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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牵牵手搂搂腰 整个人像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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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过后,肖佑深收到了游泳部指导老师的微信,问他有没有兴趣参加七月份区里举办的大学生游泳联赛。个人单项推荐他参加两百蝶和两百混,团体项目老师希望他能参加四乘一百米混合泳接力和自由泳接力。
他打开日历看了看暑假的安排,又瞅了瞅课表,给老师回了个“愿意”。
愿意的代价就是他每天晚上都要去游泳馆训练两个钟头。两百蝶的体力一直不太跟得上,后半程节奏总是往下掉,教练说核心还得再练。于是除了下水,他还得去健身房爬坡、跑步、做核心锻炼,练完了再一头扎回池子里继续抠转身和触壁。等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寝室躺到床上,眼睛瞪得像铜铃,盯着天花板能数羊到凌晨。后来他学乖了,从床头摸一本专业书翻开看,效果显著,通常看不到三页眼皮就开始打架。
柳懿偶尔会挑人少的时候过来游泳,但他已经没时间再教她了。她自己在普通水道一趟一趟地游,他在训练区被教练按着一组一组地冲。她游累了就爬上岸,裹着浴巾坐到看台上看他训练,还会给他拍几段视频发到他微信上。他晚上回宿舍点开,翻来覆去地看,有时候看到自己呛水的镜头,立刻一键删除。
她来的时候会一直等到他训练结束,然后两个人一起去学校后门的小街上吃点东西。他每次都要一碗馄饨或者面条,她有时候点一份炒河粉,有时候要一碗酒酿小圆子。补充快碳有助于睡眠,但他每次陪着去不全是因为这个,吃完他再把她送到家门口。
“你不用送我。”柳懿站在单元楼下掏出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你看看这都几点了?十点十分,你再折腾回学校还睡不睡觉了。”
“现在回去也睡不着。”他抬手帮她捋顺被夜风吹起来的头发,“而且这么晚,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回。”
柳懿没有躲,她站在那里任他把那缕头发别到耳后,然后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辛苦你了。”语气轻快,“弟弟。”
手收回去的时候,指尖从他肩头滑下来,在他手臂上停了一下,又拍了拍。“周末你有空么?”她抬起头看他,“有空的话跟你姐一块来我家玩,我找到一家特别好吃的店。”
“好。”他顿了一下,欲言又止。喉结动了动,视线从她脸上移开,又移回来。最后抬起头,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能不叫我姐么?”
“嗯?”柳懿愣了一下,她低下头,假装去看自己的脚尖,但嘴角压都压不下去。“我倒是没意见。”她的声音里带着笑,被她硬压成一种正经的语气,“但我已经跟安安说了,让她周末过来住。”
“她也过来住?”肖佑深皱了皱眉,“那我住哪儿?”
“啊?”柳懿抬起头,眨了眨眼,“你也要住么?”
肖佑深抿了抿嘴,嘴唇动了一下,又抿住了。那表情柳懿见过很多次,他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于是就那么看着她。像一只站在门口没有被邀请进屋的大型犬,委屈但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等你改主意。
柳懿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发。他的发丝从她指缝间滑过去,还带着一点晚风里凉丝丝的温度。
“开玩笑的。”她抓着他的小臂晃了晃,手指搭在他手腕内侧,他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贴着自己的脉搏。“周六咱们去吃饭,周日不是你生日么?你姐早就联系好你朋友还有赵宁她们了,去你家给你过生日。”
他顺势握住她的手,轻轻攥在自己的手掌心。她的手指比他印象中还要细,骨节小巧,指腹柔软,刚好被他整个包住。“你怎么知道周日是我生日?”
“安安说的。”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挣了挣,然后一点一点地插进他的指缝里。指尖擦过他的指侧,慢慢滑进去,像梳子梳过头发,顺理成章地把他的手指和她自己的缠在一起。十指相扣,他感觉自己的心跳从胸腔里往上蹿,一直蹿到耳膜,不知道她隔着这么近的距离能不能听见。
“我还给你准备礼物了呢。”她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点笑意,“但别抱太大期望,是个你用得着但没什么价值的东西。”
“是什么?”他声音有点哑。
“说了就没意思了。”她把手在他手里轻轻握了一下,指尖在他手背上点了点,“安安说你从小就不爱过生日,每年都是她逼着你过,所以今年她让我也帮着逼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道手电筒的光突然从旁边扫过来,直直打在他们脚边的地面上。
“谁啊?大晚上的干嘛呢!”
