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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表白计划大作战 肖佑深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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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拜六,肖佑深把身体从床板上脱离的时候,是早上六点。昨晚训练到游泳馆闭馆,出来的时候两条胳膊酸得抬不过肩,路过食堂已经关了,从包里摸出两块巧克力胡乱塞进嘴里凑活了一下。游得太忘我导致回寝室以后格外精神,躺在床上闭着眼挣扎了一个钟头,打开手机发现才一点。他百无聊赖地翻了翻和柳懿的聊天记录,从过年到现在,往上划要划好久。他把那些消息又看了一遍,有些她发的话他都能背下来了。然后又翻出手机里那条项链的照片,放大了看,缩小了看,换个角度再看。链子是她上次逛街的时候多看了一眼的那条白金项链,下面的海豚坠子是他这俩月慢慢挑的,感觉她应该会喜欢。
三点多,他终于在邵辉和翁卿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中迷糊过去。邵辉的呼噜是低音炮,翁卿的呼噜是带哨,两个人一唱一和,愣是把他哄睡着了。迷迷糊糊间感觉外面天好像亮了,正在闭着眼纠结要不要摸手机看时间,隔壁床的邵辉放了个巨响的屁,崩的床板嗡的一声。翁卿在睡梦中骂了一句“我草”,翻了个身把枕头压在脸上。郑盛航气恼地叹了口气,把空调被蒙过头顶,整个人蜷成了一团。
六月份已经很热了,宿舍的空调定时到夜里三点,六点钟太阳升起来以后,朝东的寝室就开始缓慢地变成烤箱。肖佑深揉了揉眼睛挣扎着坐起来,后背的床单洇着一小片汗印。他看了一眼时间,六点零二。
掀开蚊帐从梯子爬下来,拿着洗漱用品往浴室走。刷牙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镜子,眼底两团乌青,像被人揍了两拳。他叼着牙刷,对着镜子苦笑了一下。
洗完头发吹干,又用发蜡简单定了定型。左右照了照,拿起剃须刀把胡茬又刮了一遍。然后拉开衣柜翻了翻,拽出来一件白色亚麻的V领短袖衬衫,在镜子前比了比。有点薄有点透,他想了想,又去柜子里翻出一件白色无袖背心套在里面,重新照了照。
收拾好准备出门的时候,宿舍里其他三个死鬼还睡得不省人事。邵辉一条腿搭在床沿外面,脚趾在空气里搓了搓。翁卿把枕头整个压在自己脸上,只露出一截脖子,呼噜声都发闷了。郑盛航裹着空调被缩成一团蚕蛹,连头发丝都没露出来。肖佑深把几件脏衣服塞进包里,拉链拉上,打算明天回家用洗衣机一锅出。
七点出了门,他在空旷的校园里穿行,梧桐的影子被晨光拉得老长,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下过小雨的潮气,混着青草被太阳晒热之前的味道。搭上没什么人的早班地铁,他坐下来给柳懿发了条消息:
「早上想吃什么?我顺路带过去」
柳懿回得很快:「已经出门了?我想吃肠粉和虾饺,就上次咱俩吃过的那家」
「好」
「你跟安安一起过来么?」
他打了几个字:「安安大概率要十点才能起床」
发完把手机握在手里,靠在座椅上。车窗外面隧道的灯一盏一盏往后飞,明明灭灭的光打在他脸上。他没有说后半句,他就是要赶在肖佑安起床之前的那几个小时,跟柳懿单独待一会儿。地铁报站的广播响了,他把手机屏幕翻过来看了一眼,她回了一条。
「哈哈哈好,那你过来吧」
后面跟了一个点头的表情包。
