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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伪装 想跑吗?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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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的手铐勒得手腕有点疼,安泽被全副武装的协会人员带领着,深入一条昏暗的走廊,两侧的房门全部采用厚重的隔离门。
“ D级向导安泽,派遣至高危哨兵关押所服役。”
主审官清晰的话语还萦绕在脑海里,他无比清楚地记得,当时审讯室的众人表情是多么精彩。白朔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强制服役是协会针对向导的特殊处罚方式,因为联邦中哨兵和向导的比例过于稀缺,他们必须被榨出最后一滴价值。
而去疏导高危高危哨兵的那些人,基本和被判了死刑无异。
不过安泽依然认为,比起留在白朔的身边,比起被军部追查,他需要这样铤而走险。
他离自由已经很近了。
“你的第一个疏导任务。”带路的工作人员将厚重的门缓缓拉开,随后避之不及地向一旁躲去。房间内,一个穿着抑制服的男人坐在破旧的椅子上,两侧墙壁上都安着监控。
“呦,新来的?”哨兵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你这样子,能承受多久?自从我弄死了六个向导以后,已经很久没给我送过新人了。”
穿着抑制服的哨兵无法自如地释放精神力,他们发狂的方式,更倾向于纯粹的肉身暴力。
隔离门合上的一刹那,安泽立刻敛去了不安的神色,淡淡地扫了一眼房间内的布置。下一刻,两侧的监控发出“呲”的一声异响,指示灯随之而灭。
“才六个?死在我手上的A级哨兵,少说也得有六十个。”
哨兵的笑容僵住了,目光戒备起来,像是要准备撕咬人的皮肤。
“打开你的屏障。”
安泽撂下这句简洁的命令,随后,精神触手从指尖徐徐探出。他的力量早就没有一开始那么孱弱了,但对外保持D级废物的形象,比较有利于生存。
接触到屏障的一刹那,哨兵立刻嘶吼起来:“滚,别碰我!”
可紧接着,一股香甜而浓郁的向导素包裹住了他的感知,那久违地令人心醉的滋味,让他一下子晃了神。安泽抓住时机,毫不犹豫的穿透了他的屏障。
翻滚的岩浆将整片精神图景化为炼狱,热浪逼人,到处都是崩塌的岩石。安泽的精神力细如发丝地穿梭其中,避开了所有危险的裂痕,将暴走的能量一一捋顺。
哨兵攻击的动作只做了一半,表情从狰狞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呆滞。几分钟不到,那将他折磨到失常的混乱图景已经重归安宁。
“你,你是什么人?”他瘫倒在椅子上,难以置信地问道,“从来没有……从来没有人能成功疏导过我。每次失败后,我就会把他们撕碎来发泄。”
尽管并没有实际上的接触,安泽依然用指尖擦拭着手指:“嗯,撕碎我吧。”
“什么?”
“撕碎我,一点渣都不剩的那种。”说罢,那仍停留在哨兵意识里的精神触手再次行动起来,穿过滚烫的熔岩一路向下,直奔核心区。
本就在失控边缘的核心一受刺激,立刻颤抖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钻破表面。
安泽用通知式的语气说道:“在那之前,先借你的命一用了。”
下一秒,强烈的冲击波几乎将空气撕碎,厚重的隔离门砸向另一侧墙壁,警报声急促地回荡在走廊上。
房间内只剩零碎得不成形状的肉块,混合着鲜血和墙壁碎片,难以辨认。
“你的意思是,这少年只是个因处刑怨恨指挥官,联合别人想要谋害对方的蠢货?”
“审讯结果是这样表明的。”
总司令办公室内,阿诺德坐在宽大的实木椅上,眯眼看向在他对面汇报的艾登。他头发已经灰白,稍微有些发福,但并不削弱任何威严。
“白朔,你怎么认为。”他叹了口气,转向另一个年轻人,“听说你还挺护着这名向导的?”
“并没有。”提起这个人,白朔流露出一种克制的厌恶,“我没有一开始就同意艾登拿人,只是担心他行事莽撞,传出去有损军部形象。”
“至于这名D级向导……”他顿了顿,表达出吝啬又傲慢的惋惜,“他已经被罚去疏导高危哨兵,不必再浪费时间关注了。”
“也是,将死之人而已。”阿诺德算是认可了他的话。
白朔刚暗中松了口气,突然,办公桌上的固定通讯响起了紧急汇报铃声:“报告总司令,高危哨兵关押所请求支援,有哨兵引发了6级精神力爆炸!”
