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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轻轻地擦拭 ...
云渡的手指还攥着他的衣领,没有松开。
言弋低头,看着那几根手指。
他没有去掰,而是用自己的手覆上去,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那些手指的指背。
“松开。”他轻声说,语气不是命令,是请求。
云渡的手指动了一下,像是在犹豫,然后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松开了。
言弋的衣领上留下了五个深深的指痕。
他看了那些指痕一眼,然后从帐篷里退出来,拉上了帐篷的拉链。
他站在帐篷外面,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睡袋形状,看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溪边,蹲下来,用冰凉的溪水洗了一把脸。
水珠从他的下巴滴落,在溪面上激起细小的涟漪。他看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那张脸伤痕累累,眼底青黑,嘴唇干裂。
但那双眼睛是亮的。
比水中的光点还亮。
言弋伸出手指,在水面上画了一下,把自己的倒影打散,然后站起来,走回篝火旁边。
北冥已经把篝火重新生起来了。
“他睡了?”北冥问。
“嗯。”言弋坐下来,拿起一根木棍,拨了拨篝火,让火势更大一些。
“你不睡?”
“我守夜。”
北冥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哦”了一声,钻进了自己的帐篷。
陆沉舟也进了帐篷。
篝火旁边只剩下言弋一个人。
他把那把银白色的工兵铲放在膝盖上,手指抚过铲柄上那些被血浸透的防滑胶带。那些血已经干了,变成了深褐色,像是一层包浆,把胶带原本的颜色完全覆盖了。
这是他的铲子。
但它的身上沾满了云渡的血。
言弋把铲柄贴在额头上,闭上了眼睛。
他能感受到这把铲子上残留的气息——不是云渡的体温,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云渡在使用这把铲子的时候,有一部分“他”留在了铲子上,变成了一种无法被擦除的印记。
言弋能感觉到那个印记。
温热的,倔强的,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和他本人一模一样。
言弋把铲子从额头上拿下来,放在膝盖上,睁开眼,看着面前的森林。
风又吹过来了。
这一次,风里带着一种不一样的味道。
言弋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的手握紧了工兵铲的铲柄。
但森林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树,只有光,只有溪水的声音。
和他膝盖上那把沾满了血的铲子,以及铲子上那个他不愿意承认,但已经深深印在感知里的印记——是云渡留下的。
言弋的心咯噔一下。
他想,他完了。
这一夜,言弋在篝火旁边坐了很久。
久到篝火从旺盛变成余烬,又从余烬被重新点燃,反复了三次。
每次火焰快熄灭的时候,他就会往里面添几根柴,看着一点点燃烧的柴火,他的心跳像是火苗,扑通扑通通。
言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和云渡的关系。
总觉得有种说不清楚道不明白的亲密。
更可怕的是——他一点也不反感。
就好像现在熟睡中的云渡,那双修长的手指抓住的是他的掌心。
掌心里传递来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他不反感,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那片森林。
从外面吹进来的风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烧什么东西,烟味被风裹挟着,穿过层层叠叠的树林,最终飘到了这里。
言弋的鼻子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烟。
是别的什么。
他把工兵铲插在身边的地面上,铲刃没入黑色的泥土,发出“噗”的一声闷响。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营地边缘,站在一棵大树旁边,把手掌贴在树干上。
树皮的触感是真实的。
粗糙的、干燥的、带着纵向裂纹的纹理硌着他的掌心。树皮下像是有液体在流动,缓慢的、黏稠的、像是一条河流。
言弋闭上眼睛,把感知力向外扩散。
这是他作为灵者的本能——不需要刻意去做,只要放松对意识的控制,感知就会像水一样往四面八方流淌。
他能感觉到陆沉舟的呼吸,沉稳而有节奏,像是老式钟表的摆锤。
他能感觉到北冥的呼吸,比他醒着的时候浅得多,偶尔会突然加快然后又慢下来,像在做梦。
他能感觉到云渡的呼吸。
在帐篷里,在睡袋上,蜷缩着身体,呼吸又轻又长。
但他感觉不到别的。
这片森林里,除了他们四个人,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
没有鸟,没有虫,没有那些应该在泥土和落叶层里爬来爬去的小虫子。
兔子是被北冥从溪边抓来的,但它不是这片森林里原生的。
很明显,它是从别的地方来的,或者是从物资箱里逃出来的。
总之,这片森林没有一个活物。
诡异又荒谬。
言弋睁开眼,把手从树干上收回来。
他的手指上沾了一层薄薄的树皮碎屑,灰褐色的,像灰尘。他拍了拍手,那些碎屑从指缝间飘落,在绿色的光线下闪烁了一下,然后消失在地面的落叶层里。
他走回篝火旁边,坐下来,从物资栏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
言弋低下头,看着自己左臂上的夹板。木棍和布条绑得很紧,紧到皮肤被勒出了一道道红痕,但骨头已经不疼了。
就像他已经习惯了云渡的存在一样。
这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言弋自己都愣了一下。
习惯。
这个词用在他和云渡之间,是不是太早了?
