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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偷来的吻 “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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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
剧烈的爆炸声响彻天际,连带着地面也跟着震颤,楼与楼之间像一个巨大的多米诺骨牌,连锁的冲击力狠狠撞向一所建筑物内。
顾俦侣脚下的地面瞬间产生缝隙,他把心中的委屈和绝望用狂笑的方式破喉而出,“哈哈哈哈哈……你们都把我当什么了?废物!?”
他喉咙发酸发紧,窒息感更加重对身体的打击,每一次的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我累了,放过我吧。”
地面跟着轰然坍塌,他身子一轻,直直朝着后方倒下去。
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肾上腺素飙升大脑急速在充血,这一刻才真实感受到“解脱”这一词多么伟大。
伟大到是摆脱这里唯一的办法。
与此同时,混乱的爆炸声里,一道焦急到扭曲的呼喊硬生生穿过喧嚣,清晰钻进他的耳朵里。
“不要!顾俦侣!”
萧安知几乎是嘶吼喊出这句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像是疯了一样往前扑,伸手向前抓住对方,顾俦侣的衣角与指尖擦过,最后的机会也从手上溜走。
萧安知的表情彻底失控,向来冷静的双眼瞬间通红,一滴眼泪没有半点征兆砸在冰冷地面上。
顾俦侣眼底的决绝,逼他瞬间作出反应斩断理智,再也维持不住往日里的那份冷静。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萧安知拼命往前爬,语气里全是后怕和忏悔。
但他也比谁都清楚,这声道歉早就毫无意义了、
在这场情感博弈中,萧安知赢的彻底,把输家顾俦侣也推得更远。
这真是他想要的结果吗?
是,可又偏偏不是。
可这些对此刻的顾俦侣来说早就无关紧要了,他眼神空洞,最后淡淡瞥了一眼这让他痛苦的世界,没有丝毫留恋闭上了眼睛。
下定决心舍弃一切,紧绷许久的神经也终于得到放松。
他内心早就是千疮百孔,心是空的,没有念想,没有牵挂,疼痛都是他渴望的存在,连周围的一切喧嚣反倒也成为了他最后人生的交响乐。
就在这里结束吧,和萧安知,和所有痛苦一起,到此为止。
下坠的风吹过脸颊,他现在甚至有一种错觉坠入了一种温暖的怀抱,直到颅骨撞向地面瞬间,剧痛炸开的前一秒,把他拉回了现实。
多年精神上的执念终于换来了片刻的安宁……
——两个月后,等级医院住院部
“顾俦侣……是我名字?”
病床上的男人浑身缠绕绷带,一双眼睛茫然盯着面前身穿白大褂的人,语气上仿佛在确认别人的名字一样。
“嗯。”李医生轻声应着,抬手挽起他的袖子,在没有被绷带包裹的手臂上熟练的抽血,随后把血样递给一旁的护士。
刚从昏迷中醒来,顾俦侣的身体还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连抬手按住针口的力气都没有,李医生看在眼里,默默的替他按住棉球,轻微的酸胀感顺着手臂,蔓延开来。
他拉过椅子坐下,指尖力度加重,顾俦侣吃痛微微蹙眉。
“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姓李,你的负责医生在国外进修,这段时间由我接管你的治疗。”李医生翻看手里的检查单,语气平静“小腿,手部有多处骨折,脑部受到过剧烈撞击,腺体过度损耗,全身多处擦伤;好在这些伤在两个月的时间恢复趋势很好不用担心,后续的治疗方案……“
“我的伤是怎么造成的?”顾俦侣突然打断他,目光扫过自己满身的伤痕,眉头又紧锁起来。
这么重的伤,是意外、报复、还是……他自己寻死了?
李医生神情瞬间严肃起来,道:“你被伪组织绑架了。”
哐当——
顾俦侣顿时感觉心里一沉,整个人都僵住,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绑架?
自己是什么人,居然会跟绑架搭上关系?他满心不解“伪组织?那是什么?”
