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清碎梦》Aixly

3、第3章 一时安稳，一夜病痛 走廊的

　　走廊的风轻轻掠过窗台，宿舍门被裴知远轻轻带上，隔绝了室内那片黏腻温柔的氛围。

　　屋内只剩相拥的两人。

　　宋清苑软软的贴着宋深芷，少年单薄的脊背微微弓着，手臂紧紧圈着对方的腰，像抓住了唯一的依靠。刚睡醒的嗓音黏糊糊的，带着未散尽的慵懒：“哥哥最好了。”

　　宋深芷垂眸看着怀里乖巧到过分的小孩，长臂稳稳箍住他的后背，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后颈细软的碎发。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宋清苑白皙的侧脸，软得不像话。

　　他眼底温柔缱绻，可深处藏着无人察觉的沉郁。

　　旁人只看见他纵容、偏爱、无底线宠溺宋清苑。

　　只有裴知远懂——他每一分温柔，都是克制出来的苦。

　　“抱够了？”宋深芷轻声问。

　　宋清苑蹭了蹭他胸口，摇头：“不够。”

　　他现在越来越贪宋深芷的温柔。

　　越来越依赖、越来越心动，却越来越不敢分清。

　　心底那点越界的情愫，像疯长的野草，缠得他心口发闷。

　　宋深芷低低笑了声，抬手顺好他乱糟糟的头发：“松手，我帮你叠被子。”

　　“嗯。”

　　宋清苑乖乖松开手，站在一旁眼巴巴看着他。

　　宋深芷叠被子的动作干净利落，棱角分明，一如他克制又规整的人生。他把宋清苑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比自己的还要仔细，指尖掠过被面的时候，眼底情绪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太宠他了。

　　宠到连自己都快要骗过去。

　　——

　　宿舍门外。

　　走廊阴凉安静，避开了宿舍里的温柔暧昧。

　　沈子沐被裴知远拽到楼梯口，还有点懵，揉着被捂住的嘴，小声抗议：“你干嘛拉我出来？人家兄弟俩好好的呢。”

　　裴知远背靠墙壁，眉眼清冷，平日里没什么情绪的眼底，此刻难得带了点无奈。

　　他侧头看向紧闭的宿舍门，声音压得极低：

　　“你真以为，他们只是兄弟？”

　　沈子沐一愣。

　　阳光落在他脸上，少年惯来活泼的笑意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

　　他其实早有感觉。

　　从宿舍夜里宋深芷偷偷吻额头、从他给宋清苑按摩腿的专注、从他旁人面前冷淡唯独对宋清苑无限纵容……

　　太不对劲了。

　　只是他不敢深想，也不愿戳破。

　　沈子沐喉结动了动：“可是……他们一直都是这样啊。”

　　裴知远垂眼，淡淡吐出一句极虐的话：

　　“以前是真疼。”

　　“现在是藏着心思在疼。”

　　“宋深芷比谁都清醒，也比谁都痛苦。”

　　沈子沐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一直以为只有宋清苑懵懂动心、分不清依赖和喜欢。

　　原来最煎熬的，从来都是宋深芷。

　　明知越界、明知不该、明知前路无解，却偏偏舍不得放手。

　　清醒沉沦，最是致命。

　　裴知远望着远处军训的操场人影，轻轻叹了口气：

　　“他昨晚说，阿苑如果要走，他会放。”

　　“可你看他现在，哪里舍得。”

　　——

　　宿舍门被轻轻推开。

　　宋清苑探出头，看见走廊两人，疑惑眨眼：“你们在外面干嘛？要集合了。”

　　少年眉眼干净，眼底纯粹依旧，丝毫不懂门外两人刚刚戳破的、属于宋深芷的秘密煎熬。

　　裴知远瞬间恢复冷淡模样，若无其事点头：“透气。”

　　沈子沐看着宋清苑干净无害的样子，心里莫名酸涩。

　　懵懂的人最幸福，清醒的人最痛苦。

　　——

　　四人并肩往操场走
　　午后烈日灼人，塑胶地面发烫，风吹过来都是热的。

　　军训集合哨尖锐响起，操场上密密麻麻一片绿色校服。

　　四人走在人群里，依旧扎眼。

　　路上有女生偷偷回头拍照，小声议论。

　　“那两个最好看的，是不是宿舍四人组？校园墙置顶的那个！”

　　“左边那个白一点的好乖，右边那个冷帅的好绝……他俩站一起好配啊。”

　　细碎的风声议论落进耳朵里。

　　宋清苑没太听懂，只下意识往宋深芷身边靠了靠。

　　宋深芷极其自然地抬手，替他挡了点直射的阳光，动作熟练到成了本能。

　　可下一秒，他指尖微顿。

　　旁人的流言、旁人的起哄、旁人一眼看穿的般配——

　　每一句，都是在提醒他：

　　他们的关系，本就不合时宜。

　　是梦，早晚会碎。

　　——

　　站军姿的半个小时，晒得人头晕眼花。

　　宋清苑很久没有被太阳晒这么狠了，没一会儿就满头细汗，脸颊被晒得通红，腿微微发颤。

　　他视线发虚，目光不受控制黏斜前方的宋深芷。

　　少年站姿挺拔，脊背笔直，任凭烈日暴晒，依旧清冷沉稳。

　　可偏偏，每隔几十秒，宋深芷就会极其隐晦、极轻地侧眸看他一眼。

　　确认他还撑得住。

　　确认他没晕倒。

　　确认他好好的。

　　每一次对视掠过，都快得像错觉。

　　只有宋深芷自己知道——

　　他不敢多看。

　　多看一秒，贪念就多一分。

　　贪念多一分，往后就难放手一分。

　　——

　　终于熬到休息。

　　宋清苑几乎是瞬间垮下来，快步冲到树荫下，扑到刚转身的宋深芷怀里。

　　满身热气、满身薄汗，软软埋进他肩窝。

　　“哥，我真的撑不住了。”

