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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尾声 早看出来你 ...

  •   柳懿怀疑自己还在做梦。在她关于肖佑深那些不太健康的梦里,似乎就有这个情节。他的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慢慢滑进去,一根,两根。食指上那枚戒指凉丝丝地卡在外面,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姐姐。”他的声音也跟梦里一样惑人,低低的,带着沙哑的尾音,“这是姐姐梦里的样子么?”

      “闭嘴。”她羞恼地偏过头去躲开他的吻。他低声笑着追过来,嘴唇落在她嘴角、下颌、耳后,手指也跟着轻轻动了几下,把她还没来得及出口的抱怨全搅碎了。

      九月的天气秋高气爽,窗外银杏树的叶子开始泛黄,肖佑深拿到了本校的推免名额,又向人大和复旦递交了申请,最终拿到了人大的复试资格。

      柳懿躺在他怀里,闭着眼睛问:“现在总算能松口气了吧?”

      肖佑深抚着她的肩膀,掌心从肩头滑到手臂,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后面也还有事儿呢,不能松懈。”

      “那你就好好干。”她翻了个身,把下巴搁在他胸口上,“晚上想吃什么?不如咱们出去庆祝一下吧?”

      “再说吧,不想动。”

      柳懿推了他一下:“现在不想动了?”她看见他嘴角那道憋着笑的弧度,使劲晃了他几下,“刚才是谁,啊?是谁……唔……”

      “好久没游泳了。”他松开她的嘴唇,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光裸的肩膀,“还是得再练练蝶泳……感觉腰腹力量有点退步了。”

      “闭嘴!”她一把捂住他的嘴,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下午两点。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弹出一条微信电话,上面赫然两个字:安安。

      柳懿整个人像被泼了一盆冰水,激灵一下坐直了身子。她清了清嗓子,反手拍了他一下示意他别出声,然后接起电话:“喂?”

      “柳柳!你是不是把门反锁了?我用钥匙打不开,你给我开下门。”

      “你……”柳懿感觉自己的心脏直接从胸腔跳到了嗓子眼,眼前一阵眩晕。肖佑深也睁开了眼睛,无声地做了个口型:“谁?”

      “你在哪儿?门外么?”柳懿问。

      “对啊!我刚下飞机,改签了今天的。刚才给深深打了五六个电话都没人接,不知道这傻小子去哪儿了,所以我就过来找你了!”电话那头传来跺脚的声音,混着楼道里的空旷回响,“你快点给我开门,我饿了!”

      肖佑深无声地笑了一下,被柳懿狠狠瞪了一眼。

      “我……”柳懿一时语塞,低头看了一眼只裹了床夏凉被的自己,语无伦次地说,“我现在没法出去给你开门。要不你先去楼下超市逛逛?一会儿咱们直接在超市集合吧?”

      “啊?我这儿拎着一堆东西呢,你赶紧的,快点给我开门!”

      “我……”她还没“我”出个所以然,肖佑安已经挂了电话。紧接着,门外高跟鞋磕在地砖上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哒、哒、哒的像倒计时的秒针。

      柳懿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手忙脚乱地去床头翻找自己的衣服。肖佑深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回带,被她一巴掌拍在手背上,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你干嘛!没听你姐说给你打电话你没接啊!死开,我要赶紧去开门。”

      肖佑深被她这副样子逗得笑出了声。他从床头拿过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肖佑安给他打了六个电话,微信消息从“你没在家啊?”一路升级到“你是不是又装死”,最后一条是“你给我等着”。他把手机扔到一边,坐起身拿起自己的T恤给她套上。领口太大,从肩膀滑下来,他帮她拽了拽,手指还轻轻擦过她的锁骨。

      “头发都湿了,我来给姐姐洗头发吧?”

      柳懿滋溜一下从床上滑下去,光着脚站在地板上到处找自己的拖鞋。一只在床头,另一只不知所踪,大概是肖佑深把她从客厅抱进屋的时候甩掉的。“你快滚,我必须争分夺秒。”她套上一只拖鞋,单脚跳着往客厅走,回头指了他一下,压低声音,“你也赶紧穿上衣服,在屋里老实待着!”