“非法组织。”李医生回答的利索干脆。
顾俦侣的心又猛的一沉,扬起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身体。
确定自己身体健全后,心里有一根弦渐渐放松,头重重砸回枕头上,后脑勺磕的床板轻响,让他一下子蹙眉忍痛。
“你苏醒的消息,今天就会传回总部,具体的事情等你同事过来,他们会跟你说清楚,毕竟解释这些并不是我的本职工作。”李医生故意拖长尾音,刻意加重了称谓,“顾队长——”
队长。
顾俦侣心头一动,听出这是职位。
所以,被绑架的原因也能猜个大概。
“您隶属于等级联盟行动部第二队队长。”李医生补全了他的身份。
“等级联盟”从名称上看,应该是正规单位,受伤隐退补偿金应该不少,以后的日子应该也不用发愁。
他的脸上波澜不惊,静静发着呆,仿佛在想一个无关紧要的事。
检查已经做完,李医生见他也没有什么不适,把摁着的棉球移开针孔不再渗血,便轻手轻脚退出病房。
人员散去病房更加冷清,他一动,整个病房里都能清楚地听见,僵硬的骨头的嘎吱声,虽说不疼,但浑身不舒服。
整个身体非常迟钝,连带着关节都不灵光,像一个劣质的还进了水生锈的机器人一样。
昏迷两个月时间,身上的大部分痛感已经消退,但身体上就好像接受到他已经苏醒过来的某种信号,身上那些长出新肉地方,开始隐隐约约瘙痒起来。
他只能通过最简单的睡觉方式来逃避,等睡醒过来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病房里并没有开灯,很清楚能看到外面霓虹灯勾勒出城市浮华轮廓。走廊的灯光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上斜斜的照进来,在地面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门外,人影往来穿梭,他们的轮廓在病房门玻璃上若隐若现。
一段时间后,一道身影停在门口,几分钟过去,那影子没有离开也并没有推门而入。
顾俦侣半支撑着身子,歪头看着门上玻璃的那一幕感到疑惑。
没过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能听出来开门人的小心翼翼像是怕惊扰什么。。
顾俦侣没料到这个人会进来,下意识躺回床上闭上眼装睡。
脚步声慢慢靠近,最终停在病床边。他微微睁开眼睛,昏暗的灯光看不清这个人模样,但一股清冷的信息素先一步飘进了自己的鼻腔。
alpha本能立马分辨出来,对方是个omega。
大半夜一个omega来到alpha病房内,怎么看都不合适。
他刚想睁开眼,一滴液体顺着眼角滑落,等反应过来这滴不明液体是自己的眼泪时,顾俦侣一愣,不可置信。
自己怎么在流眼泪?是在哭吗?如果是,那自己又为什么会哭?
“是不是早就醒了”那人说,声音很笃定,声音里没有半点迟疑。“眉头都皱起来了。”
omega轻轻笑了一声,“伪装的有些拙劣。”
顾俦侣猛地回过神,飞快抹掉脸上的眼泪,径直坐起身,也不装睡了直截了当的质问:“你是谁?”
他这句话落下,病房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omega的笑声收敛,没有立刻回答。
黑暗里,两双眼睛模糊对视着,不知道为什么,顾俦侣突然像泄了气的气球,慌忙移开了视线。
“疼吗?”男性omega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声音是难以掩饰的心疼。
顾俦侣完全没有想到,对方会问出这么一句没有道理的话。
“疼吗?”这一次,声音心疼中又掺杂的是愧疚。
顾俦侣不可置信的抬头去看他,心里有股无名火也涌了上来:“是我在问你问题,别转移话题!”
半夜莫名闯入alpha病房,开口就问疼不疼,这个om是不是疯了?
omega沉默。
顾俦侣懒得理他,伸手去按床边的呼叫铃,手腕却突然被对方死死按住,虚弱的他根本挣脱不开。
“你到底想干什……”顾俦侣心里还有些恼怒,可话都没说完,手背却突然被一滴温热的液体打断。
这个omega在哭。
顾俦侣察觉到自己的语气太重,声音不自觉软了下来:“你……”
“就今晚,好不好?别问我是谁,你总会知道的。”omega的声音像是在恳求他,“就再让我任性一回。”
顾俦侣整个人呆愣,他想拒绝这个提议,但是话到嘴边却无论如何都张不开口。
总感觉只要张了拒绝的口,那么自己与这个omega之间有某种东西将不复存在。
要说具体这种东西是什么,这种奇怪的感觉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沉默许久,他最终还是妥协,语气里还掺杂着点傲娇劲:“还行,不是很疼。”
话音落下,他明显感觉到握住自己的手腕的手,力道轻了些,随后便慢慢松开了。
“对不起。”
omega轻声说完,忽然俯下身,一个温柔柔软的吻猝不及防地落在顾俦侣的唇上。
顾俦侣浑身一僵,慌乱地推开他,又气又恼厉声骂道:“你是不是有病?!”一边说,一边伸手拼命擦着自己的嘴唇,有些紧张还咳嗽了几声。
“对不起。”这声道歉就像是保命符一样,omega说完没有任何停留,转身快步逃离了病房。
顾俦侣在呆愣在病床上,心思被勾起,自己的苏醒后的初吻,就……这么没了?