买完早餐敲开柳懿家门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柳懿打开门,头发用抓夹夹着,穿着一件宽大的白T恤和棉质短裤,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她接过他手里的袋子往厨房走。“肠粉和虾饺!你买到了?上次咱俩去的时候排了好久的队。”
“今天早,没人排。”
两个人坐在茶几边上把早餐吃了。肠粉的酱油是老板单独装在小袋子里的,他帮她拆开淋上去,酱油沿着肠粉的褶皱渗下去,油亮亮的一层。柳懿夹了一块塞进嘴里,含含糊糊说了句“好吃”,嘴角沾了一点酱油没察觉。他抽了张纸巾,手指在空气里顿了一下,然后轻轻按在她嘴角上。纸巾洇了一小片酱油色,她的手还举着筷子,他别开目光把纸巾攥进了掌心。
吃完饭柳懿把垃圾放到门口,回来的时候肖佑深正坐在沙发上翻她茶几上那摞书。她在他旁边坐下来,放了一盘切好的桃子在茶几上。
她问了他保研申请的进展,材料都交齐了,夏令营报了三个学校,个人陈述改了七八九十遍,宋词帮忙看过了,还找了个研二的师兄也看了看,感觉没什么问题。导师联系了几位,有一个回了邮件说欢迎报考。
她说那不挺好的嘛。他也觉得还算顺利,等夏令营面完再看。她又问了比赛训练的事,他说教练最近又加量了,每天练完胳膊像被人卸下来又装回去。比赛是七月初,也就半个多月的准备时间了。她看了看日历,说到时候一定去观赛。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肖佑安推门进来,墨镜推到头顶,手里拎着两杯奶茶。她看见沙发上的两个人,目光在肖佑深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笑让肖佑深后脑勺发紧,像被班主任从后门窗户盯了一眼。
“深深,你不是说要接我一起过来么?”
“我没说过。”
肖佑安换上拖鞋走进来,把奶茶往茶几上一放,自己也往沙发里一窝。两只脚直接翘到肖佑深大腿上,脚趾还动了动,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行吧!中午吃什么来着?”
柳懿看了肖佑深一眼,他正低头盯着腿上那两只脚,表情介于认命和嫌弃之间。“上次说的那家店,咱们现在过去没准得排队了。要不下午去,中午在家随便吃点?”
肖佑安吸溜了一口奶茶,“在家吃也行,让深深做饭。”
“安安,我预订了几只澳鲍,还有龙虾和海胆,明天早上得去店里拿,他们不提供外送。”
“行啊。”肖佑安随手把奶茶放在茶几上,“明天让深深去拿。”
肖佑深放下手里的书,伸手去搬他姐姐的脚。肖佑安一把按住他手腕,“柳柳,你上次涂的那个绿色的指甲油呢?”
“我给你拿。”
柳懿从卧室里翻出那瓶指甲油递给肖佑安:“我这儿没那么多工具。”
“没事。”肖佑安接过来摇了摇,然后转头,把指甲油塞到了弟弟手里,“我涂脚,不讲究那么多。”
肖佑深看了她一眼,没动。她踹了一下他大腿,“快点!”
肖佑深皱了皱眉,默默把指甲油瓶子拧开。刷头从瓶口提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小股刺鼻的溶剂味,他搬起肖佑安的脚搁在自己膝盖上,刷头在她大脚趾的甲面上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绿痕,涂出界了,染到了旁边的皮肤上。他拿纸巾擦了一下,没擦干净,反而抹出一小片淡绿色的晕影。肖佑安没看他,正举着手机刷视频。
“下次先洗脚。”
“嗯?”肖佑安把手机放下,掀起眼皮看他,“不臭啊。”她把脚从他手里抽出来,往他鼻子底下送,“你闻闻。”
“肖佑安!”