      她把卧室门带上,在客厅沙发旁边找到了另一只拖鞋,踉跄着套上,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啧!你干嘛呢!怎么这么慢!”肖佑安拎着大包小包从她身边挤进来,把东西往茶几上一搁,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那件明显大了两号的T恤上停了一下,又移到她光着的腿上,最后落在她那双一只是粉色、一只是蓝色的“鸳鸯”拖鞋上。

      “哦……我那个……正打算洗头呢。”柳懿随口扯了句谎,做贼心虚地不敢看她,小跑着往厨房走,“赶紧坐下歇会儿,我给你倒杯水。”

      她打开冰箱,石榴汁、椰子水、乌龙茶并排码着,都是肖佑深昨天买的。她探出头来,声音不自觉地往上飘:“安安!你想喝哪个?”

      肖佑安站在客厅没搭话。柳懿往前走了两步,又问了一遍:“安安,你想喝......”

      话卡在了嗓子眼里。

      肖佑深赤着上半身,只穿了一条运动裤,从卧室里走了出来。他站在门口,一只手撑在门框上,头发翘着一撮,肩膀上还有几道刚抓出来的红印。他的表情没什么起伏,好像眼前这一幕跟他完全没关系。

      “啊!!”柳懿倒吸一口冷气愣在原地,目光在客厅里四处游移,试图在电视机和鞋柜之间找到一个足够容纳她的地缝。

      肖佑安张了张嘴。她先看了看生无可恋的柳懿,又转回头看着自己那个面无表情但显然一点都不慌的弟弟。

      “我给你打了五六个电话。”她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可怕,“还以为你在游泳馆溺水了。”

      肖佑深没说话。

      “结果你是在柳柳这儿溺水。”

      两个人互相盯了几秒,肖佑安又忽然开口,语气却是带着了然:“早看出来你小子有贼心,没想到你还真有贼胆儿。什么时候开始的?”

      柳懿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肖佑深先她一步开了口:“七月,游泳比赛那天。”

      七八月份肖佑安出了两次差,又去参加了一次线下见面会,基本没回过家。翁卿在肖佑深家住了三天也回家了,从那之后肖佑深就没怎么回过自己家。大四开学以后,许多学生开始了实习,宿管是不管大四学生的,只要他早上没课,都会住在柳懿这里,第二天直接去图书馆。

      柳懿有一种被当场捉奸的愧疚感,但却说不明白肖佑安到底抓的是她还是肖佑深。她趁着两个人又都不说话了,急急忙忙跑回屋随便从柜子里扯出来一件衣服套上,然后把T恤塞进肖佑深怀里,低声说了句“我去洗个头”,迅速躲进了浴室。

      浴室门关上。客厅里只剩下姐弟二人。

      肖佑安又点了点头,什么都没再问。她把那堆塑料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茶几上,鲜花饼、酸角冻、菌子酱、两个扎染的杯垫,还有一个丑得很有特色的陶瓷摆件。她摆完了,往沙发里一坐,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抬头看着还杵在卧室门口的肖佑深。

      “你挺会瞒啊。”

      肖佑深把上衣套上,没接话。

      “要不是今天我搞突然袭击,你还想瞒到什么时候?明年?”

      “……没想瞒。”肖佑深终于开口,“就是没找到机会说。”

      “放屁。”肖佑安拍了一下沙发扶手,“趁我出差的这俩月,你是不是天天都住在这儿?你上个月回家拿东西,我就在客厅坐着,你拿了就走,一个字也没提,这也叫没找到机会?”

