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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到底什么才 ...
他还靠在树干上,表情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冷笑。
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去追。他就那样坐着,看着云渡从树影里走出来,一步一步地走向他。
“……我就知道你们会来。”章宪尊说,声音沙哑。
云渡停在他面前,距离大约两米。
左手握着工兵铲,铲刃朝下,杵在地面上。右臂裹在外套里,看不见颜色,但章宪尊看到了他脖子上的冷汗和苍白的嘴唇。
“解、药。”
云渡伸出手递过去。
章宪尊笑了一下,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是破风箱在漏气。
他慢慢地站起来,像是在拖延时间。
他的右手虎口上缠着绷带,左手垂在身侧,和上次投降的时候一模一样的姿势。
然后,章宪尊才说:“解药在我腰包里,你自己来拿。”
云渡没有动。
他知道章宪尊在等什么。
等他走近,等他把注意力放在腰包上,然后那只垂在身侧的左手就会再次动一下。
和上次一模一样。
“你左手再敢动一下。”云渡提醒,“我会用这把铲子把你的左手从手腕上切下来。”
章宪尊的笑容僵住了。
他的左手确实在动。指尖在微微蜷曲,像是在摸什么东西。那个动作很隐蔽,如果不是云渡提前提醒,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你……“章宪尊的脸开始发白。
云渡向前迈了一步。
他的左腿在疼,他的右手在烧,他的额头上全是汗。但他迈出了那一步,工兵铲从左手中提起来,铲刃对准了章宪尊的左手手腕。
“解药。”云渡说。
章宪尊看着那把铲子,看着云渡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火光中很亮,亮得像是两个火点,烧穿了所有的伪装和虚张声势。
他慢慢地、慢慢地解下腰包,拉开拉链,从里面取出一支注射器。
无色透明的液体在火光中泛着微微的荧光。
他伸出手,把注射器递向云渡,“静脉注射。打过之后五分钟见效。”
云渡接过注射器,在手里翻看了一下。
系统面板没有提示危险物品,说明这确实是解药,至少系统认为它是。
“转身。”
云渡命令道。
章宪尊转过身,面朝树干。
云渡把注射器插进右臂上没有被毒素侵蚀的那一小块皮肤,慢慢推入药液。
无色透明的液体顺着针管流进血管,他能感觉到一股冰凉的东西在血管里蔓延开来,和那些灼热的毒素相遇,然后开始中和。
他把注射器拔出来,扔在地上,后退了两步。
章宪尊还面朝着树干,没有动。
云渡看了他一眼,转身朝着树林外走去。
他的脚步比之前快了一点。
不是因为解毒了,是因为担心言弋。
那三个人追着言弋进了树林深处,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他走了大约二十米,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章宪尊在笑。
那种很轻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笑。
“你以为那是解药?”章宪尊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带着一种阴冷的得意。
云渡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头。
章宪尊转过身来,面朝着他,脸上的笑容在火光中显得格外狰狞。他的左手举起来了,掌心里握着一支一模一样的注射器——无色透明的液体在火光中泛着微微的荧光。
“刚才给你的是生理盐水。”章宪尊勾唇,“这支才是真正的解药。”
他笑着,脸上的疤被笑容挤得歪了歪。
“你猜,我会不会给你?”
云渡看着章宪尊手里那支注射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注射过的那支,已经被他扔在地上了,塑料针管在篝火的光中泛着黯淡的反光。
系统面板上没有任何提示,没有“解毒成功“的提示,也没有“毒素已清除“的提示。
如果那真的是生理盐水,那么他手臂里的毒素一分不少地还在那里,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章宪尊的笑声在树林里回荡,像一只在腐肉上盘旋的乌鸦。
“你猜,”章宪尊说,把那支真正的解药在指间转了一圈,动作娴熟得像是玩了好多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真相?”
云渡没有回答。
他的左手重新握紧了工兵铲的铲柄,缠在手掌上的绷带被汗水浸湿了一部分,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章宪尊自己给出了答案,“知道你刚才离解药那么近,但你亲手把它扔了。那种感觉,比死还难受,对吧?”