柳懿站在厨房水池边洗葡萄,水龙头哗哗地响。她回过头,正好看见肖佑深整个人往后仰,后脑勺抵着沙发靠背,一只手挡在脸前面,另一只手还攥着那瓶绿色指甲油。肖佑安的脚举在他面前晃来晃去,脚趾上东一块西一块地涂着没干的绿色。
周日是肖佑深的生日,鉴于寿星本人没什么朋友,肖佑安便只叫了他的三个室友,还有自己公司的几个同事过来。赵宁、小鹿和周姐是拼车一起来的,进门的时候肖佑深和柳懿刚出门去海鲜市场提货,等两个人拎着鲍鱼龙虾回来,推开门发现家里已经挤了一屋子人。
肖佑深是晚上出生的,于是肖佑安中午只订了披萨和汉堡给客人们垫肚子,等到下午再张罗着一起做饭。当然,说是“一起做”,其实还是肖佑深自己做,别人顶多打打下手。
肖佑深今天是带着任务过生日的。他决定在自己生日这天,把准备了两个星期的礼物拿出来,跟柳懿表白。万事俱备,天时地利人和皆在,只差一个时机。
那个装着海豚项链的首饰盒就揣在他裤兜里,方方正正一小盒,硌着他的大腿。他想着早上和柳懿一起出门提货的时候说。结果兜兜转转拎着海鲜放进后备箱,她还在说前两天看的纪录片。他一边听一边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个盒子,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开口,肖佑安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让他顺路去把她的车洗一下。挂了电话,柳懿说那你去洗车,我去取蛋糕,分头行动快一点。结果就在下一个路口,往另一个方向走了,灰绿色的南瓜裤在晨风里晃了晃,消失的无影无踪。
早上的作战计划,扑街。
两个人回到家,客人们已经挤了一屋子。肖佑安又把所有人赶进装了隔音的影音房,说要先唱歌,谁饿了谁就去吃披萨,下午再做饭。她又在茶几上摆了一桌子零食水果,周姐和赵宁坐在沙发上嗑瓜子,郑盛航和邵辉坐在地毯上下跳棋,邵辉连输三局,已经开始耍赖。肖佑安竖了一支立麦在电视旁边,翁卿坐在立麦前的高脚凳上,调了调麦克风的高度,唱了一首民谣。他唱民谣的时候跟平时辩论队那个机关枪状态判若两人,嗓子带一点沙的暖调,尾音收得很干净。
小鹿也凑上去抢了一个麦,点了一首韩语歌,唱了两句发现调起高了,后半段全程假声,唱完自己笑得蹲在地上。翁卿把立麦让出来,坐到旁边喝饮料去了。
“懿懿!你来一首!”小鹿把麦克风往柳懿手里塞。“上次聚餐听你唱歌没听够。”
柳懿正盘腿坐在地毯上剥橘子,橘子皮在她手指间转成一朵花的形状。她抬头笑了一下,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站起来。她接过麦克风的时候,翁卿正好抬起头,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懿姐,合唱个《天下有情人》怎么样?”翁卿问。
“行啊。”柳懿把麦克风换到左手。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房间里安静了一瞬。翁卿的声音先进,像水面被风吹开一道纹。柳懿的声音接进来的时候,肖佑深正在往杯子里倒饮料,手停在半空中。
“爱是迷迷糊糊天地初开的时候,那已经盛放的玫瑰。”
柳懿的声音跟她平时说话不一样。平时她说话带着点懒洋洋的尾音,笑起来的时候声音会往上扬。但唱歌的时候,她的嗓子像被水洗过,高音区有一点点沙哑的毛边,刚好能勾住耳朵。翁卿的声音托在下面,不高不低,像垫在她脚下的台阶。两个人合唱的那一句“爱是一朵六月天飘下来的雪花还没结果已经枯萎”,她的声音往上走,他的声音往下来,在半空中交织在一起。
尾音收了,房间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小鹿从沙发上蹦起来,瓜子壳从她腿上弹飞了好几片。“亮灯!转身!出道!!”
柳懿把麦克风放下,朝小鹿鞠了个躬:“感谢导师的认可。”
肖佑深还没有听过柳懿唱歌,更不知道她唱的这么好听。上回聚餐他还在跟柳懿闹别扭,压根没出现,现在想想已经悔得肠子都青了。
小鹿又去点歌屏上翻了半天,翻到一首,眼睛亮了一下,猛戳屏幕。“这首这首!我最红!”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肖佑安就笑了。她靠在沙发扶手上,把一颗葡萄丢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柳柳,快去伴舞,你的主场来了。”
柳懿坐在肖佑深旁边,从他手里接过饮料,听到前奏抬起头,然后笑了。她把杯子往肖佑深手里一塞站起来。小鹿已经开唱了,柳懿走到电视前面,赤着脚,灰绿色的南瓜裤裤腿很宽,一下一下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着。她先做了个起势,平时那个窝在沙发里剥橘子、说话慢悠悠的柳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人,张扬、热烈、充满激情。她的肩膀跟着节奏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四两拨千斤一般扭了一下。手臂抬起来的时候,浅绿色亚麻衬衫的袖子从手腕滑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她的胯跟着鼓点往旁边送了一下,刚好卡在拍子上。南瓜裤的裤腿跟着她的动作摆起来,又松弛感十足。
柳懿的动作没有停,她的手腕翻了一个花,指尖从肩膀滑到腰侧,然后整个人往下一沉又弹起来。头发从肩膀上散下来,她甩了一下头,头发在空中画了半道弧又落回肩上。
“可以啊懿懿!”周姐和赵宁放下吃的一边鼓掌一边喊。“出道!”
