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心事［伪系统］》朝叁慕

29、潮湿心事 她，下潜，

　　“最喜欢幻梦了！”
　　可算是艰难结束了开场白引入了正题，许迟夏眼睛都亮了起来，她没说自己是被江航授权给引导员的声纹给吸引了，然后自此一发不可收拾，成为了游戏宅，还是死宅那种。
　　毕竟，显得她有点变态，不过看完PV后她确实是喜欢上了游戏本身。
　　喜欢拼图中那毁灭新生交替出现的因果与宿命，喜欢那暗紫色的天，喜欢那一切生命寂静的海，在孤独中，她是唯一的喧嚷，她是唯一的喧嚣，她在死寂的孤独中，连她的存在都是奇迹。
　　降临地球二十三年，她找到了自己的星球，她沉入了让她新生的羊水，她被这片永恒的孤独拥抱着，她在死寂的孤独中，感悟到她就是奇迹本身。
　　有一瞬不想睁开眼，叮铃铃的警告声在耳边响起，不住提示她只有上游才能加载进这款游戏。
　　许迟夏也知道，她应该睁开眼，在引导员的带领下，游上海面，加载进这块地图开启新的剧情线。
　　但她不想离开她选择的登录点。但登录方式本身就像一场为她而诞生的生命共鸣的回潮。她很贪心，想把一切留在最美好的一瞬，保存奇迹本身的纯真。
　　直至她被人握住指尖，引导员强制上线，一把握住了下潜的她，许迟夏睁开了眼，在明明暗暗的水流中，月亮模糊高悬在水面之上，扭曲的月影融化开来，某一瞬恍惚时恍若包裹着从天而降的骑士，像枷锁，也像她与他共生的脐带胎盘。
　　许迟夏被带着潜入新世界，在这里，许迟夏可以无所不能，因为她有很多钱。
　　在任何游戏里，都逃不开金钱至上的原则。
　　许迟夏坚信自己可以再度无所不能。

　　“游戏很有人情味，唯一的缺憾就是氪金玩家没有人权。”
　　许迟夏干巴巴提建议，看上去还有些可怜，“商城为什么不能购买所有东西啊，想要一些材料还要打本。”
　　“有些时候下本一个人玩很难，但是也不想和别人联机。”

　　“虽然但是，真的不能把引导员的独家权拿出来拍卖吗？”
　　许迟夏图穷匕首见，暗戳戳建议，“买了之后哪里都能跟着氪金玩家，出了新手村也能那种。”

　　是的，幻梦这款游戏是先要玩家和引导员在自己的单机小世界板块里升级学习技能才能登入大世界，选择的身份就定下了初始登录地点，前期只能在自己身份属性对应的小世界板块里升级，等通过了新手村后就能登入主世界，到那里后就能通过传送地图直接去各种小地图了，还能和其他玩家一起组队玩。当然，新手引导员就会下线。这就是许迟夏一直呆在新手村的原因了。
　　新手村里给氪金玩家唯一的好处就是，她能购买邀请卷，去大陆的其他小世界里逛，她把一款多人联机冒险游戏玩成了氪金旅游团，真是可喜可贺。

　　“真的很喜欢引导员。”
　　许迟夏煞有其事道，“我申请走后后门购买下引导员001号的绝对拥有权。”

　　江航笑了下，“喜欢引导员001号的哪里呢？”
　　“我好回去夸夸策划他们。”
　　其实引导员有好几款，他自然是知道许迟夏选了哪款，001号他没参与设计，但是他本人就是同事的灵感来源，还是策划部和设计部背着他搞出来的，他们在001号身上加入了他的一些特征，宣称一定能拿下万千少女的心。
　　他当然明天他们带了些玩笑色彩的想法，他也可以拒绝，但是最后他依旧同意了引导员001号的入库。
　　他想，如果缘分够的话，她或许能见到。但事实证明，他们的缘分确实够。内测名额被哄抢一空后，许冉联系上了他，告知他，许迟夏最近在收购幻梦的内测名额，大张旗鼓表示多少钱都可以，开价夸张到没人理她，那段时间许冉也很忙，同时还得抽时间关怀下自己隐居避世的亲妹妹，为了让许迟夏不失落，想找他直接拿一个，避免小妹四处发疯。
　　许冉是江航公司的投资人，投资时，股权协议上写的还是许迟夏的名讳，当然后者全然不知情。江航带上私心，把开了后门端口的特殊游戏账号邮给了大股东许迟夏。

　　那晚，他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等待着全息屏幕被点亮。他心脏有些酸，情绪被黑洞抽离，他应该想很多，或许还该暗暗唾弃一番自己的变态行径，或许还该想，她还记不记得自己，身边那位陪着她的人有没有让她每天开心，但那漫长的几小时里，他脑子里浮现出的最多的念头就是他们又可以见面了。

　　许迟夏抱怨出口后，也觉得自己有点强人所难了。许迟夏不知道自己是江航的老板，其实真的可以拿下引导员001的专属权的。
　　但好再江航转移了话题。
　　现实生活中，全世界是不会围着她转的。
　　许迟夏早就明白了。
　　于是她顺水推舟，开始绘声绘色讲起了引导员001的人设、建模的种种优点，如数家珍。
　　当然她避开了声音相似，这一点最肤浅、最开始一见倾心的理由，毕竟，听起来就跟她是个变态一样。

