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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他是在喊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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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炘若下午的课都上得心不在焉,唯恐课间有个凶神恶煞的alpha冲进来,拎起他的领子,把他从四楼丢下去。
就这样战战兢兢地等到了放学,赵炘若立马冲出了学校,直到坐在公交车上才算是彻底安下心来。
公交车一路晃晃悠悠带着赵炘若来到了盛京市中心医院。
他下车之后先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一大袋水果,然后来到了住院部。
“哥哥,今天有家超市新开业,所有商品都打七折……”赵炘若抱着一袋子水果推开病房门,却见赵炘扬的病床前立着两道身影。
一人西装革履,身形挺阔,另一人身着简单的白衬衣黑裤,身姿高挑。
听到赵炘若的言语,两人都回过身来。
西装革履的中年人面容稍显严肃,但看向赵炘若时还是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炘若,放学啦。”
赵炘若连忙喊人,“李叔叔,逢意哥。”
李逢意抬步走过来,他面容清隽,秀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整个人的气质温润又柔和。
“给我吧。”他嘴角泛起一丝浅浅的笑意,伸手要接赵炘若手中的水果。
哪有让客人拿东西的道理。
“不用不用。”赵炘若连声拒绝,将水果放到一边的床头柜上。
想来他们也是刚来没多久。赵炘扬住的病房是三人间,布置简单,没有多余的座位,赵爷爷便把陪护椅展开,招呼着他们坐下。
病床上的赵炘扬脸色苍白,因伤而消瘦的脸把他五官衬得更加突出,眉骨分明,但眉眼却生得很柔和,一眼看过去便是自带笑意的样子。
他看着弟弟买来的一大袋水果,笑道:“若若,你又买这么多,吃不了会放坏的。”
赵炘若有自己的打算。
“我去洗点水果。”有客人在这,赵炘若拿出了水果盘,挑了一些水果去洗。
回来时,李叔和赵爷爷在讨论赵炘扬的手术时间。
“炘扬身体的各项指标都合格了,手术时间定在下周一,杨主任是这领域的专家,由他来给炘扬手术您尽可放心。”李明烁安慰地拍了拍赵爷爷的手。
赵爷爷感激地看着他,“扬扬这个情况,安河的医生都没有把握,幸好有你帮忙,我真怕手术拖得太久,影响他后期的恢复。明烁啊,老头子我谢谢你,我替言平两口子感谢你啊。”
“你言重了,赵叔。”李明烁神色怅然,“言平和嫂子的事情,请你们节哀。斯人已逝,活着的人还要好好活着。”
赵炘若扶着门框的指骨泛白。
赵炘若出生在国庆假期。去年国庆,在盛京上大学的赵炘扬早早返家,打算一起为赵炘若庆祝生日。
十月六日,一家四口在餐厅里开心地享用完晚饭,开车返家。
晚上九点钟左右,他们行至一个十字路口时,右边车道上飞快驶出一辆黑色汽车,重重地撞在了他们车辆的前侧。
千钧一发之际,赵炘扬侧身把赵炘若紧紧抱进了怀里。
他们的车滚了两圈。
这场车祸,原因是黑车驾驶员身负巨债,早已心存死志,却连累了一个无辜的家庭。
赵父赵母身亡身亡,而赵炘扬脊椎骨折。
而赵炘若因为被哥哥紧紧护在怀里,身上除了玻璃飞溅的割伤,没受到其他伤害。
赵炘扬被紧急送往医院,脊椎骨折原本应立刻手术,但当时他椎管内有隐匿的迟发型渗血,如果贸然开刀,会引发椎管内大出血,直接造成终身瘫痪,只能先卧床静养。
而李明烁是赵父生前的好友,前几年因工作升职,举家搬来了盛京。
事故后他一直关注着赵炘扬的情况,知道他身体已经好转,立马安排他转院来了盛京,并联系了盛京中心医院的脊椎方面的专家杨主任。
此时距离那场车祸,已过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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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炘若沉默听着他们的对话,端着果盘的手指无意识卸了力。
直到他手中的果盘被人接过,有人轻轻扶了下他的手臂。
赵炘若骤然回神,他看着面前的人,缓慢地眨了眨眼,勉强挤出了个笑容,“逢意哥。”
“嗯。”李逢意低低地应了一声,拉他坐到了赵炘扬的病床床尾。
赵炘若呆呆地看着李逢意从柜子中拿出来两个干净的小碗,将水果拨了一部分到两个碗里。
一个碗放到了赵炘扬的床头,一个碗塞进了赵炘若的手里,最后一个果盘被他放在了李明烁和赵爷爷中间。
做完这一切,李逢意又坐回了陪护椅上,安静地听着长辈们谈话。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李明烁便起身告辞了。
赵炘若和赵爷爷送他们下楼。
两个小辈走在后面,全程没有交流。赵炘若因回想起往事,情绪不高,而李逢意本身就是个寡言的人。
在快要走出住院部大厅的时候,李逢意终于轻声喊了一句“若若”。
“怎么了?逢意哥。”
李逢意目光微垂,垂在身侧的手指捏了捏,随即伸到了赵炘若面前。
赵炘若等了片刻,他才慢慢摊开手掌,掌心中是一枚浅青色的福袋,金色的细线绣出淡雅的流云花纹,素净又精巧。
李逢意道:“我前几天去了庙里,求了个保健康平安的符纸,这个……请你帮我转交你哥哥。”
赵炘若看着这方小巧的福袋,轻声询问道:“逢意哥,为什么不亲自送给我哥哥?”
