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心动有归处》霖也锐

14、骤雨同行，距离被风雨悄悄拉近 骤雨同行生

　　骤雨同行，距离被风雨悄悄拉近）

　　画室的空调开得很足，林锐指尖捏着炭笔，在画纸上轻轻扫过。铅粉簌簌落在纸上，勾勒出少年清瘦的侧影，窗外天色却在不知不觉间暗了下来。

　　起初只是几声闷雷，低低滚过云层，像远处模糊的鼓点。没过多久，豆大的雨点就砸在玻璃窗上，噼啪作响，转眼就织成了白茫茫的雨幕。

　　“糟糕，下大雨了。”画室里有人小声抱怨。

　　林锐停下笔，看向窗外。风卷着雨丝斜斜扫过，香樟树叶被打得哗哗作响，街面上很快积起了水洼，倒映着昏黄的路灯。他皱了皱眉，心里有点犯愁——今天出门没带伞，这雨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他收拾好画具，慢吞吞地走出画室。走廊里弥漫着雨水的湿气，空气里带着点泥土的腥气。走到楼下大厅，门口挤满了没带伞的学生，三三两两地挤在一起，讨论着雨什么时候能停。

　　林锐找了个角落，靠着墙站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帆布包的带子。他没手机，没法给顾鑫发消息，只能等着雨势小一点再走。

　　就在他盯着雨幕发呆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雨帘里钻了进来。

　　顾鑫。

　　少年穿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没戴，额前的碎发被雨水打湿，几缕贴在额角。他手里攥着一把黑色的折叠伞，裤脚沾了点泥点，却依旧身姿挺拔，在拥挤的大厅里一眼就能被看见。

　　他扫了一圈，目光很快落在角落里的林锐身上，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几步就走了过去。

　　“等很久了？”顾鑫的声音带着点被风吹过的沙哑，走近时，身上淡淡的冷杉混着雨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林锐抬头，对上他的目光，耳尖微微发烫，轻轻摇了摇头：“没、没有。”

　　“没带伞？”顾鑫扫了眼他空着的手，语气带着点了然，“我就知道。”

　　林锐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辩解：“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没下雨，我忘了……”

　　“没事。”顾鑫打断他，把手里的伞递过来，“一起走，我送你回去。”

　　伞不算大，是单人折叠伞，撑开也就能勉强遮住两个人。林锐看着那把伞，又看了眼外面的瓢泼大雨，有点犹豫：“会不会挤？要不你先走吧，我等雨小点再走。”

　　顾鑫挑眉，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带着点微凉的湿意：“挤什么，你还怕我吃了你？”

　　他的动作自然又亲昵，语气里带着点惯有的戏谑，却又藏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林锐被他说得脸颊发烫，只能小声应了句“好”。

　　顾鑫撑开伞，伸手揽住林锐的肩，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走了。”

　　伞下的空间瞬间被压缩，两人几乎是肩并肩靠在一起，呼吸间都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顾鑫的手臂就搭在他的肩上，隔着薄薄的卫衣布料，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

　　雨很大，砸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几乎盖过了两人的脚步声。顾鑫把伞往林锐这边偏了偏，自己的半边肩膀很快就被雨水打湿，深色的布料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清瘦却结实的线条。

　　“伞歪了。”林锐注意到，小声提醒，伸手想去把伞往他那边推一点。

　　顾鑫却按住了他的手，语气漫不经心：“没事，我淋点雨不碍事，你别感冒了。”

　　他的掌心很热，覆在林锐微凉的手背上，轻轻的，却带着不容分说的力道。林锐的心跳漏了一拍，手像被烫到一样，下意识地缩了回来，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顾鑫低低笑了一声，声音混在雨声里，闷闷的，却清晰地传到林锐耳朵里，带着点得逞的笑意。

　　两人就这样并肩走在雨幕里，伞下的方寸之地，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却让空气变得格外暧昧。林锐的手臂几乎贴在顾鑫的身侧，能感受到他走路时轻微的晃动，还有他身上传来的、让人安心的温度。

　　他偷偷侧头看了顾鑫一眼。少年的侧脸在昏暗的雨夜里，依旧轮廓分明，高挺的鼻梁，微抿的唇线，下颌线利落得像刀刻。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滴落，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却半点不显狼狈，反而多了几分少年独有的桀骜与鲜活。

　　林锐忽然觉得，这雨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走到半路，雨势突然变大，一阵狂风卷着雨丝扑面而来，顾鑫下意识地把林锐往怀里带了带，伞也更紧地护着他，自己的后背几乎全湿了。

　　林锐被他护在怀里，鼻尖不小心蹭到了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隔着薄薄的卫衣布料，沉稳而有力。他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顾鑫低头，看着怀里瞬间僵住的小团子，眼底漫开笑意，故意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怎么，吓傻了？”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林锐的耳朵瞬间红透了，像被开水烫过一样，他猛地推开顾鑫，往后退了一步，结果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小心！”顾鑫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拉了回来。

