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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发难 叛乱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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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时璋出了房门,绕过院子径直去了一旁的书房,有一黑衣侍卫正等在房中,那侍卫恭敬地递上一封信。
他打开看过后,将信点燃,他看着慢慢烧成灰烬的纸皱眉,想起她那双红肿的眼睛,心里莫名起了燥意。
“转告殿下,时机已至。”
——
季姜仪顶着双肿像枣团似的眼睛,秋冬红着眼帮她拿帕子敷,春夏不吭声背着她哭了一场。
季姜仪看着镜中的自己也吓了一跳,昨日哭得狠了些,脂粉都很难遮掩住。
官时璋昨日出去后一夜没回房,春夏今晨见到他从后院书房出来,径直出了院子去。
早上的饭食已摆上桌,樊妈妈偷摸看了她好几眼,季姜仪只当做没看见。
原以为官时璋出去了便不会回来,没想到刚摆完桌,他就从外面进来,带着温和的笑意,亦如往常。
他在桌边坐下,先给她盛了碗汤,轻轻放在她面前。
季姜仪不解,抬眼微皱眉看向他。
官时璋无事发生一样,温声道:“这个汤加了几味药材,是我早上亲手做的,你尝尝。”
季姜仪哑然,原来他一早起来出门是去做这药膳去了。
“你们都先下去吧。”季姜仪道。
待屋内只剩下她们两人时,季姜仪将面前的碗往前推开,只冷眼看着官时璋不作声。
官时璋仍是挂着温润的笑,他垂眸看了面前的汤碗一眼,伸手拿过,送了一口进嘴里,再抬眼道:“好喝呢,你不尝尝吗?若是不喜欢,我再给你做别的。”
季姜仪无动于衷,漠然置之。
官时璋也慢慢收起笑容,眼里的狠戾一闪而过。
京城的六月不太平,兆寒坐在曦光堂柜后看着街上来往零星的人行色匆匆,他百无聊赖的将一个个咸蚕豆抛向空中,再探身出去用嘴巴稳稳接住。
近日来曦光堂的生意骤减,来看话本喝茶的几乎没有,楼上的茶室都空着,一楼大堂也只有寥寥几人,俱是拿了想要的书结完帐就走。
账房先生站在兆寒旁边,看着日头晒得越来越高,叹了一口浊气。
“先生,您做什么要叹气,叹气可不好,不吉利。”兆寒翘着腿漫不经心道。
“四处都在打仗,一打仗百姓就闹得个无家可归,圣帝自万寿节后病了大半月不见起色,外面都翻了天了,玉掖军一路北上,马上要入京了,现下能逃的都逃出城去了,谁还有闲心来看话本,这关头关门多囤些粮才是要紧事,我给掌柜的说,掌柜的却不当回事,唉。”账房先生捋着花白的山羊胡直摇头。
“都在避难,为何您不避出去?”兆寒问道。
老账房眼角的沟壑累累:“天子脚下,莫非黄土。又能躲去哪呢?”
兆寒嚼着蚕豆含糊道:“我听他们说,避难都往东南的临泽去了,那边富庶,一向太平,是个好去处。”
“话是这么说,我这把老骨头,要不是掌柜的不嫌弃留我在这做个账房,我早就横死街头了,掌柜的一日不搬,我就在这算一日的帐。”老帐房挨着兆寒坐下:“那你呢?你为何不避?”
“我?我姐姐去哪我去哪,我在这她能找到我。”兆寒递给老账房一把蚕豆,两人一起坐着磨牙口。
一天里日头最盛的时候,外面一道人影向这边走来,那人戴着斗笠将脸捂得严实。
兆寒认出来,蹭得一下站起来,走出柜台迎了上去。
两人拐入后堂兆寒的屋子,春夏将斗笠摘下来,闷得一头的汗,兆寒赶忙倒了杯凉茶递给她。
春夏一口气喝下一杯茶才缓过气来,开门见山道:“收拾东西,晚上咱们出城。”
“出城?去哪?姐姐呢?跟咱一起走吗?”兆寒惊讶万分,急忙问道。
“去临泽,姑娘不走,你跟我和秋冬走。”
兆寒在桌边坐下,抱臂犟声道:“姐姐不走我也不走。”
春夏叹气,耐着性子劝道:“兆寒,安王今晚要动手了,姑娘自有计策,咱们不走姑娘有挂念,她就什么都做不了。”
“姐姐要做什么?算了不管做什么,姐姐不会武功,我留下保护她。”
春夏忍不住扬起声音,怒道:“兆寒!你不听我的话,姑娘的话也不听了吗?要是能让姑娘改变心意我还至于跟你在这里犟吗?你以为我是怕死才答应走的吗?”
兆寒见春夏生气,软下声音急道:“那姐姐怎么办?”
