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降临 “人类，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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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火将天幕烧成暗红色。
硝烟与血腥气弥漫在破碎的城墙之上，残剑断戟横陈于焦土，远处的海平线被炮火映出一线狰狞的光。
这是伟大航路上一个微不足道的王国，正陷于争夺霸权无尽的绞杀之中。
忽然，纯净的金光落了下来。
天穹最深处撕开一道炽热的裂隙，像一柄无形的剑劈开了人间与天界的帷幕。硝烟在瞬间被涤荡，血腥气被更馥郁，更惑人的气息所覆盖。
蕾娜降临了。
她赤足踏在焦土之上，洁白的羽翼在背后缓缓收拢，每一片羽毛都流淌着不属于人间的珠光。
她的长发如融化的黄金般灿烂，垂落至腰际，发丝间缀着星星的碎屑。她的眼眸是纯金色的，瞳孔中仿佛盛着一整个融化的太阳，任何被那双眼睛注视过的人，都会觉得自己的灵魂被温柔地攫取。
她的肌肤白得像最上等的羊脂玉，又透着一抹粉晕。她的嘴唇丰润而饱满，唇角天生上扬，带着一种既天真又充满诱惑的笑意。
她穿着一袭薄如蝉翼的纱衣，在风中轻轻飘动，半遮半掩间，那具完美到令人窒息的身体若隐若现。那是神明才能拥有的，超越了人类审美极限的□□。
战场上所有人都停下了。
无论是正在挥剑的士兵，还是那些已经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伤者，都在同一瞬间抬起了头。他们的眼睛变得空洞而迷醉，手中的武器无声滑落。
他们看见了美与爱欲是本身。
蕾娜环顾四周，唇角微微翘起，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愉悦。
这就是人间啊，真是粗陋，真是肮脏，真是……有趣。那些蝼蚁一般的目光黏在她身上，带着赤裸裸的贪婪与崇拜，她太熟悉这种目光了。在天界，那些神明看她的眼神也是一样的。
她爱死这种感觉了。
但是，还是太肮脏了。
“真脏。”蕾娜皱了皱鼻子，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这就是人类的世界？”
她本来只是想找个地方消磨时间，没想到降临的世界竟是这般光景。
万年的神明生活早已让她厌倦了天界那些千篇一律的赞美和供奉，所以她随意拨开时空的裂隙，想找点新鲜的东西。
血腥味让她不悦，蕾娜正打算换个地方，目光却忽然顿住了。
战场的另一端，一个人正朝她走来。
那人身形颀长，银色的长发在风中翻飞，血色的瞳孔像是两枚淬了毒的红宝石，危险而美丽。
他身披黑色军装，衣襟上沾着血，但那些血污丝毫不能掩盖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
他走的从容而优雅，所过之处，士兵们自动让开道路，躬身行礼，目光中满是敬畏与恐惧。
蕾娜微微挑眉。
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奇异的气息，不属于人类，倒更像是……恶魔。
伊姆停下了脚步。
他注视着眼前这个从天而降的女人，血色的瞳孔里翻涌着风暴。他的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想占有她，想把她锁进最深的地牢，想让她只能看着他一个人。
但他没有动。
他依然挺直脊背，下巴微微抬起，以一位王的姿态审视着面前这位不速之客。他见过太多美人，征服过太多绝世容颜，但没有一张脸能让他心跳加速至此。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允许自己在任何人面前露出失态的表情，即便是面对神明。
“天使？”伊姆的声音低沉而平静，“没想到传说是真的，神明居然会降临这种肮脏的地方。”
蕾娜歪了歪头，金色的发丝从肩头滑落。她打量着这个银发红眸的男人，眼里渐渐浮起一丝兴味。
有趣。
明明是个人类，体内却蛰伏着一股不输神明的力量。那股力量黑暗、暴戾、充满毁灭的欲望，像是有什么东西寄生在他的血脉里，将他的灵魂都染上了恶魔的颜色。
她赤足踩在焦土上，每走一步，脚下的土地便生出细碎的星光。
士兵们如潮水般退去，有的人甚至跪了下来，口中喃喃着“女神”之类的字眼。
蕾娜看也不看他们一眼。
她走到伊姆面前，伸出手勾起他的衣襟，让他被迫低头直视自己。
那根手指白皙如玉，指甲泛着淡淡的珠光，美得不像真实存在的东西。伊姆血瞳对上鎏金色的双眸，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那种不属于凡尘的香气，像是玫瑰凝结成的味道。
她的声音甜美而蛊惑，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情人的呢喃，又像是恶魔的低语，“吾名蕾娜，是爱欲，美与丰饶的女神。人类，效忠我吧，供养我吧，成为我最忠实的奴仆。”