　　林锐踉跄着撞进他怀里，鼻尖撞上他的锁骨，疼得他皱了皱眉，却又被顾鑫身上的味道包裹住，整个人都懵了。

　　顾鑫稳稳地扶住他，另一只手还撑着伞，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有没有摔疼？”

　　林锐摇摇头，从他怀里退出来，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脖子都泛着薄红，小声说：“没、没有。”

　　顾鑫看着他泛红的脸，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松开了他的手腕，只是依旧把伞往他这边偏着：“别走神，路滑。”

　　林锐“嗯”了一声，乖乖跟在他身边，脚步放得很稳，不敢再分心。

　　两人继续往前走，雨势渐渐小了些，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街边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线透过雨雾洒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开彼此。

　　林锐的帆布鞋湿了大半，裤脚也沾了泥水，凉丝丝的。顾鑫注意到，停下脚步，皱了皱眉：“脚湿了？”

　　林锐低头看了看，点点头：“有点。”

　　顾鑫二话不说，伸手就把他的帆布包接了过来，背在自己肩上，然后又把伞塞到他手里：“你撑着。”

　　没等林锐反应过来，顾鑫就弯腰，直接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啊！”林锐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悬空，吓得他眼睛都睁大了。

　　顾鑫稳稳地抱着他，手臂圈住他的膝弯，力道很稳，语气却带着点戏谑：“别乱动，再摔了我可不管你。”

　　林锐整个人都僵住了，脸颊滚烫，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他被顾鑫抱在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的起伏，还有他身上带着的、清冽又好闻的味道。

　　顾鑫抱着他，大步往前走，雨丝打在他的背上，很快就湿了一片。林锐举着伞，手都在抖，伞面晃来晃去，好几次都差点歪了。

　　“别抖。”顾鑫低头，看着怀里紧张得不行的少年，低笑出声，“伞拿稳了，别让我也淋着。”

　　林锐咬着唇，努力把伞举稳，可心跳得太厉害，手还是止不住地抖。他能听到顾鑫沉稳的脚步声，还有他有力的心跳声，隔着薄薄的布料，一下一下，敲在他的心上。

　　他偷偷抬头，看顾鑫的下巴。少年的下颌线很清晰，紧抿着唇，认真地看着路，睫毛很长，在昏黄的路灯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林锐忽然觉得，被他抱着的感觉，很安稳，很安心，像被全世界护在怀里一样。

　　他悄悄收紧了环在顾鑫脖子上的手臂，把脸埋在他的颈窝，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还有淡淡的冷杉香。

　　顾鑫低头，看到他埋在自己颈窝的发顶，心跳漏了一拍，脚步顿了顿，又很快恢复正常，继续往前走，脚步放得更稳了。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打在伞面上，发出温柔的声响。伞下的方寸之地，只有他们两个人，心跳声和雨声交织在一起，温柔得不像话。

　　没走多久，就到了林锐住的出租屋楼下。顾鑫停下脚步，把他放了下来。林锐的脚一沾地，就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说：“谢谢你。”

　　顾鑫看着他通红的脸，还有被雨水打湿的裤脚，皱了皱眉：“上去吧，赶紧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林锐点点头，接过他递过来的帆布包，又看了眼他湿了大半的后背，有点愧疚：“你的衣服都湿了……要不上去擦一下？”

　　顾鑫摆了摆手，语气随意：“不用，我回去冲个澡就行。”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别再忘带伞了。”

　　林锐抬头，对上他的目光，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得像棉花：“好。”

　　顾鑫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带着点微凉的湿意，动作自然又宠溺：“上去吧，我看着你走。”

　　林锐点点头，转身跑进了楼道。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顾鑫还站在原地，撑着那把已经歪了的伞，雨丝打在他的背上，昏黄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锐的心跳忽然又快了起来，他挥了挥手，小声说了句“再见”，然后飞快地跑上了楼。

　　回到出租屋，林锐靠在门上，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他低头看着自己被顾鑫抱过的手臂，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敲打着窗棂。林锐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见顾鑫撑着伞，慢慢消失在雨幕里。

　　他的半边身子都湿了，深色的卫衣贴在身上，在昏黄的路灯下，像一幅温柔的剪影。

　　林锐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忽然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它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悄悄拉近了。

　　林锐走到浴室，放了满满一缸热水，脱掉湿掉的衣服，泡进温热的水里。水汽氤氲，模糊了镜子，也模糊了他泛红的脸颊。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顾鑫撑着伞、把他护在怀里的样子，还有他抱着他、稳稳地走在雨幕里的背影。

　　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乱跳，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撞。

　　他知道，自己好像越来越喜欢顾鑫了。

　　喜欢他痞气外表下藏着的温柔，喜欢他看似漫不经心却处处流露的偏爱，喜欢他看向自己时，眼底那片独属于自己的、温柔的星光。

　　雨还在下，可林锐的心里，却暖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