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无香》枯逢南叙

2、妈妈 我只是想妈

　　时间真的能抹去记忆吗？我不知道，我今年17，17岁是一个青春洋溢的年纪，17岁是无所不能的，带着少年未敛的莽撞，却永远都充斥着无解的迷茫和绵长的失落，一边是溺于挥之不去的过往，一边又憧憬遥不可及的未来。
　　小时候总渴望妈妈能多陪我一点，可是妈妈总是好忙，忙着关心叔叔，忙着照顾黎逸琛，忙着去照顾外公……我该心疼妈妈的，但我不知道怎么办，我只能笨拙的跑过去抱住妈妈，但妈妈每次总会用力的把我推倒，每次摔坐在地上都好疼，我不敢哭，我知道妈妈在我小时候就不喜欢我，我每次哭妈妈都只会更讨厌我，妈妈总骂我是灾星克死了爸爸，以前不知道灾星是什么意思，只会笑着看着妈妈要抱，妈妈不会抱我，妈妈只会抱黎逸琛，我讨厌叔叔，我讨厌叔叔的眼神，讨厌叔叔总是摸我的腿，我讨厌他的触摸，我也讨厌黎逸琛，凭什么妈妈只喜欢黎逸琛，我讨厌黎逸琛摸我，但妈妈总是不会信，他只会觉得是我勾引黎逸琛，可我明明没有错……
　　妈妈，你不是最相信我了吗……不是我……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我没有勾引黎逸琛，妈妈我知道错了，我会听话的…我没有做…不是我，那不是我做的…妈妈你也不相信我吗……
　　“小缘！”我好像听到哥哥的声音了…是哥哥吗？…
　　我渐渐睁开了眼睛，视线还是很模糊，但身体清楚的感受到哥哥一直在旁边抱着我，安慰我。
　　“没事了小缘…没事了…”哥哥的声音慌乱中带着哽咽，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幸好刚才的只是梦……
　　哥哥紧紧的抱着我，哥哥的头埋在我的颈间，眼泪浸湿了我的衣衫，哥哥的身体颤抖，乌黑蓬松的发丝被阳光照得金灿灿的，我闻到哥哥身上清淡的栀子花香，还是那么让我安稳。我伸手轻轻的抱住了哥哥，像哥哥平常哄我一样，轻轻拍着哥哥的背。
　　“哥哥没事的，没事的…”
　　“小缘…你是不是…又梦到妈妈了…”
　　“我想去看看妈妈和外公”我想外公了，我已经有半年没有见过外公了，外公在我印象里是严肃的苛刻的，但外公总是对我很温柔，不知道外公的病怎么样了。
　　哥哥开车带我来到了墓园，地面因为开春下了一场雨而变得湿润，空气里弥漫着清苦潮湿的气息，我走到妈妈的墓碑面前停了下，缓缓的蹲了下来，菊花放在地上被微风吹得抖了抖，手指轻轻的摸着字，林絮…林絮是一个好听的名字，手指移了移摸上照片，照片上的妈妈明媚的笑着，妈妈是那种明媚嫣然的美丽，身边的人总说我长得像妈妈，我也这么觉得，要是妈妈爱我就好了…
　　哥哥放轻脚步慢慢的走到了我身后，阴影笼罩下来，我像仿若未闻似的静静的盯着墓碑。
　　“小缘，去看外公吧。”哥哥的声音从头顶上传了下来。
　　“嗯……”这一声很小，小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我站起身牵起了哥哥的手。
　　“走吧”
　　上了车我看向妈妈了的地方，久久不能回神，风景渐渐往后退，我也只能收回视线，看着自己的手发呆，右手中指上的戒指是哥哥专门为我做的，刚刚好，哥哥的手牵了上来吻住我的手背，手背落下炽热的吻。一吻结束久久我才缓过神。
　　哥哥牵着我的手走进了医院，，医院的消毒水味让我清醒了几分，坐上电梯上了6楼，走到602号病房哥哥开门带我走了进去，哥哥带我走到最里面靠窗的位置，外公看到我后平时严肃苛刻的表情都柔和了几分。
　　“小缘和晏迟你们来了。”外公缠绵病榻已经许久，面色枯槁，常年被病痛耗的气若游丝。
　　“外公你最近身体好些了吗？”我把花和果篮放在桌子上，慢慢走到病床边坐下，轻轻的握住外公干瘪粗糙的手，那双手早已没了往日的温热，皮肤松弛，纹路深刻，爬满岁月留下的痕迹。
　　“小缘你和晏迟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哥哥站在床尾，静静的注视着外公，声音是温和好听的。
　　“那就好，那就好”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射进来，室内静悄悄的，只有仪器轻微的滴答声。
　　“外公，我好久没来看您了，您不会怪我吧”
　　“我怎么舍得怪小缘你呀，我想疼你还没有机会了…”我握着外公的手不知道说什么，我知道外公话里的意思，我舍不得外公，外公因为心脏病已经住院了好久，前些日子因为自身原因，已经有快半年没来看外公了，半年前外公刚住院不久，身体还没现在这么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外公……”眼眶渐渐变红，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外公抬起手慢慢的帮我擦掉眼泪。
　　“小缘哭什么，外公还在呢”外公慈祥的笑容挂在脸上。
　　“好……”
　　沉默许久，我渐渐停住哭声，平静的看着外公，窗外的阳光渐渐从西边落了下来，阳光洒在外公身上，就像被光包住了一样。
　　“外公，时间不早了，我们不打扰您休息了，您好好休息，改天我们早些来看你”
　　“好，你们回家注意安全”
　　哥哥牵着我离开了医院，坐上车，看着窗外的风景往后移，是平静的，就这么过下去也好。看着窗外的相互依偎的行人突然就很喜欢春天，春天是温柔的从不是全然明媚，他带着残冬余下的微凉，可风里藏着旧事，落花载着遗憾，天光柔和，云影慵懒，晚风轻拂枝头新绿，满目皆是新生，心底却盛着散不开的过往，春潮漫野，岁岁春来，自愈山河，却难抚平心底藏下的遗憾。
　　回到家下了车，哥哥牵着我的手走在小路上，小路边的海棠花是哥哥亲手为我种的，过不了多久就该开花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哥哥坐在我旁边。
　　“小缘，怎么心不在焉的，不开心吗？”
　　“没有，我只是想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