肖佑深下意识想松手,柳懿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没让他松。两个人就这么十指相扣地站在单元楼门口,被手电筒的光罩住了。
过来个穿老头衫的大爷,一手举着手机公放视频,一手举着手电筒。手电筒的光在两个人脸上毫不客气地晃了一下,又晃到他们交握的手上。大爷后面还跟着个大妈,烫着短卷发,穿着碎花睡裤,手里摇着一把扇子正在赶蚊子,另一只手牵着只泰迪。
大爷把手电筒往下移了移,光柱稳稳地落在两个人握着的手上,像舞台追光一样精准。肖佑深的手指僵了一瞬,柳懿的手指还扣在他指缝间。
“一个女人如果真的爱你,她不会在乎你开什么车,住什么房,她在乎的是你这个人。”老头不知道在看哪个平台的短视频,放着无聊的内容。老太太的泰迪穿着一件荧光黄的小背心,四个爪子交替踩着地面,被老太太牵着走到单元楼门口的花坛边上停住了。狗翘起一条后腿,对着月季花丛滋了一泡。老太太拽着牵引绳,百无聊赖地四处乱看,目光扫过单元楼门口站着的两个人,然后就不动了。老头的手机里还在继续播放:“真正爱你的人,会把你放在心尖尖上,而不是放在通讯录里。”
两个人站在花坛边上,隔着几步的距离,毫不掩饰地盯着肖佑深和柳懿看。老头看,老太太也看。泰迪尿完了,抖了抖毛,也抬起头盯着他们看。
老太太把牵引绳往手腕上绕了一圈,侧过头看着老头笑了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到单元楼门口:“现在的年轻人呐,谈个恋爱跟拍电视剧似的,站楼下能站两个钟头。”
老头把手机音量按小了一格,也侧过头去,嗓门一点都不收:“可不是嘛!上回我孙子带他女朋友回来,也在楼下站了半天。我趴窗户上看了一会儿,那手牵的,让人看着着急!你说你要是真男人,你拉手拉一天管什么用啊是吧?光知道动手不知道动嘴啊。”
“你趴窗户上看人家拉手啊?”老太太拿扇子拍了他一下。
“我那是看他们什么时候上来,我好把客厅灯关了装睡。”老头理直气壮。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又往单元楼门口看了一眼。肖佑深和柳懿还站在那里,手还握着,泰迪冲着他们汪了一声,嗓子尖细,在夜风里格外刺耳。老太太拽了拽牵引绳,语气跟叫孙子似的:“走了走了,人家谈恋爱你看什么看。”
“诶!你等会儿!我撒泡尿先!”老头把手机往裤兜里一揣,往月季花丛里走了几步,就开始解裤腰带。
肖佑深意识到他要干什么的时候,整个人像触电了一样,急忙转了个身挡在柳懿身前,抽出手环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轻轻护住她的后脑勺,让她的额头贴在自己胸口。她的鼻尖隔着薄薄的衣料抵着他的胸口,呼出的热气刮得他一阵一阵地痒。他感觉到她的睫毛在他心口的位置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然后她的手也跟着环上他的腰。他的心跳越来越快,震得怀里的人轻笑了两声。
“诶哟,还搂上了。”老太太的声音从月季花丛那边飘过来,然后转头问道:“你好了没有?我家那口子刚问我怎么遛狗还不回去呢。你也得回了吧?再不回去你家那老婆子不叨叨你啊?”手机里又传出一句,情感主播的声音深情款款:“爱一个人,不是占有,而是成全。”
“行了行了,完事了!”老头从月季花丛里出来,裤腰带还没系利索,凑过去在老太大脸上使劲亲了一口。吧唧一声,在夜里传得格外清脆,肖佑深听到这个声音,皱着眉头浑身抖了一下。
两个人的脚步声渐渐远了,肖佑深绷直的身子终于放松了一些。
柳懿笑出了声,她的额头还抵在他胸口,笑声从他的胸腔传上来,震得他心口发痒。“听见了吧?太邪恶了。”
肖佑深松开护着她后脑勺的手,与另一只手一起揽在她腰上。他的掌心贴着她腰侧的布料,底下是她身体的温度。“他俩是在……是在?”
柳懿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词,她抬起头,眼睛里还汪着刚才笑出来的泪花:“是在幽会,孙答应和狂徒的现代老年版。”然后又把额头抵回他怀里,笑得肩膀直抖,笑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所以你看,我们才是最保守的一代人,最癫狂的就是那些邪恶老头和老太。”
肖佑深也跟着笑了,他的拇指在她腰侧无意识地蹭了一下。“我家小区有个八十多的老头,听说退休金有三万。安安说,那个老头有三个老婆。他法律上的那个老婆,外面还有两个三十多岁的男朋友。”
柳懿瞪大了眼睛,表情在一瞬间变得非常精彩,“太会玩儿了。”她由衷地说。
夜风从花坛那边吹过来,带着月季花淡淡的香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太好描述的气味。柳懿皱了皱鼻子,往他怀里缩了一点。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了。
手从她腰上滑下来,在她腰侧停留了最后一秒,然后收回去,插进自己口袋里。另一只手抬起来,帮她把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耳廓的时候,感到她的耳朵是烫的。
“周六见,姐姐。”他说,声音比平时还要低。
“嗯,路上慢点。”
他转身往小区门口走,走了几步,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低头看了一眼,手掌心好像残留着她腰侧的温度。他把手重新插回口袋握成拳,想要留住那一刻的感觉。
回到宿舍已经十一点多了,马上就到熄灯时间。郑盛航正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对着屏幕上学生会新出台的规章制度摇头晃脑,嘴里念念有词,在给每个标点符号做思想工作。翁卿在跟辩论队的队友连麦,声音压得很低但情绪压不住,一只手在空中比划着,不知道在反驳什么论点。邵辉戴着耳机打游戏,键盘敲得震天响,每隔一会儿就对着屏幕骂一句,骂完了又补一句更脏的。
肖佑深推门进来的时候,三个人同时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同时低下头继续各忙各的,这个宿舍的默契从来不用在正地方。
“深哥你还知道回来啊?”翁卿一把合上电脑,转过来看他,脚上只剩一只拖鞋,另一只不知道甩哪儿去了,“再不回来一会儿宿管来查房,我就只能说你在游泳池里溺毙了,尸体还没打捞上来。”
“你们现在都训练到这么晚了?”邵辉刚好打完一局,屏幕上跳出一个硕大的“defeat”,他摘下耳机往桌上一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直接睡水里得了!一个区里的破比赛,不知道的以为你们要去参加奥运会呢。拿块金牌回来能保研还是怎么的?”