      肖佑深靠在卧室门框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姿势跟沙发上的肖佑安呈镜像对称。“那你现在不是知道了。”

      “那是我自己发现的!跟你主动交代是两个性质!”肖佑安往沙发靠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脸上浮起一种“既然落到我手里就别想全身而退”的表情,“既然你瞒了我这么久,总要有点补偿。从下个月起,公司那边的下午茶你包了。每周至少送三次,送到办公室,亲手交到我手上。品种不能重样,奶茶果茶蛋糕蛋挞换着样来,每一样都得是我爱吃的。”

      肖佑深皱了皱眉:“我没空。”

      “你没空?”肖佑安挑了挑眉,声音拐了个弯,“我记得某些人过年之前,可是天天往公司送午饭和下午茶,还天天不重样。那会儿你有空,现在就没空了?”

      “……那是给懿姐的。”

      “我知道啊,现在是给我,有问题么?”

      “我要准备复试。”

      肖佑安看着他,突然露出一个成竹在胸的笑容。她不紧不慢地抬起手,指了指他脖子侧面那几道还没消下去的红印:“我看你还是先照照镜子再跟我谈条件吧。”

      肖佑深下意识抬手捂了一下脖子。动作很快,快到捂完他自己才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欲盖弥彰。他把手放下来,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表情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等我面试结束就送。”

      肖佑安说想吃猪肚鸡火锅,柳懿马上响应说自己请客。三个人被服务员领到靠窗的卡座,肖佑安率先坐进去,靠着窗,把包放在桌上。肖佑深紧跟着坐到她对面,也靠着窗。姐弟俩各自占据卡座的一侧,中间隔着一张桌子,阵型跟象棋开局一样。

      柳懿最后一个走到桌边。她看了看卡座两侧,肖佑安正低头翻菜单,包放在了桌上,似乎是给她留了自己旁边的位置。肖佑深靠在椅背上也在翻菜单,似乎也在等她坐过去。

      她犹豫了一秒,然后往前迈了一步,往肖佑安那边走过去,肖佑安一边翻着菜单一边勾了勾嘴角。

      刚走了一步,手腕被握住了。肖佑深的手从桌面上伸过来,修长而有力,扣在她手腕上。他没说话,甚至没有抬头看她,就那样一只手握着她手腕,另一只手翻着菜单,稍一使力,直接把她拉着坐到自己旁边。

      “坐这儿。”他说,菜单翻了一页。

      肖佑安从菜单后面抬起眼睛,看了看弟弟那只扣在柳懿手腕上的手,又看了看柳懿脸上那一层几乎要漫过耳根的红晕。她把菜单放下,朝柳懿笑了笑,声音甜得可疑。

      “柳柳,坐我这边吧,我给你看我昨天拍的帅哥,穿的透明紧身衣。”

      肖佑深翻菜单的手停了,他抬起头看了他姐一眼。

      “她不用看你拍的那些,我能让她看现场版。”

      肖佑安也看着他,嘴角挂着那种从小到大每次抢他东西时都会出现的笑容。姐弟俩隔着桌子对视,空气里的胡椒味儿还没飘起来,火药味儿先到了。

      服务员端着猪肚鸡过来了。白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猪肚和鸡块的香味混着胡椒的热辣一股脑涌上来。服务员把锅放在桌子正中央,三个人谁都没有先动筷子。

      柳懿率先打破僵局,拿起肖佑安的碗给她盛了两勺汤,然后又给弟弟盛上。

      “谢谢姐姐。”

      “哈?姐姐?”肖佑安抬起头狐疑地看他:“没想到你也会叫姐姐啊?那柳柳现在是你姐姐了,我成什么了?”

      柳懿在心里大叫不妙,刚想解释,肖佑深就说:“你不是我的主人么?”

      肖佑安冷哼了一声,又转头对柳懿说:“柳柳,你知道么,这个傻小子从四岁开始就不叫我姐姐了,你想知道为什么嘛?”

      柳懿连忙附和:“为什么?”

      “因为……”

      “肖佑安!”

