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清碎梦》Aixly

12、第12章 周末晴昼 天光透

　　天光透过纱窗薄薄渗进来的时候，寝室里还静得彻底。

　　周末不用早起跑操，也没有早读铃声，整栋宿舍楼都陷在松弛的晨间静谧里。春城的秋日清晨总是透亮温和，阳光不燥，清风微凉，透过枝叶筛进细碎的光点，落在地板上轻轻晃动。

　　宋清苑是被耳边极低的轻唤叫醒的。

　　“阿苑，醒了。”

　　熟悉的嗓音低沉柔和，贴着耳畔落下来，驱散了残留的睡意。

　　他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床帘缝隙漏进一缕浅金的晨光，朦胧落在视线里。他微微偏头，透过半拢的床帘，刚好看见站在床边的宋深芷。

　　少年已经穿戴整齐，校服穿得规整干净，黑发被打理得清爽利落，周身带着晨间清冽的气息，是一贯自律的模样。

　　“几点了？”宋清苑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糯又轻浅。

　　“七点半。”宋深芷放轻动作，替他把床帘完全拉开，“再不起来，上午的时间就浪费了。”

　　寝室另外两张床铺还是静悄悄的。

　　沈子沐彻底窝在被褥里，睡得四仰八叉，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裴知远作息向来规律，此刻应该已经独自去操场晨跑或是去教室自习了，床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空落落的。

　　偌大寝室，只剩他们两人清醒。

　　晨光肆无忌惮地铺洒下来，落在宋清苑蓬松的黑发上，衬得少年眉眼干净柔软。他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坐起身，被子滑落肩头，露出一小截纤细白皙的脖颈。

　　“他们还没醒。”宋清苑小声说道。

　　“周末随他们。”宋深芷垂眸看着他，唇角带着浅浅的温淡笑意，“我们抓紧时间，早点去教室梳理知识点，人少安静。”

　　“嗯。”

　　宋清苑乖乖点头，踩着拖鞋下床。

　　清晨的寝室格外安静，只有他洗漱的水声轻轻作响。冰凉的清水扑在脸上，彻底驱散了最后一点困意，头脑瞬间清明。镜子里的少年眼底清澈，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眉眼间藏着掩不住的松弛欢喜。

　　他一抬眼，就看见镜中宋深芷的身影。

　　少年就站在洗漱台不远处，安静替两人收拾着要带的习题册、错题本和草稿纸，细心地把重点试卷叠在最上方，动作从容又细致。

　　全程都是下意识的照料，自然得毫无刻意。

　　宋清苑看着镜中的身影，心跳轻轻慢了半拍。

　　快速收拾完毕，两人轻手轻脚带上寝室门，刻意放轻了力道，没有吵醒熟睡的沈子沐。

　　周末的校园和平日里截然不同。

　　没有喧闹的早读声，没有来往奔波的学生，校道空旷又干净。秋日晴光铺满整条柏油路，两旁常青树木郁郁葱葱，晚风化作温柔的晨风，缓缓拂过衣角，清爽又舒展。

　　零星几个留校的学生慢悠悠走着，整座校园安静得只剩下风声与清脆的鸟鸣。

　　教学楼更是寂静，大部分教室房门紧锁，只有少数几间开放供留校学生自习。

　　宋深芷选了最靠里的空教室，光线最好，也最清净。

　　他抬手推开教室后门，率先走进去，拉开靠窗的两组并排座位。

　　“坐这里。”

　　宋清苑跟着坐下，把书包轻轻放在桌侧。

　　阳光透过整片落地窗倾泻而入，落在桌面的习题册上，字迹清晰明朗，暖融融的光线裹着两人，温柔又安稳。

　　“先从函数开始。”宋深芷拉出椅子坐在他身侧，将整理好的错题本摊开，笔尖点在第一行知识点上，“这块是你最容易混淆的，也是月考必考的大题考点。”

　　两人肩并肩坐着，距离贴得极近。

　　衣袖偶尔轻轻相蹭，温热的触感透过校服布料传过来，细碎的触碰一次次撩动心弦。

　　宋深芷讲题的语速不急不缓，条理清晰，每一个易错点、每一种解题思路都拆解得简单易懂。他会特意放慢节奏，等着宋清苑消化，遇到对方迟疑的地方，就换一种更通俗的方式重新讲解。

　　“听懂了吗？”讲完一类题型，他侧头轻声询问。

　　阳光落在他的丹凤眼里，温柔得不像话，褪去了平日的清冷，只剩满满的耐心。

　　宋清苑盯着他眼底的光影，愣了半秒，才连忙回神点头：“听懂了，我再算一遍。”

　　他低头握笔演算，笔尖落在纸上，认真复盘着刚刚学会的解题步骤。

　　宋深芷没有催他，只是安静侧头看着他。

　　看着少年垂着的眼睫，看着他认真蹙起的眉头，看着他算出正确答案后，眼底骤然亮起的细碎光亮。

　　安静的教室里，只剩笔尖摩挲纸张的沙沙声响。

　　时间一点点流淌，窗外日光缓缓移动，从桌面一端慢慢挪向另一端。

　　不知不觉就到了正午。

　　临近十二点，校园里渐渐有了人声，留校的学生陆续前往食堂，远处传来零星的说笑声，打破了一上午的静谧。

　　宋清苑写完最后一道变式题，长长舒了口气，抬眼看向身侧的人：“哥，函数的题我差不多都吃透了。”

　　“进步很快。”宋深芷看着他满满一页工整的解题过程，眼底带着真切的赞许，“剩下的几何辅助线，下午再带你梳理。”

　　“好。”宋清苑弯着眉眼应声，心底满是踏实。

　　一上午的独处时光安稳又充实，没有旁人打扰，只有少年、晴昼、习题，和独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温柔偏爱。

　　宋深芷合上习题册，起身收拾桌面：“先去吃饭，下午早点过来。”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正午的晴光正好。

　　秋日正午的阳光暖而不烈，落在身上温温软软，风掠过空旷的走廊，带着春城独有的清甜气息。

　　宋清苑走在身侧，悄悄偏头看向身旁挺拔的少年身影。

　　他在心里悄悄盼着下午的时光，能再慢一点，再久一点。

　　难得的周末独处，难得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安稳时光。

　　而两人都没注意，走廊拐角处，一道熟悉的身影匆匆掠过，目光短暂落在并肩而行的两人身上，随即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