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心事［伪系统］》朝叁慕

32、潮湿心事 一辩，二辩

　　“你学长呢？他走了？”
　　补完妆的纪雾星从卫生间出来了，她伸了个懒腰，揉着眼看向许迟夏。
　　许迟夏抿了下唇，不怎么开心地点了下头，纪雾星敏锐注意到了许迟夏情绪的变化。
　　她趿拉着拖鞋走向厨房，听见了咕噜咕噜的冒泡声，凑上去打开陶瓷盖子，发现正炖着莲藕排骨汤。

　　“我怎么感觉怪怪的。”
　　纪雾星抱着手走出了厨房，把心不在焉的许迟夏安置在了客厅沙发上，小C老师已然叛变，跟在她身后，二人像巡逻官一般一前一后挪步，时不时打量许迟夏一眼。

　　“你那个啥学长走了后，你怎么和世界末日了一样啊。”
　　“先说说，你俩在交往吗？刚是吵架了？”
　　纪雾星觉得能进宅女许迟夏的屋来给她煲汤的男人肯定不是普通朋友，就算他是许家拜托来盯梢许迟夏生命体征并且吹灰地球人账号的高级人才，那也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

　　失神的许迟夏无声张合了下唇，纪雾星提出的问题，两个她都不想回答。
　　因为她没有和江航交往。她也没有和他吵架。
　　但是剧情就是拧巴了起来，因为程序出BUG了，所以，许迟夏收获了人生中为数不多的顶级落差，虽然可以按部就班推进打出HE线，但她就是想不劳而获。
　　在攻略下江航这件事上，她想走捷径，但是氪金口迟迟未出，甚至连下一个任务的苗头都还没看见。
　　任重而道远。
　　任重而道远。
　　许迟夏凝重想。
　　她现在最希望的就是，系统的存在确实是高维意识，而不是自己脑子有病、痴念深重激发的幻想症，否则到头来又是自作多情就尴尬了。
　　但私心又希望江航不止是程序，但好像只有江航是她新接入的游戏攻略程序，才能保证她在游戏结束后能彻彻底底拿到游戏奖励。
　　想到这里，她又开始不喜欢起现实世界来了，但是好再虚拟程序侵入现实了，哪怕是薛定谔的希望，这也比无望来得实在。

　　突然，纪雾星灵光一现，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她若有所思问，“你俩以前关系咋样啊。”
　　“你说他是你学长，只是学长吗？”
　　“感觉你在这段社交关系里很被动耶。”
　　许迟夏的痛脚被无情戳中，她石化了阵，纪雾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副塔罗，信誓旦旦道，“来来来，小迟夏，你知道的，我占卜特别准。”
　　“要看看他对你的想法吗？想窥视你俩的未来吗？”
　　“我这位顶级占卜师现在就坐在你面前，要窥探一下未来吗？”

　　说实话，许迟夏很心动，她知道纪雾星占卜特别准，但是，在手指碰向摊开背对着她的牌面时，许迟夏还是收回了手。
　　她摇了摇头。

　　是的，她在害怕，害怕她和他的注定无法相交的未来。
　　而且结局是好是坏对她而言又意味着什么呢？
　　前者自然是皆大欢喜，那后者呢？她知道，她无法承担自己抽出差牌的结果。

　　“我还有系统。”
　　许迟夏握住救命稻草般摇头道，“我坚信是100%的好结果。”
　　硬币抛出去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想要的，祈愿的，希翼的东西是什么了。
　　她指着自己的太阳穴，对着纪雾星抿唇一笑，“它会指引我走向我想要的结局的。”
　　至于结局是好是坏，那就交给天意吧，许迟夏逃避想，让梦再飞一会儿，她已然在路上了，既然已无所畏惧，那又何必被既定的命运束住手脚，这不划算。

　　纪雾星闻言，遗憾收起牌阵。
　　她意识到，自己确实和许迟夏是两类人。
　　许迟夏在大学毕业后就选择了避世，让所有人觉得她在逃避，躲进了自己的舒适圈，但她有理由远离这个和她格格不入的世界，从出生起那一刻她就有这个权利了。
　　但想在想来，其实当许迟夏做出这个决定就意味着她却比所有人都勇敢，都有魄力，她一直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从不被世俗外物、天道命理束缚手脚。
　　而她则恰恰相反。
　　她永远对自己算出来既定的命运深信不疑，毕竟她次次都能算无遗漏。某种意义上也称得上天生好命了。
　　但她命运总有波折，小部分时候，无法趋利避害时，她偶尔也会深陷于所谓的bad future，惶惶不可终日。
　　虽然她也知道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某种意义上来说，世间没有既定的宿命，所谓的命拆开来看也不过是无数选择组成的罢了，未来无时无刻都在变动，哪有什么宿命既定。
　　但她依旧选择顺应自己推算出来的命运，学业，友情，感情，婚嫁，她都没有抗拒自己那所谓的宿命，顺其自然，享受好命带来的无限福利。
　　天生强运的纪雾星对冒险乐天派许迟夏表示敬佩与理解，虽然没理解许迟夏口中系统的含义，但许迟夏的脑回路向来和别人不一样，她也没必要深究，只要许迟夏自己知道就好了。
　　纪雾星一脸郑重，微微躬身，“那就祝你好运亨通了。”