突如其来的吻,让顾俦侣痴痴望着那人消失的背影,喃喃自语道:
“奇怪的人。”
缓了几分钟心思才慢慢冷静下来,但身体却反其道而行,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腺体,隔着一层纱布还能清晰地感觉到腺体在慢慢发烫。
随着温度的上升,还带着一丝细微的刺痛,身体异样感开始越来越明显,越来越不对劲。
一个不好的想法在他心里油然而生。与此同时,一股霸道的信息素猛地冲破纱布的阻隔,瞬间充斥了整个病房,信息素浓度让本人喘不过来气。
他不敢迟疑,飞快按下手边的呼叫铃。
易感期,居然被一个吻硬生生逼出来了?
顾俦侣无奈苦笑,身体昏迷久了这么缺爱吗?一个陌生人的吻,身体反应这也太大了。
信息素冲击越来越来强,顾俦侣意识也逐渐迷离,模糊间,他看见病房被推开,几名护士急匆匆的跑来。
随后他再也支撑不住,缓缓闭上了眼睛。
……
顾俦侣再次睁眼时,能够清楚感觉到空气中属于他的信息素开始慢慢淡去。
凌晨,处于刚蒙蒙亮的状态,外面时不时还有鸟鸣声透过窗户传进来。
他正望着窗外的晨光发呆,病房门被推开,护士推着车走了进来,
护士抬头看了眼滴瓶,里面还有少量抑制类药物,又低头瞧见顾俦侣醒了,轻声问道:“现在还有哪里觉得不舒服的地方吗?”
顾俦侣老实摇了摇头。
护士没再多问,也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待在原地静静注视着顾俦侣。
这道目光盯着顾俦侣全身发毛,抬头看向护士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莫名升起一股诡异的怪异感,很不舒服。
明明都是陌生人,但跟那个omega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他皱了皱眉头,开口问道“还有事吗?”
护士还是面无表情注视着顾俦侣,一言不发,在微亮的房间里,神情显得有些渗人,顾俦侣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你是什么人?”顾俦侣瞬间警惕起来,语气也冷了下来。
直觉告诉他,眼前的人并不是医院的护士。
“你应该感谢那个omega给了我们相见的机会。”护士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如水。
顾俦侣心里一沉,不祥的预感彻底应验,他紧盯对方,沉声问:“你是……伪组织的人吗?”
护士忽然轻笑一声,似乎她也没想到顾俦侣能立马猜出来,坦然点头,没有否认
“那个omega跟你是一伙的?”顾俦侣紧盯着护士的眼睛,想从她的眼里中得到答案。
没想到护士听后一愣,随后大笑起来,像是听见一个笑话一样“他要是知道自己的男朋友,背后这么猜他,他是伤心呢还是伤心呢?!”
护士挑挑眉,自傲的说道:“我只是瞅准了时机而已。”
顾俦侣的重心全部在‘男朋友’三个字上。
如果说那个omega是自己恋人。熟悉的信息素,那一滴眼泪,还有那个让他失控突兀的吻,似乎有了合理的解释。
转念一想,他的脑海里并没有有关恋人的记忆,护士口中的话真的可信吗?他的神情不由得复杂起来。
护士却忽然凑近,弯下腰凑到他耳边,明明是女人的模样,此刻嘴巴里却发出了低沉的男声:“在联盟你要时刻保持清醒,能逃就逃。”
他手板过顾俦侣的脸,强迫与其对视,“这是重中之重”
顾俦侣瞳孔。
完全没想到现在自己面前看似护士的人,居然是个男性,他仔细观察,在这么近距离观察下脸周围是有一些地方有起翘的瑕疵。
他稳住情绪,开口有点挑衅地问道:“我为什么信你,给我理由?”
男人站直身体,脸上扬起诡异的微笑,把食指放在嘴巴处,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换做一开始的女声:
“我确实想不出来你能相信我的理由,毕竟我本身就是个骗子,不过你要逃这句话信不信由你,不过奉劝你一句最好不要告诉别人,否则吃亏只能是你。”
他意味深长看了眼顾俦侣,像是在帮他分析当下的情况,“隐瞒咱们见过面不会对现在的你造成影响,对吧?”
吹嘘自己的说道:“我有信心,今天凌晨的见面只要你不说,我是不会给联盟那帮人留下发现我的痕迹的。”
“既然你说是骗子,那我又凭什么信你。”顾俦侣反倒笑了,语气满是质疑。
男人并没有解释,丝毫不怕顾俦侣会泄密,并且很有“职业道德”给顾俦侣换下即将打完的吊瓶。
又从推车里重新拿出了一个全新的alpha抑制剂打进药水里,不紧不慢说道:
“我们都在紧盯着你,我也敢打赌你迟早会信我,所以请你给一个能彼此验证的机会,那时候你再告诉你的上级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