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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姐姐,我可以做你男朋友么? 我想这样一 ...

  •   游泳馆里比外面凉快不少,一进门,那股混着氯水气味的冷气就扑上来,把皮肤上黏了一路的潮热整个揭走了。几个人按照票上的信息找到座位,正好在看台正面,正对着出发台。整个泳池在顶棚灯光下闪着漂亮的蓝色,水面被浮标隔成十条笔直的泳道。

      九点五十,广播里开始循环播放观赛须知。志愿者沿着过道引导人流,把还站着找座位的人往空位上按。十点整,出发铃声前后,禁止观众大声喧哗。第一场是女子组四乘一百米混合泳接力,第一名的学校甚至打破了赛会纪录。触壁的瞬间计时板上的数字跳了一下,左边看台突然炸开一片欢呼,应该是她们学校的应援团,统一的队服在看台上翻涌成一片色块。

      女运动员们陆续离场。泳池短暂地空了下来,广播里传来主持人的声音,“下面将要进行的是男子组四乘一百米混合泳接力决赛,下面介绍学校及选手信息。一道,外国语大学,一棒仰泳……”

      选手们先后从通道口出来,朝看台挥了挥手,便各自走到自己的泳道旁开始做准备。脱下外套的时候,肩胛骨和手臂的线条在顶棚灯光下一览无余。

      “五道,传媒大学。一棒仰泳马天尧,二棒蛙泳邢奕涵,三棒蝶泳肖佑深,四棒自由泳秋鹤筠,半决赛排名第二。”

      四个人从通道里走出来,拉起手,一起朝看台的方向鞠了一躬。柳懿周围这一小片区域顿时炸了锅,身后几排甚至有人扯开了一条横幅,红底金字写着“秋鹤筠最帅”,后面跟了三个感叹号。

      “这个秋鹤筠是国一运动员,但他的成绩其实已经摸到运动健将的标准了。昨天所有自由泳单项,他都是冠军。今天两场接力他全在第四棒,冲刺全押在他身上了。”翁卿回过头,跟柳懿她们几个解释。

      “他跟我高中是一个学校的。”邵辉也转过来,下巴搁在椅背上,“当年我们学校的游泳馆墙上挂着他的照片,特别受欢迎。”

      “他看着挺高啊,比深深还高一点。”肖佑安啧了两声,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谁不爱一米九几的男大啊。”

      “安姐,我也一米九几,你什么时候也爱爱我呗。”邵辉把脸往她那边凑了凑。

      “哨子,你在我心中跟深深一样,都是愚蠢的弟弟。”

      翁卿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柳懿没心思听他们闲扯,视线一直钉在肖佑深身上。他已经把外套脱了,正在跳台后面的椅子旁边,交叉抡着胳膊往后背上甩,然后偏过头跟旁边的队友确认交接棒的事情。在他往看台看过来的时候,她朝他使劲挥了挥手,不确定他有没有看见。

      一棒的仰泳选手们已经入水了,脚掌蹬着池壁,身体在水面上拉成一道反弓。铃声一响,八条泳道同时溅起白色的水花。肖佑深站在跳台后面的地板上,开始活动肩膀,又交叉双臂抡了两圈。

      “好,比赛开始。我们看到一棒仰泳的前五十米,四道、五道、六道几乎齐头并进。转身,四道的转身技术非常干净,出水以后领先了半个头的优势。”

      主持人声音不紧不慢,“第二棒蛙泳交接……率先完成交接的是……是四道,紧随其后的是六道,五道也顺利完成。现在二棒蛙泳的前五十米,四道和五道略微落后,六道的蛙泳选手开始发力了。这位选手是昨天男子两百米蛙泳的冠军,在这个项目上是独领风骚般的存在,可以看到他的划水实效非常突出,每一个动作周期的位移距离明显优于相邻泳道。”