　　“而且，”许迟夏不知想到了什么，扭捏道，“他，他一直陪着我……”
　　“虽然他只是一段数据，但是数据也有数据的好处，”许迟夏垂下眼帘，实话实说，她扒拉着手指，没忍住，又瞟了眼江航，语速飞快，她强调道，“我很喜欢你的游戏设定。”
　　“引导员001真的很好。”
　　他不会离开，只要许迟夏呆在新手村，他们就这辈子都不会分离。
　　“希望你的游戏能火一辈子。”
　　“赚很多很多钱。”
　　“开更多有意思的副本。”
　　“一生荣光。”
　　许迟夏衷心给出祝福，垂下鸦睫没去看他，她低着头，盯着江航的右脚，抿了下唇，郑重道“你值得。”

　　突然，身侧一阵有些轻但很快的风刮过，她被引着向前了一步，本就神经紧绷的许迟夏更是一愣，大脑一瞬空白。
　　带着些热气的拥抱就那么虚虚抵来，不知道自己的话触动到了江航哪里，才让江航如同很久以前那般把头抵在了她怀中。
　　许迟夏余光瞟见原先搭在他膝盖上的稿子也飘回了他脚边。
　　许迟夏绯红的耳尖烧起了火，沿途席卷了她的脸颊，让她整个人都无端有点热，身体紧张到紧绷，心还麻麻的，心头有股说不上来的忐忑感。

　　指尖被虚虚的牵着，许迟夏不敢动弹，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脑袋，她觉得白月光和她的社交距离又靠近了点，比搂手臂更要亲密一点的距离。
　　江航变得有点怪，前一阵还透着股擦不开的疏离感，好想被捆束着，虚虚地接入程序，慢慢填入和许迟夏有关的剧情，并和许迟夏发生新的、很平淡的故事线，他像是一直在压抑着什么情绪般，起了雾又被抹开，让许迟夏看得真切，在感知上总归带着些距离感。
　　现在，那层礼貌的、刻意的社交距离则有点裂痕了。

　　“是喜欢游戏还是喜欢我的声音？嗯？”
　　江航又把额头抵在她肩头，许迟夏感到肩头有点热，心脏跳得快要出胸腔，被戳穿小心思的许迟夏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已经引燃的枯木，噼里啪啦一阵燃烧后就要灰飞烟灭了。
　　但哽咽的、缓轻的、不似江航平常语气的这句话，却无端让许迟夏觉得江航像个讨要夸奖的小孩。
　　仿若这份夸奖要落到他身上，而不是他的作品身上才罢休。

　　江航承认自己吃醋了。
　　吃自己游戏里NPC的醋。
　　他总拿许迟夏没办法，许迟夏总能让他变得不像他，他在那些字里行间藏起的孤寂刺得心脏抽疼，他被许迟夏的可怜弄得再次失态，难以自抑，暴露了自己也是可怜人的事实。

　　——“这世界很坏。”
　　——“江航，你要来我的世界吗？”

　　江航突兀地，用可怜的姿态，让这个可怜的小孩，再次心疼这个自私的他。
　　他真卑鄙。
　　江航自嘲想。

　　“许迟夏她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知道，她分不清喜欢更搞不懂爱。。”
　　“但是你不同，你什么都懂，你不能仗着她不知轻重的喜欢就自私地为所欲为。”
　　“不干预，她甚至能一辈子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只要她想。”
　　“她会为了你改变吗？”
　　“你想带她出国吗？”
　　“她不会同意的。”

　　“我可以等。”

　　“但等待没有任何意义。”
　　“你不过是我们为她挑选的，帮她更改社交坏习惯的课题罢了，还仅仅只是之一。”
　　“江航，再亲密你也只是她为自己挑选的阶段性课题。”
　　“她甚至搞不懂亲密的定义。”

　　“她不过是把右脚踏进她的世界的一切当成了‘去喜欢’的前置条件。”
　　“你也只是碰巧右脚先踏入了她的世界罢了。”
　　“这概率太大，但有些事的概率又太渺茫了。”

　　“留下来，你也只会变成她下一场宴会的玩偶。”
　　“离开吧，我会来收尾，按照计划为她终结掉这个课题。”

　　“忘记这场插曲，江航，你不该带着她偏航。”
　　“她应该在拥有独立且清醒的人格后再去选择和谁共度余生，这才是她的人生，普通的、公平的人生。”

　　许迟夏被拥抱桎梏在他怀里，她也早早地滑落进了他的怀。
　　江航把脸埋在不明所以的许迟夏肩上，拥抱的热气染得她浑身上下都有点烫。
　　让她想起了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的拥抱。

　　“我很卑劣，可以让自己习惯一辈子右脚踏入你的世界。”
　　也可以扮演一辈子的001。

　　“你会选我吗？在现在，在未来。”

　　许迟夏感觉自己被好大一个饼砸中了。
　　她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子幻听了，像吃了没炒熟的见手青，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中，像搂着一场幻想出来的美梦。
　　要不然怎么可能攻略进度才进展到55%，她就……
　　喔不，现在是60%了……

　　所以……
　　这是解锁隐藏福利了嘛……
　　因为她的攻略进度到60%了……

　　许迟夏被这天降馅饼砸得有点恍惚了，直至门铃声响起。
　　许迟夏顿时有点不知所措了，后知后觉这个场面有点暧昧，虽然她以前习惯了和江航拥抱，但这个拥抱的含义却晦涩到有点沉重了。
　　江航也僵了僵。
　　毕竟，这是十七层，许迟夏住的小区每一层都需要刷权限卡才能到。
　　现在，这层楼的两位住户都齐聚在一个屋檐下，江航也没有派任务给李薇。
　　所以现在按响许迟夏门铃的人是谁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