云渡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你话太多了。”云渡说。
他的左腿已经蹬地了。
直接冲了出去。
左腿的膝盖在发力的一瞬间发出咔的一声脆响,疼痛从膝盖窜到髋骨,像一道闪电劈过。但他没有停。
左手的工兵铲从下往上撩起,铲刃划出一道弧线,目标直指章宪尊握注射器的左手。
章宪尊往后退了一步,躲过了铲刃的扫击。
但他退得不快,后背撞上了身后的树干,整个人被弹了回来。
工兵铲的第二击已经到了——这一次是横向的扫劈,铲刃在空气中发出呼啸声,像一只被激怒的蜂群。
章宪尊举起右臂格挡。
他的右臂上还缠着那条虎口的绷带,被工兵铲的铲刃扫中之后,绷带断裂,露出下面裂开的伤口。
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他的小臂往下淌,滴在地上,一滴一滴的。
“你!“章宪尊的脸扭曲了,咬着牙。
云渡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第三击紧跟着第二击,工兵铲在空中画了一个圈,从横向变成了斜劈,朝着章宪尊的肩颈结合处砍了下去。
章宪尊终于选择了用那支注射器来挡。
透明的塑料针管撞上了合金钢的铲刃,发出一声清脆的“咔”。
针管裂了,里面的药液从裂缝中喷溅出来,在篝火的光中飞散成一片细碎的水珠,带着一种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落在章宪尊的脸上、脖子上、手背上。
“啊——”
章宪尊尖叫了一声。
他松开了那支碎裂的注射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身体蜷缩成一团,像是被烫伤了一样。
药液在他的皮肤上冒着细小的白烟,那种化学药剂的味道变得更浓了,混着一种烧焦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云渡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章宪尊捂着脸在地上打滚,看着他被药液溅到的皮肤开始发红、起泡、溃烂。那支注射器里装的不是解药。
至少不完全是。
如果是解药,不会对章宪尊造成这样的伤害。
章宪尊在惨叫。
那种声音在安静的树林里传得很远,像是被什么东西放大了十倍,震得树叶在簌簌地发抖。
云渡没有再看。
他转身,朝着言弋消失的方向跑了起来。
左腿的膝盖在每一步中都传来剧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了关节的缝隙里。
右手的毒素在蔓延,黑紫色的晕已经从手背扩展到了整个小臂,肘弯的位置已经开始变色了。
两种疼痛在他的身体里交织着,像是两条在狭窄的河道里搏斗的蛇,谁也压不过谁。
他在跑。
工兵铲换到了右手,因为左手需要用来拨开挡路的树枝和灌木。
右手握铲的时候,毒素带来的刺痛沿着掌纹往上窜,像是握着一块被烧红的铁。但他没有松手。
“言弋!“他喊了一声。
声音在树林里回荡,穿过了层层叠叠的树干和枝叶,被夜风裹挟着,飘向更远的地方。
没有人回应。
但云渡听到了另一种声音——金属碰撞的声音。
在树林的深处,在火光无法照到的地方,有人在战斗。那声音很密集,像是雨点打在铁皮屋顶上,带着一种急切的、不容停歇的节奏。
云渡循着声音冲了过去。
树木开始变得稀疏,地面的坡度在变缓。
前方出现了一片空地。
不大,大约十几平方米,像是被什么东西自然清理出来的。
空地的地面是裸露的土壤,没有杂草,没有落叶,像是被反复踩踏过很多次。
言弋背靠着一棵大树,右手握着那把银白色的工兵铲,铲刃朝前,横在胸口。
他的面前躺着三个人,正是之前追着他跑进树林的那三个。
一个人侧卧在地上,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一个人仰面朝天,胸口起伏急促,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倒映着天空中微弱的星光。
还有一个人靠在一棵树干上,左肩的衣服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下面一道鲜红的伤口。
三个人的武器都散落在四周。
铁管、棒球棍、还有一把匕首,横七竖八地躺在土壤上,像一堆废弃的铁器。
言弋喘得很急,胸口在剧烈地起伏。
他的右手握着铲柄,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像是在用尽全力维持着握持的姿势。左臂吊在胸前,绷带已经散开了,左臂的小臂上有一道新的划痕,不深,但正在渗血。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云渡!“他看到了云渡,瞳孔缩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像是从某种紧绷的状态中突然松懈了一样,后背滑落了一点,沿着树干往下滑了半寸。
云渡冲到他面前,左手扶住他的肩膀。
“你怎么样?”
两个人同时开口,同时问出了同一个问题。
然后他们同时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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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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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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