      肖佑深在蛙泳选手出发后上了跳台,五十米后,队友转身时他做出了起跳姿势,等到队友触壁的瞬间他腾空一跃直入水中。六道的蛙泳选手把交接优势扩大到了一个半身位。出发后他落后四道半个身位,落后六道一个半身位。

      “第三棒蝶泳交接……六道!六道率先入水!四道紧随其后,五道也完成交接。四道的蝶泳选手楚思源是昨天个人两百蝶的冠军,正在全力追赶。五道选手肖佑深,昨天在个人两百蝶和两百混都拿到了名次,一百米短距离对这类爆发型选手来说应该更有优势,他前五十米只换了一口气,我们可以看到他的划频非常高,每一个动作周期的衔接几乎没有速度损失。好!转身!四道和五道在转身时已经追回了大半个身位!比赛重新回到出发时的胶着局面,前三名的位次在转身之后被重新洗牌,冠军归属仍然是个未知数!”

      柳懿的声音被周围涌起的叫喊声淹没了。她看见肖佑深在水中像一条可以从浪里腾空而起的海豚,腰腹的每一次起伏都带着一种被水流打磨过的精准。他跃出水面的双臂和展开的肩胛骨,在顶棚灯光下像一只在水面上踏浪而行的蝴蝶,翅膀张开的瞬间,水珠从翼尖弹出去,碎成一片白亮的光点。紧实的腰腹,流畅的大腿线条,每一次打腿,都和她梦里那个人一般无二。

      “好!一百米蝶泳交接……四道率先触壁!五道和六道几乎同时交接!五道肖佑深这一棒游得非常凶悍,从出发时落后六道将近一个半身位,一路追到交接时仅差不到半头的距离,为第四棒争取到了极有竞争力的位置。下面是自由泳的较量,金牌花落谁家就要看这一棒的冲刺了。四道的第四棒率先入水,但领先优势并不明显,尤其五道的第四棒是秋鹤筠,昨天包揽了自由泳全部单项金牌的选手,他的后程加速能力在本次赛会中属于断层领先。现在五道正在以半个身位、一个头位的幅度逐步缩小差距!”

      肖佑深是被队友从池子里硬拽上去的。上岸以后头还是晕的,泳帽和泳镜攥在手里,头发上的水顺着额头往下淌,他眨了好几下才把视线眨清楚。刚才那一百米他只换了三口气,最后二十米甚至感觉肺里的空气被彻底抽空了,眼前的池壁开始发花,完全是靠肌肉记忆在游。从相差将近一个半身位追到只差半头,他尽力了。他眼前闪过今天和柳懿表白的画面,在体育馆外,阳光底下,她穿着那件浅绿色的短袖衬衫。他甚至看到了明天跟她一起窝在沙发里看电影的画面,她的脚搭在他腿上……他靠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嘴角在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勾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在水里憋气憋太久,大脑缺氧产生了幻觉,把见闻色霸气学会了。

      秋鹤筠触壁的时候,计时板上的数字跳了一下。五道,第一名,领先了四道将近两秒。看台上,柳懿周围那一小片区域又炸了一轮。邵辉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差点把前排观众的遮阳帽碰掉。翁卿双手举过头顶拍得啪啪响。肖佑安把墨镜推到头顶,站起来吹了一声口哨。柳懿也跟着在旁边欢呼,她看着肖佑深从椅子上站起来,和其他两个队友一起把秋鹤筠拉了上来。四个人抱成一团,又向看台处挥了挥手。

      隔着整个泳池的水面和满场的喧哗,她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自己,但她朝他笑了一下。

      中午肖佑深是跟队友们一起吃的饭,组委会统一安排,保证运动员不会因为中午乱吃东西而影响下午的比赛。柳懿和肖佑安、翁卿他们在体育馆附近的美食城对付了一口。翁卿点了一份麻辣烫,辣油放多了,吃得眼泪鼻涕一起流,被邵辉拍了全套表情包。几个人一边吃一边安排着晚上怎么给肖佑深庆祝。肖佑安选了一家公司附近挺传统的粤菜酒楼,因为包房够大。

