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饱和》银河o_o

102、黑林之后 黑林之后

　　天还没全亮，黑林方向就飘来一阵极淡的腐甜味。像花，又像熟过了头开始发酵的果子。赞迪尔第一个睁开眼。她半跪着，把终端打开，屏幕上的游离色浓度曲线正在以极小的坡度持续攀升。她低声叫醒了所有人：“黑林在夜里扩散了。不是朝我们，是朝我们身后。回去的路可能已经被新长出的树截断了。”顾辰瑜一骨碌坐起来，毯子从肩上滑下来。他哑着嗓子问：“怎么扩散得这么快？我们出来的时候林子还没这么大。”赞迪尔摇摇头：“那些树把我们打斗时的光能吸了一部分，夜里用来疯长。是我的圣光·天启喂了它们。”她停了停，“今天我们不能原路返回，只能绕山走。山路远一截，但更干净。”
　　孟清梦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颈，全身铠甲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她把水壶递给青丘，青丘接过去抿了一小口，把壶又推给顾辰瑜。顾辰瑜含了一片药，把雁骨弓和断翼弓并在一起重新调弦。断翼弓在晨风里发出两声极轻的呜咽，像在试探风向。赵闻远已经把简单热过的饼分到各人手里，又往赞迪尔水壶里添了把茶叶末。他说：“山路我走过，以前在工地拉料时抄近道跑过一段。有段崖道窄，只能单人通过，你们跟紧我，别往下看。”他说完先走一步，脚踩在碎石上，声音沉而实。
　　他们绕到山腰时，黑林还在视线里。从高处看，那片林子像一块正在变大的淤青，紫黑紫黑的，把旁边一整片缓坡都染了。顾辰瑜放出几只纸鹤去测林边风向，纸鹤还没飞近就被几根新枝抽了下来。他倒吸一口冷气：“它们能感知到纸鹤上的精神力。这林子对精神类信号也敏感。”赞迪尔道：“昨晚我调了低敏模式。今天我尽量不用大范围扫描。”顾辰瑜点头：“我新改了千纸的节律，用土属性和木属性的双频伪装，应该能多飞一会儿。等会儿我再试几只。”他说着又折了三只，这次翅膀弯折的角度更小，像三片被风卷起的枯叶。三只纸鹤朝另一个方向飞去，没有再被抽落。顾辰瑜松了口气：“行，这个频段它不认。”
　　他们在崖道中段遇到了灰鼠。不是灰镇那种成群结队，是一只。它站在崖道正中间，背上的灰晶已碎了大半，像刚从什么地方逃出来。顾辰瑜蹲下身，用破译去听。那灰鼠不像要攻击，反而断断续续地敲着尾巴，节奏不再三短一长，而是一短、两长、再一短。顾辰瑜听了一阵，低声道：“它在求我们。它说，灰镇下面又动了。”孟清梦脸色一沉：“土主都碎了，下面还能动什么。”顾辰瑜又听了一会儿，忽然抬头：“不是土主。是别的东西，从黑林方向过去的。灰鼠说，林子里有东西爬进了灰镇地底，把土主散掉的灰捡起来吃。它让我们别回去。”赵闻远握剑的手紧了一瞬。他回头望向来路，山风从黑林方向刮过来，带着那股越来越浓的腐甜味。他说：“灰镇在回去的方向。我们得绕。”孟清梦看了看那只灰鼠，灰鼠没跑，反而朝他们走了两步。青丘忽然说：“它想带路。”孟清梦沉默片刻，点头：“让它走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