李逢意迟疑了片刻,脸上露出了一个略显无奈的笑容,“刚才没有找到机会。”
“我之后事情有点多,手术那天应该没有时间过来了,所以请你帮我转交一下,就说……希望他早日康复。”
李逢意刚离开,赵炘若碰到了来送饭的赵奶奶,三人一起上了楼。
他回到病房把福袋递给了赵炘扬,“逢意哥送给你的,说希望你早日康复。”
赵奶奶听到便插了句话,“这孩子有心了,扬扬刚住院那会,我摸不清位置,他带着我跑东跑西的,可没少麻烦人家,也没有一句怨言。”
“逢意哥热心温柔,的确很好。”
赵炘扬摩挲了一下福袋上浅浅的纹路,打开瞧了瞧,里面有一张折得整齐的米黄色符笺,“你帮我谢谢人家了吗?”
“谢了,但我觉得你还是亲自和逢意哥道声谢才显真诚。”
赵炘扬未言,合上福袋,系到了床头呼叫铃的细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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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赵炘若提着一个牛皮纸袋去了学校。
刚落座,张维便忍不住好奇看了看,“你带这么多水果干嘛?”
“我想过了。”赵炘若说,“昨天苦于身边只有那根棒棒糖,分量太轻了,我今天准备再送一次。”
“你还真准备行贿啊。”张维目瞪口呆。
赵炘若不认同这个说法,“作为学生,多吃水果,既能补充维生素,滋养身体,又能舒缓焦虑,补益脑力。我只是想巩固一下我俩之间的约定,这顶多算是心意,不能称之为贿赂。”
张维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又是上午的大课间,赵炘若特意绕了远路,换了一个楼梯下楼,来到了六班和八班同在的三楼,如此一来,他便可以不用经过六班门口,径直来到八班。
他提着袋子鬼鬼祟祟地扒着门框看了半天,也没有找到陆烽。
不在教室,那人去哪了?
赵炘若正犹豫着要不要喊个人问一下,却听见身后响起了一道粗哑干涩的嗓音,“喂,你在这干什么?”
这人真没有礼貌,昨天还叫honey呢,今天只有一个喂。
赵炘若冷静转身,“我找人。”
“荀呈在六班。”马俊狐疑地看着他,“你来八班找谁?”
“我当然知道荀呈在六班,只是凑巧在八班看到了个眼熟的人,停下来看一眼。”
说完,也不等马俊反应,赵炘若便走到了六班的门口,身体躲在墙壁后方,只露出个脑袋,装模作样地往里面张望。
他虽然清楚荀呈不知道他说的那些话,但也不想荀呈注意到他。眼神匆匆往教室里扫了一眼,就这一眼,他瞧见了自己想找的人。
没办法,alpha太过亮眼,即使坐在教室的最后排,他还是能凭借优越的外形条件迅速抓住人的眼球。
怪不得在八班找不到人呢,陆烽竟然窜班……来和荀呈打斗地主。
赵炘若心下微惊。
这么一看,陆烽果然和荀呈关系不错。赵炘若想要贿赂……不是,想要和陆烽约定共识的心情更加迫切。
那么围在陆烽身边的两个人,哪一个是荀呈?
陆烽前侧的人正侧着身子皱眉看牌,面容看着比较凶,而陆烽身旁的人面容比较白净,身形看着也没有前面那个人壮。
荀呈被称为校霸,大概率是那个凶的。
教室里,刘慕南啪地一声甩出三张二带一张三,“我大你。”
他得意洋洋地举起手中仅剩的一张牌,“我可就剩一张牌啦。”
‘陆烽’闲散地靠在椅背上,朝他瞥了一眼,伸手甩出四张牌,“炸弹。”
刘慕南得意的表情瞬间瓦解,“日……荀贼!为什么你还有四张四。”
‘陆烽’……又或者说荀呈,轻飘飘地扔出两张三,“谁让你不记牌。”
何文豪瞪着眼睛看着自己手中的‘五六七八九’,“我这么好的牌竟然输了!老刘你克我!”
“滚蛋!”刘慕南亮出自己的小瘪三,抬脚踢了下他的凳子,“你小子拉不出屎怪茅坑,从自己技术上找找问题。”
荀呈打完了最后一张牌,“中午请吃餐厅三楼的酱香鸭。”
“请请请,管够,你敞开了吃。”刘慕南抬手从何文豪手中接过牌,正打算洗牌,余光瞥见了教室门口有一个探头探脑的男生。
见到他望过去,那男生还一脸做贼心虚地把脑袋缩回到了墙后。
“又是一个来偷看老荀的。”刘慕南见怪不怪,“不过这个长得挺好看的,看着就很乖巧。”
荀呈本来也不甚在意,听见这句乖巧还是往门口投去了目光,门口空空荡荡并没有人。过了大概五秒,一个乌黑的头顶像乌龟探头一样探了出来,然后谨慎地抬起了头。
omega的视线与‘陆烽’相接之后,眼睛瞬间亮了,他抬起手小心地对着‘陆烽’招了招。
刘慕南看见了omega的动作,不由一愣,“他是在和我们打招呼吗?”
荀呈短促地笑了一声,“不是。”
刘慕南:?
荀呈接着道:“他是在喊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