      还有两天学校就要封宿舍,郑盛航要留下实习,暑假不回家。邵辉八月份有市里的比赛,也要在学校训练,住在专门给运动员安排的宿舍里。翁卿本来买了后天的车票,当场掏出手机改签,决定推迟一周再走,理由是要陪兄弟们多待两天。肖佑安下礼拜要和赵宁出差,参加外地的一个书展,再跑两场招聘会。林越大学顺利毕业,在公司转了正,下周也要跟着一起出差。小鹿还在畅想领导们不在的日子里自己要如何摸鱼,早上十点到公司,下午三点就走,中间点一杯奶茶,看一集综艺,被周姐提醒老板的耳朵还没聋。翁卿自告奋勇说下周可以去公司帮忙打杂,当免费义工,条件是肖佑安得给他的暑期实践报告盖个章。

      下午的比赛两点开始,男女团体自由泳接力。女子组冠军花落外国语大学,又刷新了赛会纪录。男子组,肖佑深的队伍在半决赛排第一,今天在四道出发。他站在出发台上,铃声响的时候他第一棒入水,水花压得很干净。交接的时候领先第二名一个头。第四棒依旧是秋鹤筠,二棒和三棒换成了两个大二的男生。几乎是毫无悬念的,传媒大学在领先第二名将近一个身位的优势下触壁,计时板上的数字跳了一下,刷新了赛会纪录。秋鹤筠是本届比赛当仁不让的MVP,包揽个人和团体共五块金牌,领奖的时候被队友和教练抬起来往天上抛了两次,还拿到了五千块钱奖金。

      大合影结束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肖佑深从队伍里挤出来,头发还湿着,深蓝色的队服后背洇了一大片水印。游泳队周二晚上需要参加有校领导出席的晚餐,所以今天大合影结束就可以各回各家。场地里的淋浴设备根本不够用,几十个运动员排着队等淋浴间,队伍从更衣室门口蜿蜒到走廊。他看了看那条长队,直接把外套套上,收拾好东西就往外走。

      体育馆外面,柳懿她们在出口等他。肖佑安举着手机在拍夕阳,小鹿蹲在地上逗一只流浪猫,周姐和赵宁买了两个椰子喝。柳懿站在最靠近门口的位置,他走出来的时候,她的视线从他湿漉漉的头发移到他的眼睛,然后笑了一下。

      “一身氯水味。”她说。

      “没排上洗澡。”

      “我家离那个饭店近,去我那儿洗吧。”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颇为随意,正在低头翻包找纸巾,又转头对肖佑安她们说:“你们先去饭店点菜吧,我们随后就到。”

      肖佑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跟柳懿说了具体地址和包厢名,转身招呼其他人往停车场走。“走吧走吧,我们先去点菜。哨子你们仨怎么过去?”

      “我们仨打车……安姐你给我发一下定位……”声音被晚风卷着,慢慢飘远了。

      柳懿家离体育馆也不远,从体育馆出来拐两个路口就到了。下了车,肖佑深跟在她后面上楼,她掏钥匙开门的时候,他站在她身后,离得很近。近得能看见她耳后的碎发被汗黏在皮肤上。门开了,她侧身让他进去,自己跟在后面把门带上。

      客厅里的光线是傍晚慵懒的金色,在地板上画了一道一道的横杠。柳懿推着他进屋,“快去洗洗,要不然对皮肤不好,你带干净衣服了吧?”