肖佑深没接话,他把手里拎着的几个塑料袋放在桌上,袋子底碰到桌面,香味直接漫开来。
“吃不吃。”
邵辉第一个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之快,他那只游戏耳机被线扯着从桌上掉下去,挂在半空中晃悠。“天呢深哥!你怎么知道兄弟正饿着!”他扒开塑料袋,热气扑了一脸,卤味的酱香混着孜然和辣椒面的味道瞬间占领了整个宿舍。“还是热的!还是热的!”他拎出一只卤鸡爪,也不管烫不烫,直接叼在嘴里。
翁卿单脚跳着蹦过来,凑到桌前翻了翻袋子:“深哥你最近变了,变得让我越来越爱了。都知道主动给我们带夜宵了!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主动交代啊!”
“航航!先别改你那破表了,赶紧过来吃!”邵辉嘴里叼着鸡爪子,含含糊糊地朝郑盛航喊。
郑盛航保存了文档,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慢悠悠地走过来。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袋子,又看了一眼肖佑深,然后把眼镜戴回去,什么都没说,拿起一盒炒河粉坐到旁边开始吃。
“你今天出去吃饭了?”邵辉举着半拉卤猪蹄,油顺着手指往下淌,他一边舔手指一边问,“你不是去训练了么?”
“嗯。”肖佑深把椅子上的包拿开,给他们腾地方,“跟懿姐吃了个饭。吃完把她送回家,回来的时候看到地铁口摆了个新摊儿,就买了。”
邵辉把猪蹄举到他嘴边,油光锃亮的猪蹄几乎戳到他嘴唇上。“深深太知道疼人了,来一口!”
肖佑深偏开头,拿起自己的牙刷和毛巾,转身往浴室走。“我不吃,这两个月都得控制体重。”
他走到浴室门口,手已经推开门了,忽然停下来,背对着三个人,“谢谢你们之前给的建议。”
邵辉从猪蹄上抬起头,嘴角还挂着油。“什么建议?”
翁卿也停下撕鸡翅的动作,抬头看他。郑盛航的筷子悬在半空中,炒河粉挂在筷子上,没送到嘴里。
肖佑深没回头,他的耳朵在浴室门框透出来的灯光里,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层。
“就……教游泳什么的……太热了,我再去冲一下。”他推门进去了。
“教游泳?”邵辉重复了一遍。
翁卿把鸡骨头从嘴里抽出来,然后慢慢地、郑重地放在袋子上。“拉拉手,搂搂腰?”
郑盛航把炒河粉咽下去,“他今天……牵了手?”
“还搂了腰?”翁卿补充。
“然后回来给我们带了夜宵?”邵辉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堆塑料袋,卤鸡爪、卤猪蹄、烤面筋、炒河粉,还有一盒冒着热气的煎饺。他突然双手捂住脸,发出一声闷闷的嚎叫,声音从他的指缝里挤出来变了调。“航航,嗡嗡!咱们宿舍终于要摆脱单手狗地狱的称号了!”
翁卿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宿舍里走了两圈,然后他站到浴室门前敲了敲门。
“深哥。”
里面淋浴的声音停了。
“手牵了多久?腰搂了几秒?姐什么反应?你什么感觉?你当时心跳多少?姐现在是你女朋友了么?你表白了么?还是直接行动的?你……”
浴室门咔嚓一声锁上了,随后又响起淋浴的声音。
邵辉率先举起手里的鸡爪子,“为了深哥的终身大事!”
“为了佑深!”郑盛航举起炒河粉。
翁卿从桌上抄起那盒煎饺也举了起来,三个人碰了一下,各自洒了几滴汤在肖佑深的桌上。
肖佑深站在花洒下面,水从头顶淋下来,流过耳朵,脖子,流过胸口,再往下滑去。他没开热水,因为脸是烫的。他抬手把额前的头发往后抹了一把,手掌盖住脸,掌心下面,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