她的话语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那是神明对蝼蚁的施舍，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恩赐。她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会跪倒在她脚下，像所有人一直以来做的那样。
伊姆看着她，血瞳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然后，他单膝跪了下去。
他握住她勾住他衣襟的那只手，低头在她的指尖落下一个吻。他的嘴唇冰凉，带着战场上的血腥气息，动作却出奇地温柔，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我效忠于你。”伊姆抬起头，血瞳凝视着她，声音低沉而虔诚，“从今往后，我的剑是你的，我的国家是你的，我的命也是你的。”
蕾娜满意地笑了，但她没有注意那双红眸深处翻涌的暗潮。那不是信徒对神明的崇拜，而是猎人盯上猎物时的狂热。
伊姆站起身，他比她高出很多。他俯视着这个骄傲的天使，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他的声音很轻，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但你要记住，蕾娜。”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语气亲昵得像是在呼唤爱人，“你是我效忠的神明，而我，是你的恶魔。”
他伸出手，将她指尖的硝烟与血污擦去，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我会为你建造世上最华美的宫殿，用黄金铺地，用宝石镶顶。”他说着，血瞳里的光芒越来越幽深，“我会为你献上最美的珠宝、最珍贵的贡品，让你的宝库永远充盈。”
他的手指穿过她金色的发丝，像是在触碰世间最珍贵的丝绸。
“但你哪里也不能去，只准待在我为你打造的牢笼里。”伊姆的声音依然温柔，温柔得让人脊背发凉，“你的美丽只需要让我一个人欣赏，你的声音只需要让我一个人聆听，你的存在只需要属于我一个人。”
蕾娜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低头看着自己被他握住的手，又抬头看向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痴迷和狂热，却没有丝毫卑微。
他不是在祈求她的恩赐，他是在宣告一个决定。
这是一个恶魔在宣示他对天使的所有权。
蕾娜应该生气的。她是天界最受宠爱的神明，是美与爱欲的化身，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话。
但不知为何，她感到一阵久违的悸动，那种心脏被什么东西攫住的感觉，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蕾娜的声音依然甜美，但多了一丝危险的意味，“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当然知道。”伊姆松开她的手，退后一步，再次单膝跪地，姿态恭敬得无可挑剔。但他抬起头时，那双红眸里的光芒分明在说：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身边。
“我的女神。”他低下头，银色的发丝垂落在眼前，“请允许我带你参观你的新领地。”
蕾娜盯着他看了许久，这个人类不像其他人那样卑微地乞求她的爱，他想要她，却不是在乞求，而是在掠夺。
“好啊。”蕾娜抬起下巴，笑容重新绽放，带着骄傲和任性。“走吧，我的奴仆——”
蕾娜话音未落，就被伊姆抱了起来。
伊姆坚实的手臂环住蕾娜的腰肢，将她抱在身侧。她纤细的身躯贴着他的胸膛，洁白的长裙与黑色的军装纠缠在一起，金发垂落在他的臂弯之间，美得像一幅画。
四周传来整齐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士兵们瞪大了眼睛，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有人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那是神明，那是从天而降，美得让人心碎的天使，而他们的王居然像抱一件战利品一样将她揽在怀中。
伊姆抬起头，血色的瞳孔扫过在场所有人。
“看清楚了。”伊姆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这个天使，从今天起，属于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