      肖佑安看着弟弟吃瘪的样子,心里一阵畅快。“算了,今天暂且放过你,给你在‘姐姐’跟前留点面子,但你别忘了答应我的事儿。要是反悔,我就把你那点糗事都抖落给柳柳。”

      大四上学期其实比想象中更忙。推免资格正式公示之后,学校会陆续发放接收函。人大那边复试通知来得比预料中早,九月底面试,出结果很快。肖佑深如果没课就去图书馆看文献,晚上写毕业论文的开题报告。游泳队的训练他正式退出了,但偶尔还会去池子里游几圈。

      柳懿的工作也进入了旺季。哲学系列项目正式收尾,那边新的项目启动,她手上同时推着好几篇稿子,还要带新来的实习生。

      柳懿窝在沙发里改稿子,肖佑深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边缘看文献,茶几上摊着打印出来的论文、几支荧光笔和半盒没吃完的蛋挞。柳懿改到烦躁的时候就把稿子往旁边一扔,腿从沙发上垂下来搭在他肩膀上,用脚趾夹他的耳朵。他头也不回,反手握住她的脚踝,拇指在踝骨上轻轻摩挲两下,然后继续看文献。她把脚收回去,过了没一会儿又伸过来。他把她的脚踝又握住了,这一次没有松手,轻轻挠了挠她的脚心,她就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

      国庆之前,人大的接收函到了。肖佑深在图书馆收到邮件,打开附件,盯着那行“拟录取”看了好一会儿。他把邮件截了图,发给了妈妈爸爸、肖佑安、柳懿,然后是宿舍群。柳懿秒回了一串感叹号,然后紧跟着一条:「晚上吃什么,挑最贵的,我请!」

      结果晚上两人去了那家烤鳗鱼店。柳懿看着面前盘子里的鳗鱼三吃,托着下巴问他:“说了挑贵的,结果就吃这?!”

      肖佑深不以为意:“就吃这个,我还没跟你一起吃过呢。”

      吃完饭两个人沿着街边走回家。十月前的晚风已经有了凉意,银杏叶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地响。柳懿把手插进他外套口袋里,摸到一个东西,是个首饰盒。

      “嗯?”她把那个盒子拿了出来在指尖转了两圈:“这是什么?”

      “是给姐姐准备的生日礼物,没想到被提前发现了。”

      “礼物?”她下意识地摸了摸颈间的项链:“你不会又……”

      “没有,这回的价格非常亲民。”

      “你这样会显得我那个泳帽非常没诚意。”

      肖佑深把盒子放回自己兜里,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只要是姐姐送的,我都喜欢。”他走了几步又说:“安安说要给姐姐过生日,到时候姐姐住我家吧,我的床可舒服了。”

      “闭嘴!你个闷骚的家伙!”

      柳懿的生日在十月底,肖佑安不由分说把庆祝地点定在了自己家。当天来的人不多,赵宁、小鹿、周姐都在,翁卿特意从实习的地方赶回来,郑盛航和邵辉也来了。

      肖佑深不到四点就从床上爬起来做了个双层的抹茶巧克力蛋糕。大家唱完生日歌,柳懿吹灭蜡烛,小鹿带头起哄让她许愿。她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晚上,大家都热闹够了各回各家,肖佑深从外套口袋里掏出那个盒子,放在她掌心里。盒子很轻,打开来里面并排躺着两枚戒指。柳懿凑近了看,内圈上还刻着她名字的拼音缩写。没有花俏的装饰,只是把两个人的名字放在了彼此随时可以看到的地方。

      他拿起那枚小点的,托着她的手指,慢慢推上左手食指,嵌在她指根,不大不小,像是量过很多遍才选的尺寸。

      “我没有别的意思。”他说,耳朵还是不自然地红了:“就是想让你戴着,看到的时候会想到我。”

      柳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戒指很细,安安静静地贴着她的食指。她想起五一时两个人去逛街,她多看了一眼的那条项链,后来成了小海豚坠子挂在她锁骨之间。这个人从来不说花哨的话,但他会把所有她多看了一眼的东西都记住。她把另一枚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拉过他的左手,把原先他戴着的那枚戒指取下来,慢慢换上这枚新的。

      “谢谢,我很喜欢。”

