为代价。”顾鑫深呼吸稳住发颤的嗓音,眼底盛满疲惫,“如果你执意要退学,执意觉得我们不合适,那我无话可说。”
林锐听见他近乎放弃的话语,心口骤然一空,哭声顿了一瞬,抬头望向顾鑫,泪眼朦胧里满是茫然与酸涩。他嘴上说着分开,心底其实无比害怕真的失去对方,可骨子里的执拗逼得他不肯低头,只能任由眼泪不停滚落。
晚风裹挟凉意吹遍全身,两人之间横亘着无法逾越的鸿沟,激烈争吵过后,只剩下浓重的破碎感。往日温柔尽数消散,只剩下此刻撕破所有伪装的决裂,这场爆发过后,两人之间仅存的温情,已经被争执与眼泪消磨得所剩无几。
顾鑫不愿再继续争执说出伤人的话,侧过身避开林锐满是泪痕的脸,指尖死死攥紧,压抑住心底翻涌的酸涩与难过:“你好好冷静一下,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没有回头,径直迈开脚步离开,背影融进昏黄路灯尽头,没有半分停留。
林锐独自站在原地,怀里紧紧抱着退学回执,眼泪汹涌地淌下来,呜咽声再也克制不住,在空荡街道独自崩溃大哭。家里的逼迫、爱人的分歧、看不到尽头的压抑,全部压在单薄肩头,今夜这场彻底爆发的决裂争吵,将两人的关系推向无可挽回的边缘,他清楚,这一次,他们之间真的快要彻底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