一曲终了,柳懿收住动作,弯腰鞠了一躬,然后直起身,把散到前面的头发捋回耳后。胸口微微起伏着,额角沁着一点汗。她走回地毯上坐下来,从肖佑深手里接过水杯饮了饮嗓子,完全没注意到肖佑深此时此刻的表情。
“ber……”邵辉举着橘子,嘴张着,“懿姐你还会这个?”
肖佑安把葡萄籽吐在纸巾上。“你们别看她平时一声不吭,唱歌跳舞弹琴画画无所不能。”
翁卿忽然拍了一下大腿,转头看向邵辉。“哨子,你不是也会跳这个么!”
整个房间的目光同时转向邵辉。邵辉手里的橘子差点掉了。“我其实……”
“你不用其实。”翁卿把他手里的橘子拿走了,“你追学姐那会儿,不是专门学了两个月么?”
邵辉的表情在一瞬间经历了从困惑到否认到悲怆的全过程。郑盛航把跳棋棋盘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场地。周姐和赵宁同时往沙发深处靠了靠,把观赏位置调整到最佳角度。
“那么兄弟姐妹们,今天就让我,哨子,为大家献上一舞!”
邵辉站起来,走到电视前面。小鹿重新点了播放。前奏响起来的时候,邵辉深吸了一口气,拉着柳懿站起来一起跳,小声说了一句:“懿姐懿姐,带带我。”
柳懿拍了拍裤子站起来跟他站在一起。两个人一左一右同时顶胯扭腰,然后邵辉一屁股撞在柳懿身上,给她撞了个趔趄,肖佑深刚想去扶,柳懿就一边笑一边稳住身体,两个人又一起甩头一同做了个wave,只不过邵辉做的过分妖娆,最后俩人一起做了个颇为性感的ending pose。
肖佑安放下手里的葡萄,指着邵辉大喊:“来人!给他赐月经!”
小鹿笑得蹲在地上笑的岔气,麦克风杵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周姐笑得直咳嗽,赵宁帮她拍背,一边跟着嚷嚷:“必须赐月经,要最疼的那种!”
“牛杯!”翁卿坐在高脚凳上直拍巴掌,“谁说一米九二不能出大猛零的!”
“你闭嘴。”邵辉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满世界找水喝。
柳懿把头发拢了拢,“我去给你拿点喝的,饮料好像不够了。”
看着她往门口走,肖佑深也从沙发上站起来跟了出去。
“懿姐!”
她听到他的声音,停下来转过身。他犹豫了一下,说出来这么一句话:“你唱歌很好听,跳舞也好看。”
“谢谢。”柳懿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捋头发:“好久不跳了,有点生疏了。”
他又张了张嘴,口袋里的盒子被他攥得发烫,他往外抽了一点,深吸了一口气:“懿姐……我想跟你说件事。”
“深深!”
肖佑安从影音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举着手机。“肖姐打电话来了,要跟你说生日快乐,快过来。”
肖佑深的手停在口袋里,柳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肖佑安,然后笑了一下。
“快去吧,我去拿饮料。”
肖佑深站在走廊里,犹豫了一下。最后把手从裤袋里拿出来,快步往影音房走,经过肖佑安身边的时候,她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干什么呢?”
他把手机从她手里接过来。“没什么。”
影音房里传来小鹿点下一首歌的前奏,他走到窗边,把手机贴到耳朵上。妈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深深生日快乐!又长大了一岁。”
“谢谢妈妈。”
旁边又传来爸爸的声音:“深深生日快乐!快看手机,妈妈和爸爸给深深发了红包。”
“谢谢爸爸。”他没拿手机,但心里早就猜到了那个数目,每年都一样,雷打不动,肖佑安红包数目的十分之一就是他的。
中午的作战计划,扑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