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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父亲责罚 这座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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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城市近来人人都在议论CL。
悄然崛起的新兴企业,作风低调,布局缜密,涉足金融与实体多线投资,行事狠稳,眼光毒辣。
圈内不少人挤破头想搭上这条线,谁都清楚,能和CL达成合作,就等于握住了稳稳的筹码与前路。
没人知道,执掌CL一切生死命脉的人,是陆沉。
这是他藏在暗处、独自搭建起的王国。
脱离陆家,不借家族分毫势力,孤身一人在冰冷的商圈里厮杀、布局、步步为营。
褪去伪装出来的温顺与破碎,他骨子里是天生的谋略者,杀伐果决,冷静薄情,从不会对对手心软半分。
这座无人知晓的商业版图,是他唯一能完全掌控、不必看人脸色的去处。
外头风声四起,CL将要着手布局本地投资项目的消息,渐渐传开。
消息辗转,落进了陆家老宅。
陆父只当CL是外来的优质大企业,家底雄厚,前景辽阔,一心只想借着几分人脉,强行搭上线,谋求合作。
想借着别人的东风,给陆家颓靡的产业续命,给自己的门面添几分光彩。
家里的心思,永远先紧着长子陆聿。
商议过后,陆父打定主意,让陆聿出面接洽跟进。
陆聿是陆家从前寄予厚望的继承人,只是一场意外车祸,毁掉了所有光鲜。
双腿落下终身病根,行动不便,步履受限,困在方寸之间,再不能像从前那样四处应酬、奔走谈事。
家人心疼他身有残缺,事事纵容偏爱,舍不得他受一点委屈,吃半点苦头。
一份需要对接大企业的合作企划,就这么潦草丢给陆聿随便应付。
陆聿敷衍了事,随便拼凑出一份BP,内容空洞,逻辑混乱,数据虚浮,处处都是经不起推敲的漏洞。
他本就无心做事,只想着草草交差,应付父亲的安排,从头到尾,没半分诚意。
真到了要直面洽谈的关头,陆聿身体不便的短板摆上台面,再也搪塞不过去。
一家人互相推诿,左右为难,谁都不愿揽下这份苦差,更不愿让金贵的长子去直面碰壁与难堪。
最后理所当然,所有烂摊子,都落到了陆沉身上。
没有人问他愿不愿意,没有人顾及他的处境。
只一句临时顶替,便要他拿着一份漏洞百出、全然不上台面的企划,去对接业内顶尖的投资企业。
陆沉什么也没说。
他太清楚陆家的规矩,偏爱为上,黑白不分,多余的人,生来就该收拾所有人不要的麻烦。
他静默接过那份粗糙的方案,压下心底所有的冷意,以陆家次子的身份,去赴一场注定失败的约谈。
敷衍的企划,浅薄的认知,仓促的准备,从一开始,就注定得不到任何青睐。洽谈草草结束,场面尴尬,合作彻底落空。
败局已定的消息传回老宅,顷刻间点燃了陆父积攒的不悦。
没有人去深究,这份糟糕的企划出自谁手。
没有人记得,本就不该由他来接下不属于自己的任务。
所有人只看结果——合作没成,陆家丢了面子,需要一个人来承担怒火,用来发泄不满。
陆父脸色铁青,积压的烦躁与怒火彻底爆发。
指责的话语刻薄刺骨,尽数砸在陆沉身上。
盛怒之下,他抬手抓起桌角厚重的玻璃烟灰缸,没有丝毫犹豫,直直朝着陆沉的方向砸了过去。
硬物破空而来,结结实实撞在陆沉的头顶。
钝重的痛感瞬间炸开,密密麻麻蔓延开来。
头皮发麻,紧跟着一阵温热的液体缓缓顺着额角滑落,黏腻又冰冷。
他身子微颤,却硬生生站住,没有后退半步。
微微垂着眼,长睫掩住眼底所有翻涌的冷意与屈辱。
在外,他是CL的掌舵人,翻手覆雨,杀伐果断,能轻易碾碎商圈里所有觊觎他的人。
可在这里,在这座冰冷偏心的牢笼里,他什么都不是。
只是一个生来就该被迁怒、被打骂、被随意折辱的次子。
陆聿坐在一旁的轮椅上,面色平淡,漠然看着这一切。
所有人都围着残缺的长子心疼体恤,
唯独他,遍体鳞伤,无人问津。
新的痛感叠着旧伤,密密麻麻蔓延开来,闷在骨头里。
所有的不甘、寒凉、恨意,都被他死死压在心底,不露分毫。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暮色封锁住老宅的院墙。
院里常年不见温情,只剩日复一日的偏心与冰冷。
他藏好所有情绪,默默承受这一场毫无缘由的责罚。
有些路,从出生开始,就没得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