      他站在客厅中间,身上还背着游泳包。包被他卸下来放在茶几旁边,拉链拉开,手伸进去翻了翻,摸到那个东西。

      柳懿正站在厨房门口,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转过身的时候,他把手从包里抽出来,伸到她面前。掌心里托着一个东西,一只蓝色的小海豚,是本届比赛的吉祥物。海豚的鳍上系着一条红色的丝带,丝带下面坠着一个小小的天鹅绒盒子。

      “恭喜你。”柳懿把矿泉水瓶放在桌上,接过那个海豚。海豚的绒毛软软的,带着他手上的温度。“今天游得特别好,我在看台上嗓子都喊劈了。”她低头看着那个小盒子,手指在丝带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她把盒子从丝带上解下来。

      银白色的链子,下面有一个海豚形状的坠子。小海豚弯曲成一道跃出水面的弧度,尾巴微微翘着,胖胖的肚子上镶嵌着一颗不大的蓝宝石,在傍晚的光线里亮着幽深的蓝色。

      柳懿的手指停在盒子边缘,那天逛街的时候,她在橱窗前面站了一会儿,她以为他没注意。

      “这个太贵了。”她把盒子合上了一半,又打开看了一眼,又全部合上了,她记得光这条链子就四千多块钱。“你怎么……”

      肖佑深站在她面前,手垂在身侧,攥了一下裤缝,又松开了。嘴张了好几次,耳廓从边缘开始往里红。他准备了很久的那些话,那些在宿舍床上翻来覆去斟酌过的句子,那些他在游泳训练时一边打腿一边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的词,现在全部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漏不出来。

      “我……那个……”他吭哧了半天,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这是特意给你挑的,五一你给我买衣服那天,我看你看了这条链子好一会。”

      柳懿的睫毛动了一下。

      “本来我生日那天就想给你的……”他的手在裤缝上又攥了一下,指节泛白。“找了好几次机会,每次都被打断了……”他没说完,嗓子已经有些发紧:“我不是非要挑什么有仪式感的日子,我就是想……”他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落在茶几上那瓶没拧上盖子的矿泉水上,“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在说我应该做什么。应该照顾好姐姐,应该听话,应该好好学习,应该出国。他们说我是别人家的孩子,很懂事,很让人省心,但从没有人真的……”他的声音在这里断了一下,像在水里转身时蹬空了池壁,“没有人真的问过我,我自己想要什么。没有人真的在意我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把视线从矿泉水瓶上移回来看着她。“你是第一个。”

      客厅里很安静,偶尔传来外面汽车鸣笛的声音。

      “我准备了很久,背了好多遍,我觉得我能说好。”他的声音哑了,“但是现在……”

      他看着她,眼睛里什么都有,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感觉自己完了,叽里咕噜说了这么多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只能在心里骂自己废物。

      柳懿又把项链盒子打开了,海豚坠子在橘色的光线里亮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

      “你喜欢我么?”

      他愣在那里,他没想到事情会往这个方向发展,当他以为自己就这样搞砸了一切的时候,她突然问了这个问题,他点了一下头。“我喜欢你,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你。”

      柳懿低下头,把项链从盒子里取出来。白金链子在她手指间细细地垂着,海豚坠子晃了晃。她把链子绕到脖子后面,手指摸索着搭扣。扣了几次没扣上,她抬起头看着他。

      “帮我戴一下。”

      他往前迈了一步,手指捏住搭扣两端的时候在发抖。他的指尖碰到她后颈的皮肤,那一小片皮肤是温热的,上面覆着一层很细很细的绒毛,在光线里几乎是透明的。搭扣咔嗒一声合上了,海豚坠子落在她锁骨之间,被夕阳的余光照射到闪着蓝光。他的手还悬在她脖子后面,指尖离她的皮肤只有薄薄一层空气的距离。

      她慢慢转过身,仰起头看他。

      “我以为你永远不会把这句话说出口。”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我以为……”她挑了挑眉,似乎有些羞于启齿,视线往旁边飘了一下又落回他脸上,“我以为你我就会这么相处下去,直到你遇见别的人。”

      “不是的,我没有……”他往前迈了半步,手抬起来,又在空气里停住了。

      “我知道。”她点点头,没让他说完。“深深,我也喜欢你。从过年那会儿就喜欢了。”她低下头,想把嘴角往下压,可耳朵先红了起来。“我还梦到过你很多次,梦到的都是些……不太健康的画面。”