塔外传来了军靴声,整齐而快速地压了过来,伴随而来的,还有先锋释放出的探察式精神力。
安泽藏身在一处隐蔽的位置,尽力恢复着身体。近距离的爆炸冲击让他本就残破的精神图景摇摇欲坠,恍惚间,他几次都感觉濒临晕厥。
他从窗口向下望去,只见白朔的发丝被强烈的气流吹得向后扬起,白狼在他身侧,体型正飞速膨胀。身后一支精锐小队人数不多,但依旧个个都十分顶尖。
白狼率先冲进关押所,直奔走廊中蔓延着黑色雾气的房间。趁乱而出的高危哨兵无差别地到处攻击着,被它一爪子撂倒在地,没了动静。
S级的精神力在空气中铺展开来,像一层无形的膜包裹住一切,四散流窜的力量如海浪撞上礁石,不堪一击。
这股力量令安泽的头疼加剧,他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出逃路线,却不敢轻举妄动。
白朔已经深入到爆炸的源头,浓郁到几乎遮蔽视线的黑雾萦绕在房间周围,碾碎一切企图接近的物体。人员排布显示,爆炸前,安泽就在这里。
而此时,房间中徒留一片狼藉的血腥,无法辨认任何。
他握着枪的手收紧了一些,没来由地,他感到一阵先于理智的下意识的心慌。
奇怪……安泽的生或死,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然而在细致地搜寻了三遍,终于捕捉到一丝极淡的苹果味时,他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报告长官,幸存者已经全部清点过,没有发现今天刚转来的那位D级向导。”通讯中传来报告声,“基本可以确定他已在爆炸中身亡。”
白朔没有立即反驳,“嗯”了一声,随后将精神力收敛回来,脚步放得很轻,独自一人继续前进。
那丝若有若无的向导素味道勾着他慢慢靠近,终于,在一处转角,他看到了那个狡猾得过分的人。
想跑吗?
绝无可能。
安泽完全感知不到白朔的存在了,这令他有点没把握。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所有搜寻人员,爆炸的残余和凌乱的A级哨兵的精神力充斥着周围,压迫得他十分想吐。
身体不断地发出求救信号,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他还是有点高估了自己的承压能力。
不过只要再伪造一个余波,将把守后门的士兵震晕,他就可以成功逃脱了。
然而在手即将触及门把的那一瞬间,不远处传来一声猝然的巨响。
一个身影在黑雾中靠着墙壁滑落,垂着头,银白的发丝染上几丝血迹。
安泽大脑空白了几秒。
“咳咳……”白朔太过专注对方的动态,一不留神,被余波炸了个正着。正在懊悔这一失误时,他突然敏锐地感知到,安泽一直盯着这个方向,并没有立刻逃离。
为什么,难道是想看他死吗?
恨到这个程度?
安泽的指尖发着抖,这几乎相同的场景将他一下子拽到两年前,那个他最害怕出现在梦中的绝望场景。
不,不要!
他怔了几秒,在理性运作之前,身体已经先向那个方向跑了过去。
白朔其实完全可以站起来,行动自如地继续前进,可有一种直觉促使着他坐在原地,伪装着奄奄一息的模样。
一股纯净的力量靠近他,停顿一下之后,又撤走了。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向导素,不要命似地释放出来,尽可能地安抚着。
很清甜,很诱人,可是……白朔闭上眼,尽量不去注意在脑海中发作的痛感。
他故意塑造出的混乱精神力被温和地整理归位,并和黑雾隔绝开来,笼罩在一层安全的庇护之下。
安泽的脸色白得像纸,半跪在他身前,整个人紧绷得厉害。堪堪找回的几分理智令他在精神力触碰到对方之前悬崖勒马,勉强没让D级人设崩掉。
面前的人闭着眼,艰难而缓慢地呼吸着,呈现出和平日截然相反的脆弱。
安抚一下就走,马上,很快……安泽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与此同时,白朔的精神力轻柔地向他环绕而来,他难以置信地发现生理上的不适被缓解了,甚至,前所未有的舒适和愉悦遍布全身。
没过多久,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隐隐靠近。安泽立刻站起身想走,却猛地被人握住了小臂,踉跄着摔了回去。
白朔依然低着头闭着眼,可五指收紧,牢牢地箍着他,力道没有半分的虚弱。
“你竟然!”安泽用力拽了一下,没能挣脱,难得感到气血上涌,“放手!”
“长官,请问是有什么急事……”闻讯赶来的医疗兵看到这幅画面,愣了一下,“您在被一个D级向导用向导素进行安抚?”
叽叽喳喳的人群纷纷探出脑袋,用力去看这从未听闻的新鲜事。
“等等,这人怎么这么眼熟?”
“好像就是在审讯室上自曝想要谋害白长官的那个啊!”
“那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安泽尽力别过脸去,没有料到会这样功亏一篑,一时说不出话。
“至少90%以上的匹配度,才可能实现D级用向导素对S级的安抚。”医疗兵有些犹疑地开口:“长官,您跟这位……”
“按照协会的规定,我们会被强制绑定为伴侣。”
被用力摁在原地的安泽听到白朔这样说,那语气似乎十分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