　　话音落下，纪雾星收起了牌，凑到许迟夏面前，正经的表情一秒散去，那张明艳动人的脸露出浓浓的八卦意味。
　　许迟夏受不住这股审视的眼神，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我记得你说过，他在你进校那年就出国了，我谷歌了他，发现他出国留学后就直接在那边开公司了，前些天才回国。”
　　“说明，你肯定是在他出国前就认识他了。”
　　“许迟夏该不会你是因为他考的S大吧。”
　　纪雾星挑了下眉，意识到了什么，把自己的猜测全一股脑倒出来了。
　　纪雾星端详着许迟夏，微眯起狭长的眼，妄图从她脸上看出答案，许迟夏闪躲的眼让纪雾星心中了然。不免心中啧了好几声。她欣慰想，孩子有心事了啊。还是这种有点潮湿，咕噜咕噜冒着泡，有点甜，还有点酸涩的心事。

　　许迟夏支吾了半晌，选择把自己的伤心事说出来。可能是这些年她也没有去交朋友，心里堵着的这口气随着江航的离开在岁月间不知不觉积聚起来，成了张大网，一碰就提不上气，勒得心口疼，千丝万缕，碰不到剪不断理还乱，也就搁置到了今天，才给了许迟夏来复盘的机会。
　　许迟夏把江航离开的原因归咎于自己没有回答好那个问题，没有辨析好喜欢和喜爱的区别，才没能留住明光的未来，是她的结业答辩失了差错，所以，顺理成章没被选择。
　　许迟夏理解，许迟夏难过，许迟夏后悔，但好在，她知道自己是个幸运的小孩，只要她心中祈愿的力量足够强大，有朝一日，江航是会再回到她的城堡的。
　　有些时刻，她也想去见他，用蓄力好几年的勇气来跨越山海，跨越千千万万里，去争取二辩的机会，但最终无能为力，苍茫的天际飞机穿过云层，许迟夏没有升降云端的魄力。
　　所以，顺理成章的，她失去了有关他的一切，除了记忆。有时，她会后知后觉其实自己拥有的少的可怜。这时她才意识到，或许这就是她既定的宿命。
　　他注定不属于她，他注定要离开她的世界。
　　跌跌撞撞，许迟夏只有用渺茫的幸运值和不怎么适用现实生活的经验值，来哄骗自己一切都会回归正轨的。

　　但正轨又是什么呢？是本该错过，还是再度重逢？许迟夏想不明白，她其实只是想要安稳的活着罢了，在舒适圈和光怪陆离的世界的交集处，不那么痛苦，不那么空然地活着，周围的人、事、物顺心常在，其实就是她最大的景愿了。
　　但很难，对于人类来说，每个人都随着时间的推移走向成熟，我们把这一切称之为成长，成长的过程绝大多数时候都伴随着生长痛，失去什么都不足为奇，毕竟，离别本就是宿命既定的一环。
　　她早该知道。她早该习惯。

　　“等等等等、”纪雾星叼着巧克力棒，突然意识到什么了，“我觉得这件事的矛盾点不在喜爱和喜欢两个词上啊。”
　　听了一大堆八卦的纪雾星以普通人的脑回路指出这件事最大的问题所在之处，她拧起了眉，“等等，我确定下，你之后要怎么跟他解释呢？”
　　“逝者不可追。”
　　“让我听听你现在准备的二辩。”
　　“我可以给你提点意见，虽然我和你哥走的是先婚后爱的路子，但是，来找我咨询感情这档子事的事主没有十万也有八千。”

　　“喜爱是喜爱，喜欢是喜欢，前者是对物，后者是对人。”许迟夏言简意赅，听得纪雾星瞪直了眼，漂亮的脸蛋上全是一言难尽的神情，但看许迟夏还在发言，她就没打断了。
　　“我对学长的心情是喜欢。”
　　“现在，比喜欢哥哥的喜欢多很多了。”

　　“打住。”纪雾星扶额道，“你这参照物不对啊。”
　　“我知道你因为我和许冉闹掰了，给喜欢上了层赌气debuff，基础值减少是应该的。”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