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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背,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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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好疼。
炭治郎动了动手指,第一时间从外界获取了疼痛的信息,然后感觉被轻轻扶起来,温热的液体流入喉中。
炭治郎猛地睁开眼,像一条刚上岸的遇,攒着胸口的衣服,“弥豆子!”
“弥豆子?”回应他的是一道少年气的男声。
炭治郎看去,对上一双沉静的眸子,里面含着真诚的担心。
是影山茂夫。
那个他救下的少年也救下了他。
不明真相的炭治郎以为。他在身侧的被褥中找到了妹妹。
妹妹?
为什么弥豆子变得这么小了,像是六七岁的幼女。
影山茂夫当然不可能解释,他只是道,“富冈义勇先生告诉我了你家人的事情,我……”他顿了一下,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很抱歉。”
炭治郎摇摇头,“影山君不用道歉,如果不是你生病了让我留在三郎爷爷家我可能也被鬼吃掉了。”
他望着陷入沉睡中的弥豆子的眼神温柔,又像是悲伤。
影山茂夫低下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灌入炭治郎耳朵,“三郎爷爷也遇到鬼了。”
“什么!他怎样了?他没事吧!”炭治郎心里被一扯,连忙问道。
影山茂夫摇头。
炭治郎手垂下去。
“三郎爷爷没事。他在隔壁修养。”
影山茂夫缓缓道出自己愧疚的原因,“我除了那只鬼。明明我可以除掉那只鬼,但是却不知道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要是我没生病,跟你回到家了……”或许就不会有悲剧发生了。
影山茂夫难过极了。他想起师傅说过的话,超能力可以是刀也可以是保护别人的剑,但是,他连救命恩人的家人都救不了,他果然,太没有了。
一只滚烫的带着重量的手放在了黑发少年的头上。
炭治郎揉了揉他的头,说道,“不,影山君没有错,错的是杀死我家人袭击三郎爷爷的恶鬼,你帮我杀死了鬼,我反而要感谢你。”
说着,炭治郎缓缓俯下身体,跪在了被褥上,眼泪从鼻尖滴落晕开在棉被上。
“真的,感谢你。”
影山茂夫一时被这沉重的感情击倒了,不知道说什么,只是默默侧身躲了过去。
那个叫富冈义勇的青年听说鬼被他击败在了山下后,突然急切起来,交代了几句话,就朝三郎爷爷的小屋飞奔而去,速度之快让人咂舌。
他说,“用竹子堵上弥豆子的嘴,然后让炭治郎去找狭雾山山麓的一个名为鳞泷左近次的老人,跟他说是富冈义勇让他来的,还有,告诉他鬼不能见阳光。”
三郎爷爷的手很巧,用竹子做的嘴笼很精巧,一点倒刺也没有。
但是他不知道弥豆子是谁,只好等在炭治郎和那名少女身旁,水冷了又热,热了又冷。
等了许久,在梦中也不安眠的炭治郎嘴里喊着人名,他睫毛微颤,水总算能够吞咽下去了。
*
他问,“弥豆子是谁,我有东西交给他。”
炭治郎愣了愣,随后笑笑,“忘了和你介绍了。”他望向身侧深眠的女孩,“弥豆子是我的妹妹,我……唯一的家人。”
影山茂夫点头表示明白了,从怀中掏出竹制的口笼,递给炭治郎,“给,富冈先生说要给她戴上。”
炭治郎又一愣,“富冈义勇?是他的名字?”