　　他声音带着点委屈的哑，像撒娇，又像真的累极了。

　　宋深芷稳稳接住他，单手托住他的后腰，替他卸力，指尖轻轻抚过他汗湿的后颈。

　　阴凉树下，光影斑驳。

　　他垂眸看着怀里全然信任自己的少年，眼底温柔快要溢出来，心底却是一片荒芜的凉。

　　他轻声应：

　　“再坚持一下。”

　　“我陪着你。”

　　现在能陪着，就多陪一秒。

　　毕竟结局谁都说不定。

　　不远处，裴知远静静看着这一幕。

　　眼底了然，无声叹息。

　　这场始于盛夏的温柔沉溺，

　　从一开始，

　　就是一场注定破碎的——深清碎梦。

　　——

　　周五早上六点的操场上，同学们都在跑操，他们熬了很久，今天就要结束了，这几天虽然累，但偶尔还是很开心的。

　　今天向别人展示一下军训成果，军训就落幕了。
　　回到宿舍时，沈子沐和裴知远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沈子沐看向宋清苑问道：

　　“你们星期不回去吗？”

　　宋清苑：“不回去了，我不想乱跑了，晚上给他们打电话吧。”

　　沈子沐：“噢。”

　　没一会沈子沐和裴知远就收拾好了，他们向宋清苑和宋深芷告了别就走了。

　　宿舍丢了一个小太阳，感觉氛围都不对了。宋清苑眼神乱飘，不小心注意到了自己的胳膊上，他的胳膊因为军训都被晒黑了不少，宋清苑抱怨道：“这太阳太毒了吧，我涂了防晒霜也被晒成这样。”

　　宋深芷向宋清苑的手臂看了一眼：“没事的，还可以养回来的。”

　　宋清苑闻言还是耷拉着眼睛。

　　宋深芷转移注意力道：“清苑，我们明天去学校周围看看好不好，听说有很多好吃的。”

　　宋清苑：“啊，你听谁说的？”

　　宋深芷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小馋猫会先注意到这，反应过来笑了笑：

　　“没听什么人说，听沈子沐说的。”

　　这时宋清苑也反应过来自己问的问题，一时竟不知道怎么面对宋深芷的眼神，于是选择避开，宋深芷看着面前的人，笑了笑。

　　——

　　次日下午，宋深芷和宋清苑来到街上，宋清苑顿时眼前一亮，这一条街基本上都是卖小吃的。

　　宋深芷看到这一幕在一旁提醒道：“清苑，不可以吃太多。”

　　宋清苑：“知道啦知道啦。”

　　“……”

　　但好像没起什么作用，这一路上走走停停的。

　　宋清苑：“哥哥，我想吃这个。”

　　宋深芷：“不可以吃了。”

　　“哥哥。”宋清苑说这还拉着宋深芷的衣角眨着眼睛看他，宋深芷最后还是妥协了。

　　回到宿舍时，宋清苑已经吃饱了。

　　宋深芷无奈的看着宋清苑一回来就躺到床上。

　　——

　　晚上宋深芷睡的迷迷糊糊时，听到了一旁虚弱的一声呼喊，他立即睁开眼睛翻身下床来到宋清苑的床前。

　　宋清苑的脸上都是冷汗，他本身的肤色都很白，这下在月光的映照下更显白，仿佛下一秒人就要消失了。他蜷缩着身体，手捂着胃，口中不停喊着宋深芷。

　　宋深芷备用的药箱里药正好没了，医务室现在也不开，他抓起衣服将宋清苑裹住，将人抱下楼，门卫室里的灯亮着：“大爷，我弟弟胃疼，我想带他去医院。”

　　“哎呀，我送你们过去吧。”语气也带着焦急。

　　到了医院，凌晨人不多，门卫大爷也下了车帮忙，宋清苑在宋深芷的怀里小声呜咽，宋深芷不停的哄人。

　　等开完药吃下后，状态好多了，单手还是抓着宋深芷的衣服。

　　宋清苑：“哥哥，好痛。”

　　宋深芷：“乖，吃完药了，哥哥抱着你呢，清苑先睡一觉好不好？”

　　宋清苑：“嗯。”

　　在下车时宋深芷向门卫大爷道了谢，便回宿舍了。这时时间也不早了，宋深芷将人放到床上，宋清苑仍然抓着宋深芷的衣服不让人走，宋深芷叹了口气，自己也躺到床上，宋清苑十分熟练的就钻进怀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过去。宋深芷不知盯了宋清苑多久，最后也挡不住睡意，闭上了眼睛。

　　宋清苑被一束强烈阳光照醒，他模糊的睁开眼睛，一入眼的就是宋深芷熟睡的样子，看到这他都能想到他哥晚上的状态，他小心退出怀抱，觉得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便拿上衣服去浴室洗澡。

　　宋深芷在宋清苑起身的时候就醒了，待浴室里响起水声时才睁开眼，他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