      肖佑安的公司在毕业季招到了六个实习生,因为做四休三、五点下班的工作时间受到了许多毕业生的青睐。

      柳懿继续在肖佑安的公司做编辑,手头还独立策划了一个年轻学者的原创书稿,从选题到定稿都要她全程把控。

      翁卿大四上学期就去了地方电视台实习,一个学期只回了学校两趟,都是找导师讨论毕业论文。他在宿舍群里发了个冬日里老旧电视台总部的照片,配文是:「翁某人要去整顿地方传媒了!」

      郑盛航国考进了面试,准备阶段把微信头像换成了一匹上岸的马。邵辉说这头像寓意太直白了,翁卿说这不叫直白这叫有效心理暗示。

      邵辉在市里的网球比赛中拿了第二,被好几家俱乐部相中,正在挑选去哪个俱乐部打球,还被冠了个“网球届学霸”的头衔。

      肖佑深基本已经把自己的东西都搬到了柳懿家,通通塞进了那个不大的次卧。衣柜里他的衣服和她的衣服挤在一起,书桌上他的文献和她的稿子混成一堆,这个本来就不大的两居室一下被填的满满当当。他永远贴在姐姐身边,像一株向光性过于强烈的植物,柳懿走到哪儿他的影子就跟到哪儿。

      有一次两个人因为一件事后都想不起来缘由的事情冷战。起因大概小到不值一提,但那天晚上柳懿早早洗漱好进了卧室,裹着被子背对着房门刷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嘴角都是耷拉的。肖佑深在客厅写了会儿论文,又去洗漱,水声哗哗响了一阵。卧室门被推开的时候带来一股凉意。他洗漱完只穿了一条运动裤,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柳懿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裹得更紧了一点,也没理他。她以为他会自觉去次卧睡,冷战总该有个冷战的样子。

      身后窸窸窣窣的,是他和往常一样掀开被子爬上床的声音。床垫陷下去一点,又弹回来,然后安静了。过了一会儿,他打了个喷嚏。

      一只手从被子边缘伸过来,拽了拽她裹在身上的被子。力道很轻,像在敲门问她能不能开一条缝。

      她没理,反而把被子裹得更紧了,整个人缩成一只茧。

      身后安静了几秒。然后他的声音从被子外面传进来,带着刚打完喷嚏还没散去的鼻音:“姐姐,我冷。”

      柳懿盯着手机屏幕,拇指在页面上随意地划了一下,还是没回头。

      又过了几秒,他连人带被子从后面凑过来,额头抵在她后脑勺上,声音压得更低了,“姐姐,你抱抱我。”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他大概是察觉到她那一瞬间的停顿,得寸进尺地把手臂从她腰侧和床垫之间的缝隙里伸过去,整个人贴上她的后背,把她连被子一起捞进怀里。他的胸口贴着她蜷起来的脊背,膝盖窝嵌进她的腿弯,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呼吸扫过她耳后的碎发。他身上是沐浴露的茶香,混着夜里从客厅带进来的那一股寒气,正一点一点被她被子里的温度捂暖。

      “还在生气么?”他问,嘴唇若有似无地贴着她的耳廓,惹得她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柳懿把手机锁屏,放在枕头旁边,却也没回头看他,语气有些拧巴。

      “……气什么来着?”她问。

      身后的胸腔轻轻震了一下。

      “不记得了。”他说。

      她把被子松开一角,拽过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腰上。他的手指找到她睡衣的扣子,轻轻松松就解开了一颗。

      “你别得寸进尺啊!”柳懿回头看他,却看到他雾蒙蒙的眼眸。

      “姐姐原谅我吧。”他收紧手臂,在她脖颈里蹭了蹭。

      “哼,你这个粘人的玩意儿!”

      “是啊,我就要像年糕一样贴在姐姐身上。”他轻轻笑了笑,没一会功夫就把她衣服的扣子全解开了,整个人慢慢压到她身上。“从我十二岁那年,第一次见到姐姐时,我就在想,以后都要贴在姐姐身上。虽然直到二十二岁才实现,但一点都不晚。”他把她身上的被子慢慢掀开,自己缓缓贴了上去:“姐姐,我爱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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