影山茂夫点点头。
“我记住了。”炭治郎接过口笼,他知道,自己和妹妹能够活着都是那个青年手下留情了,对方……似乎不是一个坏人。
“他还让你去狭雾山山麓找一个名为鳞泷左近次的老人。还有他说,鬼不能见阳光。”这影山倒是不解起来,虽然幽灵的确不喜欢阳光但也不是不能完全无法忍受这个东西。
可能这个世界的鬼和他那边世界的鬼,不一样吧。
还是这边这个世界的鬼可怕一点。
就算不怎么怕鬼的影山也厌恶起来那种东西。
*
要照顾两个半人的影山茂夫忙起来没时间思考那边的鬼更可怕的事情,反正两个都不是好东西。
炭治郎动了动略显僵硬的手脚,穿戴好衣服鞋子,变小的弥豆子钻进编好的竹筐里,外面包裹着一块布隔绝了所有的阳光。
影山茂夫一如既往的沉默。
跟随在炭治郎的身后爬上山。
但很快体力不支的他跟不上炭治郎的脚步了,气喘吁吁的他看了一眼归家心切的炭治郎,“你,先,上去吧,我,等会,到。”
上山的路只有一条,炭治郎不担心影山茂夫会迷路,而且对方连恶鬼都能轻松打败,也不用担心会不会有野兽伤害到对方。
想要将家人的尸体埋葬的炭治郎点点头,说,“好。”
毅然转身。
影山茂夫呼吸着冰冷的空气,一点冰冷的雪花落在他睫毛上化开。
“咳咳咳。”气息一乱,呛到空气的他彻底没招了,大字平摊在雪地上,爬山真不是中学生该干的活。
小雨般的雪落下,轻飘飘,雾茫茫,他记得在他那个世界……不,或许称之为家会更好,在家的时候,下雪不会这么多这么密集,公园积蓄起一层薄薄的雪就足以令人高兴,有时候冬天去外婆家,能看到如此壮观的山雪,他抓出一个雪球扔在弟弟的脸上,弟弟生气地搓出更多雪球砸他脸上……总之,是很快乐的时刻。
然后对于炭治郎来说,这场雪会不会是苦涩的,就像外婆死去时的那场雪一样。
他看着雪,想了很多。
在雪水打湿衣服之前他爬起身,抖落身上的雪花,继续向前,他要去看看,他没救下的人的样貌。
“妈妈……”
炭治郎觉得自己的手依旧在发抖,无论看几次,他都觉得陌生,原本会笑着夸奖他真棒的母亲脸上表情被惊恐扭曲,原本可爱的弟弟妹妹,苍白着脸目光无神。
但他没有再哭了。
哭没有用。
他要找到让弥豆子变回人的方法,无论哪有多难。
哭是没有用的。
现在弥豆子能够依靠的人只有他了。
埋葬好家人,在山下镇子里买的香烛立在坟前,他握着变回原样的弥豆子的手,伫立在坟前久久不语。
“呼……呼,到了,吗?”扶着膝盖的影山茂夫凭借着超人的毅力爬到了半山。
看到炭治郎的一刻,他再也崩不住了,哗一声跪了下去。
吓炭治郎和弥豆子一跳。
赶紧去扶。
“谢,谢谢,有水吗?”
和炭治郎从小砍柴烧柴锻炼出来的强健身体不同,影山茂夫从来没锻炼过自己过于依赖超能力的孱弱的身体。
如果看得到游戏里的词条的话,他头上的hp值绝对掉了一半。
井水已经完全被冻住了,影山茂夫只好抓一点干净的雪进嘴里,喉咙干疼的感觉是真的不好受啊,没呼吸一次就和刀割的一样。
“呆久不吧?”
影山茂夫摇头,“我没事。”
炭治郎左右看看,指了指自己,“在和我说话吗?”
“我家不成器的孩子,就拜托给你了。”影山茂夫意识到什么,缓缓转过头去。
他看到了一位脸上沾满血迹,身体上那个骇人大洞里露着内脏的女人。
女人温柔的笑着,向他见了个礼,“让你看到这个样子真的是抱歉了。”
炭治郎发现影山茂夫的视线落在空空如也的空气。
影山茂夫抿抿唇,问道,“疼吗?”
女人一愣,随后摸了摸自己肚子上的伤口,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疼……怎么不疼。但是现在还好了。”
女人脸上带着恳求,“我知道您不同凡响,我能感觉到,您很强大,所以,我想请求您一件事。”
“我的孩子,炭治郎和弥豆子,他们都是很好的孩子,如果您愿意庇佑他们,我就算是被您杀死我也愿意。”
影山茂夫摇摇头。
女人眼底闪过失望,果然还是不行吗?
影山开口,“是炭治郎一直在帮助我,我可以不除灵你。”
炭治郎好像看出什么来了。
他盯着那片什么都没有的空气,嘴唇颤抖。
女人惊讶了一瞬,又低落下去,“可是,我这样和死亡又有什么区别呢。花子,竹雄……他们已经前往天堂,我……”
“有区别!”
影山茂夫打断女人的话,突然咬破自己的手腕,鲜血流下他递到女人嘴边,目光灼灼,“喝了我的血,你有可能能够显身出来,难道你不想和炭治郎见一面吗?”
女人神色犹豫起来。目光转向看不见她的儿子女儿。
“别这样!”炭治郎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吸走影山不断流下的血液,眼泪在他眼眶里打转,“如果是以伤害朋友的形式和妈妈他们见面,我宁可不要。”
“为什么?”影山茂夫不理解。
“因为,她们已经死了啊。”炭治郎目光直直撞进影山茂夫眼中,烫得影山眼神一退缩。
“生者和死者是不可以随便打破那条线的。”炭治郎的目光很认真,“因为见面了会想要更多,直到永远的留在那个世界,不能这样,影山君,不能这样。”
不理解。
出生开始就和幽灵打交道的影山有些不能理解,外婆死的时候,大家都哭了,只有他没哭,因为,她不就是在哪里吗?为什么要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