春夏按住兆寒的肩膀,低下头对他道:“你相信我,姑娘自有办法,姑娘交代了我们有别的事要做。”
兆寒看着春夏坚定的眼神,慢慢平静下来,愣愣地点了点头。
——
季姜仪源源不断地收到战报,都是官时璋派人给她送来的。
万寿节次日永熙帝便一病不起。
安王手握遗诏以清内乱,复正统之名一声号召,西南的玉掖军,东北的安阳军闻风而动一路直逼京城。
西北方向的凤峪军接了荣王的护君令,一路东去将安阳军截在半道上。
两军交战,兵刀相接,一时间厮杀难分,胶着之下,两军形成对抗牵制之势,一时间两军都动弹不得。
无人牵制的玉掖军长驱直入,再过一日便可抵达京城,届时天下易主,乾坤即定。
季姜仪看完手上的信,随手丢进一旁的化纸盆中,看着它变成一抹灰烬。
自安王发难以来,官时璋便不让季姜仪再出门去,只许春夏出门与兆寒见面,其余的也一概不许。
虽不让她出门,外面的消息却时时传于她知晓。
现下京城内以皇宫为界限分做东西两个派势,安王占据西北方向,荣王占据东北方向。
安王数次围攻皇宫都被荣王给挡了回来,安王收拢了南衙卫,荣王则手握北衙军,两相交战也是胜负难分。
安王也并不急进,只是拖着等大军入京。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大周自开国来便有规矩:不封番地,不交兵权。
只要是封了王,便只能居住京城,手上能养的私兵也有严格规制和监管。
所以不管是安王还是荣王,现下加上所掌管的禁军,手上都只有不超过五万的兵力。
安王不是不想急进,是急不得,也急不来。
玉掖军最快天明便可抵达,安王早已按捺不住,今晚必定会动手。
果不其然,那军情信上写得便是这个消息。
季姜仪坐在书案前,外面的光线一点点暗下去,她近来闷在房里一直在画的寒江月夜图马上完笔。
樊妈妈进来将房中的烛火都点上,轻放了一盏在案前,季姜仪未抬头低声道了句谢。
新月入勾,官府坐落在靠近离皇宫不远处,外面一片肃静。
——
“报!”传令兵举着军报从队伍后方一路穿过大军和铁骑跑到队伍最前方,一个匍匐跪趴在地上,人已经晕过去,手上的东西还紧紧攥着。
怀玉翻身下马拿过手上的被攥得发皱的纸,两个小兵迅速上前将那传令兵扶了下去。他转身将信递给身后皱着眉心事重重的将军。
王寿得接过那信,细看了几瞬,立马变了脸色,跳下马呵道:“升帐!”
身边人一听皆大惊失色,这是有急报才会如此。
怀玉随即将几个领军和参将召集起来。
账内,王寿得拧着眉满脸色阴沉如水,面前的几人你来我往地争论不休。
“现下入京在即,肉眼见着都能看到城门了,此时打道回府放弃岂不是功亏一篑?”一人道。
“西陵军队再有十日就杀进玉掖城了,那可是十万大军啊,玉影军不过万人,加上留守的玉掖军也堪堪不过五万,此时不回去,玉掖的百姓怎么办?”另一人道。
第三人出声劝道:“要不折中?京城就在眼下,我们开进城去,速战速决,成事之后再加急赶回去,西陵还有十日来,剩下的军力或许能撑一撑。”
“岂能拿百姓的性命当儿戏?进京之后的战况还未可知,安阳那边迟迟动不了身,武老将军年迈,这次还亲上阵就是因为武家手下没有撑得起来的将。可凤峪军却不同,余将军坐镇不说,手下还有余景照和季姜行两员大将,他们随时都有可能赶来支援,一旦进城,若是不胜便没有退兵的道理!岂非将玉掖拱手让敌啊?”
“军令如山,既响应了安王的号召,将这消息传给安王,看安王如何决断。”
“等安王决断?江山就在眼前,唾手可得,安王会放手?若是我们此时返回,安王必死无疑,你说他会怎么选?”
争来争去没个结果,王寿得坐在上首一言不发。
“将军,您给个决断吧,您说怎么办?我们都听您的!”
“是啊。将军您说。”
“听您的!”
王寿得站起身,环视了一圈账内将士的脸,阖上眼重重叹了口气。
——
周陈谨与官时璋立于案前,安王坐在案后看完手上的信,难得绽开笑意,随手将信递给了周陈谨。
“好,玉掖军今夜便能进城,派人去广阳门迎。”安王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对官时璋道。
官时璋拱手垂眸道:“殿下,广阳门被荣王把持,屡次攻克皆未能拿下,世子殿下骁勇,手上的暗卫近来尽数入城,下官斗胆举荐世子殿下前往收复。”
周陈谨不动神色地看了官时璋一眼,眼里不知情绪,并无表示。
安王思索片刻,摆手应了:“璟儿你去吧,亲将你义父迎进来。”
“是。”周陈谨拱手应道,转身出了书房。
“为何将璟儿调走?你还是不信他。”安王抬眼看向官时璋。
官时璋毕恭毕敬:“回禀殿下,下官不是不信世子殿下,您与世子血浓于水,前程大业自是共系一体,只是世子殿下向来心性难测,下官只是庸人自扰罢了。”
安王勾唇淡笑一瞬,按着眉心看似漫不经心:“本王知晓你的心思,别的都好说,唯有这件,本王无法应你,你可怨本王?”
官时璋一怔,随机道:“不敢。”
“天下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你想要什么样的我都给你寻来,只是这伍家女与我儿早已心意相通,你早知道的,强合之缘,终难长久。你给本王献计娶她以转圜究竟有几分私心本王概不追究,将和离书递了,早些另做打算吧。”
官时璋神色沉静的退出书房,面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出了院子,一抬眼看到摆臂靠在墙边的周陈谨。
“世子殿下。”官时璋拱手行礼。
周陈谨沉声道:“乖乖将和离书递了,念及你有功,我可饶你。”他走上前,看他一动不动垂着眸镇定自若的样子觉得十分碍眼,皱眉狠厉道:“否则,谁也保不了你。”
话说完便扬长而去,官时璋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