      他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那四个字“不太健康”像电钻直接扎进他心里。他感觉自己的耳朵尖开始发烫,热度从耳廓往脸颊蔓延。

      他的手臂慢慢收拢,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后背,掌心贴着她肩胛骨之间的那片区域,感觉到她的骨骼隔着薄薄一层布料微微起伏着。他把下巴搁在她头顶,“我也梦到过你。”他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她贴在他胸口,能听见那个声音在她耳朵里共振,“但不敢不健康。”

      “讨厌。”她在他怀里轻笑了几声,笑声从他的胸口传上来,闷闷的,震得他心口发麻,“你这样显得我非常不正经。”

      他把手臂收紧了一点,她没有躲,反而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手臂环上他的腰。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他感觉到她在他怀里慢慢安静下来,呼吸的频率跟他的重叠在一起。他想,这是真的。不是泳池里憋气憋出来的幻觉,不是最后二十米眼前发花时闪过的画面。都是真的。

      过了很久,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她的手指碰了碰锁骨之间的海豚坠子,小海豚的尾巴翘起来,贴着她的皮肤。

      肖佑深低头看着她,他的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红了,自己都没察觉。他的视线从她的眼睛滑到鼻梁,滑到嘴唇,滑到她锁骨之间那只银色的小海豚上。

      “我想这样一直和你在一起,不用偷偷摸摸地想你,不用自己在心里悄悄生气,不用盯着你身边出现的每一个男人,不用害怕你是不是压根不喜欢我。”他顿了一下,喉结动了动,轻声问了一句:“姐姐,我可以做你男朋友么?”

      柳懿听着他说完这么长一串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用手背轻轻抹了抹眼角,把那里还没来得及落下来的东西擦掉了。那句“姐姐”就像一片羽毛轻轻刮着她的心,让她心里痒痒的。然后她踮起脚尖,迅速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嘴唇碰上去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定在原地完全不敢动。

      “准了。”

      她落回地面,然后她指着他的脸颊笑开了,“坏了,沾上口红印了。”

      肖佑深看着她的神情,她笑起来的时候鼻梁上会皱起一小片细细的纹路,眼睛亮得不像话,他看不见那个唇印,但他从她的眼睛里看见了那个唇印的倒影。整颗心像是被人从胸腔里托起来,悬在半空中,跳得又重又急,每一下都撞在肋骨上。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她的额头撞上他的锁骨,闷闷地哼了一声,然后笑了。他的手环在她后背上,掌心贴着她肩胛骨的轮廓,感觉到她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拂在他胸口。

      是真的,他又确认了一遍,是真的。

      “你身上真的好大的氯水味。”她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处传上来,带着收不住的笑意,鼻音比平时重了一点。

      “我去洗澡。”他连忙松开她,三两步走到茶几旁边,蹲下去翻自己的包。换洗衣服塞在最底层,他拽出来的时候带翻了一顶泳帽,伊丽莎白的圆眼睛从地板上无声地瞪着他,他把泳帽捡起来塞回包里。

      浴室的门关上了,过了一小会儿,水声响起来。

      柳懿站在客厅里,低头看了看锁骨之间的海豚坠子。她用手指碰了碰小海豚翘起来的尾巴。然后她拿起手机,看到肖佑安她们已经到了聚餐的地方,临时拉的聚餐群里小鹿发了好几条消息催他们,最后一条是肖佑安发的:

      肖佑安:「深深是不是又在磨蹭,你们俩赶紧的!」

      肖佑安:「告诉深深让他别照镜子了!」

      翁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深哥洗完澡照镜子真的全世界都知道」

      邵辉:「@姐姐的伊丽莎白深哥别臭美了,你兄弟都要饿死了!」

      邵辉:「我靠靠靠靠?!!!!!深哥你什么时候换微信名了?!!!!!!」

      翁卿:「我去!!!什么情况!」

      她赶紧打了几个字回过去,打断了他们的刷屏:「我们也马上出发,二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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