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春天》祁春衫

5、我想，此刻就是永远 中秋节

　　2018.9.24 天气：晴 心情：我想，此刻就是永远

　　“昭昭！昭昭！快起床！等会去奶奶家来不及了！”我妈欻的拉开我的窗帘，一点也不温柔的把我床上拽起。我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我的耳朵里就被霹雳啪啦塞满了话。

　　“昭昭，你快点清醒过来。”我妈使劲摇晃着我的肩膀。“我昨天就和你说了，我们今天要去奶奶家过节。你快起来洗漱，然后我们去山姆买点东西带回去。我和你爸都弄好了，就等你了，大懒蛋！”

　　“妈妈，你骗人。你睡衣都没换，妆都没化。你让我再睡会儿嘛，我好困。放假三天，没一天是睡够的。”我透过眯了一条缝的眼睛，看见周叁月女士纯素颜的样子，用脚趾头都能猜到，她肯定是把我叫起来帮她卷头发，做发型。哼。

　　“昭昭，妈妈的好昭昭，我想卷发，但是你爸去山姆买东西了。我不会，你帮帮我嘛。”都说撒娇的女人的最好命，这句话无论哪个年纪都试用。

　　“好~你先去化妆，我马上洗漱好了，帮你卷，行了吧。”我话声刚落，我妈妈给我的脸来了个大香吻。哎，幸福的无奈。

　　“周女士，我全部准备完毕。你要什么样的发型，我给你弄。”我坐在他们的床上，看着梳妆台前的我妈，只有一句话，好美哦。她其实没化多浓的妆，就是浅浅上了一层底妆，描了个眉毛，高挺秀气的鼻梁自带阴影，桃花眼像是自带眼妆，天生又长又卷的睫毛，精致的像个洋娃娃。我妈的唇色，天生比较鲜艳，她一般只涂唇膏。

　　“我要大波浪卷！”她好兴奋，应该也是沉迷自己的美貌吧。

　　我忙着给她卷发，她却开始挑剔我的审美。“昭昭，你今天能不能先暂时放弃你的卫衣牛仔裤呀。今天过节欸。”

　　“这套这么帅欸，妈妈！”浅灰色牛仔裤搭配薄款条纹卫衣，中性风帅爆了。不是我吹，要我是男的，就这审美，不得被好多小妹妹暗恋个三年五载啊。

　　“可是，咱俩长着一张差不多的脸，这个风格也差太多了吧。”周女士从镜子里撇了我一眼，再一次用眼神表达出她对我穿搭的不满。

　　“没事呀，你是知性温柔大姐姐，我是帅气灵动小女孩，谁看了不夸一句，陈将之好命，一生之中能同时拥有两个这么完美的女孩呀。”我一句话夸了三个人，这情商，简直了。

　　被夸之人就这样突然出现，“那真是，从遇见你妈那天起，我命就一直在变好。”

　　“昭昭，你看你爸今天有什么变化没。”周女士拒绝了陈先生的甜言蜜语。

　　“你俩今天穿新的情侣装了。”我妈蓝黄色交织的碎花收腰长裙，我爸同款衬衫，俩人像是去海边度假的。

　　“今天不是情侣装。”我妈表情怎么贱兮兮的。

　　“是亲子装啦。”他两口子，就这么妇唱夫随吧。

　　“我不要穿裙子。”我拒绝，原来说这么多，是在这儿等我呢。裙子挺好看的，和我妈的差不多，但是我不爱穿裙子。呃呃呃，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三岁那年我妈给穿了很漂亮蓬蓬裙，我穿到邻居哥哥面前炫耀，我说我有他没有，略略略。他非常恶毒的要求我，把裙子给他穿一下，我坚决不同意，他就说他不和我玩了。我说不玩就不玩，谁也不稀罕。第二天我就后悔了，邻居哥哥不理我了，还和别的小妹妹一起荡秋千！我泪流满面的把小裙子送给他，他非常冷漠的告诉我，“我已经不要了。我不喜欢裙子了，穿裙子的小女孩我也不喜欢。”

　　昂，故事就这么个故事。人很少能记得三岁以前发生的事，这种让当时小小的我伤心欲绝的事除外。自那以后，我真很少穿裙子了，就算后面搬到宁澜，十几年，再也没见过那个哥哥，我也不太愿意穿裙子。

　　“哎呀，昭昭，你就穿吧，咱们回村过节，人家村里人一看，就夸，‘哇，陈家那一家三口美的美，帅的帅，小女儿也这么可爱，太幸福了吧。’你这样子，别人以为我和你爸孤立你，不是让人笑话嘛。妈妈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昭昭，求你啦。”谁也不能拒绝女孩子撒娇，尤其是像我妈这样的大美女，眨巴着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你，完全没有抵抗力好吗。

　　车上我和我妈一路叽叽喳喳，聊各种各样的八卦，我爸开着车笑嘻嘻的偷听，偶尔插两句嘴。聊着聊着聊嗨了，我说起了我和林栖那天为什么打架的事，我妈锐评“其实是你单方面推别人吧，亲爱的。那天，今禾说的笑死我了，什么一米八的小栖从小就体弱多病。”我爸也跟着笑，笑着笑着他好像想起了更搞笑的事，“老婆，你提起小栖，我想起一件事。你还记得昭昭为什么不爱穿裙子嘛。”

　　我妈开始大笑，“我记得啊。小栖非要穿昭昭的裙子，昭昭不给，他说再也不和昭昭玩了。后面，昭昭把裙子送给他，他不要了，还说什么不喜欢穿裙子的小女孩。昭昭回来哭的那叫一个昏天黑地。无论咋俩问，都不说话，嘴里一直念叨着哥哥不喜欢我了。我打电话问今禾，今禾拷打了小栖，才问出来事情的前因后果。那天晚上，今禾带着穿着粉色蓬蓬裙的小栖来咱家给昭昭道歉来着。”

　　“对对对，今禾还给小栖画了一个大红唇。腮红也是打满全脸，笑得我喘不过气来。”我爸跟着符合，我有一点点模糊的印象吧，主要当时被帅气小哥哥不喜欢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妈，有没有留下他当时的照片啊？”如果有，我看以后小七七还敢不敢和我对着干。

　　“有啊，一堆。你今禾阿姨在家里拍了一堆发咱们群里，在我们家也一直不停的拍。让小栖给你道歉的时候，你阿姨还威胁他，如果不喜欢你，就把照片传到幼儿园群里，让小朋友笑话他。你今禾阿姨真的，太搞笑了。”我妈说的我有点怀疑，我看着我宋阿姨明明很温柔啊。

　　“不对吧，宋阿姨长得很温柔啊，我感觉她做不出这种事，周叁月女士，不会是你指使的吧。”

　　“你不要乱说噢。我只是对你比较损，其他人我一直很有礼貌的。而且！我需要强调的是，你别被你宋阿姨的表面给骗了，你林叔叔当年的英雄伟迹现在也是一桩美谈呢，让海后收心还是很有实力的，是吧，老公。”什么！宋阿姨！海后？

　　“对啊，当时我们宿舍只要一去聚餐，聊天的话题就是围绕他俩。”我爸和林叔叔还是室友？

　　“啊啊啊，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快给我说说，快给我说说。”我就这样一直被孤立。

　　“哎呀，后面我们不是搬家了嘛，小栖他们一家也出国了，就很少联系。等以后有时间慢慢和你讲啊，到奶奶家了，快下车帮爸爸拿东西。”行吧。

　　奶奶家在一个海边小镇，名字很好听，听澜镇。二楼的小洋房，出门就是大海，房子面前也有一棵蓝花楹。我每年暑假都会来这，我的生日也恰好在暑假，奶奶便每一年都给我买一个风铃挂在门前的蓝花楹上。奶奶说，海风把风铃吹响的时候，就是我在和奶奶打招呼。她就不会那么想念我。

　　奶奶站在路边，翘首以盼，看见我们的车，便开始招手。满脸笑意，好像看不出她的苍老，只是，她两鬓的白发更多了一点。

　　“奶奶！我们来啦！”我迫不及待的奔向她，好像用尽全省力气抱住她。她轻抚着我的背，笑着说“乖孙，好久不见，又长高了。奶奶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青提茉莉抹茶蛋糕，还有你爱喝的茉莉奶绿。还想吃什么，奶奶给你做！”

　　“妈，你偏心。有了孙女就不爱儿媳妇了，怎么不抱我，我也要吃你亲手做的巧克力草莓布丁。”周女士嘟着嘴，很不满意的张开手臂等待奶奶的垂爱。

　　我奶奶一手搂着我，一手张开，等待我妈投怀送抱。“哎呦，乖女儿。我也给你做了，记着呢，记着呢，都记着的。还有你最爱喝草莓白巧，妈都做了。走，咱们上去吃好吃的。”

　　“喂，你们仨别煽情了，帮我拿点东西啊！妈妈，你怎么不抱我，我才是你亲儿子！”我爸可怜兮兮的站在一堆东西面前，试图我们看见他的柔和卖力。

　　“我们将之这么厉害，肯定能拿得动的。妈就帮你把妻儿牵上去了哈，这两个比较重要。”奶奶和爸爸开着玩笑，其实还是走近爸爸，给了他一个瓷实的拥抱。

　　四个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有说有笑的去奶奶的房子里。我妈说，我爷爷在我三岁那年就去世了。也就是那年，为了照顾奶奶，我爸申请工作调动，我们一家从元槐搬来了宁澜。但是奶奶不愿意去城里生活，她总说，去城里只有我们一家三口，但是在听澜镇，她有很多朋友，街坊邻居也都熟悉。最重要的是，这里有她和爷爷的好多回忆。我爸妈也就随她了，只是每年什么节日我们都会回来和奶奶一起过。

　　每次我妈说这些的时候，我爸总说，他们老陈家就是出情种。认定谁，就是一辈子。我妈很喜欢怼我爸，只是这句话，我妈笑笑并不反驳。

　　奶奶会做很多好吃的，记性也很好，我们每个人爱吃的她都记得。

　　2018年的中秋节，我们一家四口围在麻将桌前，打的热火朝天。窗外，有烟花在海边绽放开来，蓝花楹被风吹起树叶，风铃也跟着摇曳，传来悦耳的声音，一年中最圆最亮的月亮，出现在蓝花楹树枝的空隙里。

　　手机不停震动，是林栖，李夏，江元桉发来的中秋祝福。

　　家人，朋友，月亮，海边，夜晚，烟花，风铃。

　　我想此刻，就是永远。

　　2021.9.21

　　我的风铃被人砸碎了。我蹲在路边，耳机里的音乐没有掩盖住眼泪掉落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