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真正相处的时间更短。但那种感觉就像他已经认识云渡很久了。
那种久像是默许的,久到不需要语言就能理解对方的意图,久到不需要眼神就能感知对方的情绪。
言弋把水壶放回物资栏,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盯着篝火。
火焰在他的瞳孔里跳动,橘红色的,像是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萤火虫。
他想起了云渡说的那句话。
——“我救的人是你,所以不怕。”
这句话被他翻来覆去地想了无数遍,每一遍都会在他心里留下一个不同的痕迹。
第一遍是温热,第二遍是滚烫,第三遍是灼伤,到后来,那种感觉变成了一种钝痛。
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
从来没有。
他身边的人,要么敬畏他的能力,要么利用他的能力,要么害怕他的能力。从来没有人像云渡这样。明明什么都不知道,明明只是一个新人玩家,明明身上带着足以让任何人躺下的伤,却还站在那里,挡在他面前,把所有危险斩断。
言弋伸出手,握住了那把银白色的工兵铲。
铲柄上的血已经干透了,变成了一层褐色的硬壳,摸上去像粗糙的石头。但那些血是云渡的。
不是在隧道里沾上去的,而是在更早的时候,在裂缝另一侧的战斗中,从云渡的手上流下来的。
言弋把铲柄贴在掌心里,感受着那个粗粝的触感。
他突然很想去看一眼云渡。
不是因为担心,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就是想看一眼。
言弋站起来,走到帐篷旁边,蹲下来,轻轻拉开拉链。
帐篷里很暗,绿色的光透不进来,只有篝火的橘红色光芒从拉链的缝隙里渗进去,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云渡躺在睡袋上,身体蜷缩着。他的脸朝向帐篷的入口,眉毛微微皱着,嘴唇微张,呼吸很轻。
言弋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伸出手,手指悬在云渡的眉骨上方,没有落下去。和之前在裂缝另一侧的时候一模一样。
想触碰,又不敢触碰。
他把手收回来,拉上帐篷的拉链,站起来,走回篝火旁边。然后,他坐下来,把工兵铲横放在膝盖上,双手交叠在铲柄上,下巴搁在手背上。
他看着森林,看着那些发光的苔藓,看着那片安静的、空旷的、没有尽头的绿色。
他听到了一声狼嚎。
很远,很远,远到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言弋的身体绷紧了,手按上了铲柄。
但那声狼嚎没有再出现。
森林重新归于安静。
只有溪水的声音。
叮叮咚咚。
清脆又悦耳。
言弋的目光再次落在云渡的脸上,看着他那张带着擦伤,带着血污的脸颊,突然,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点开系统面板,从物资栏取出了一袋湿纸巾。
然后,扯出一大张,慢慢地,慢慢地,靠近云渡。
湿纸巾接触云渡脸颊的时候,他稍稍皱了皱眉,迷迷糊糊地虚着眼睛看了一眼面前的人,然后又再次重重地闭上了。
言弋一点一点地擦拭那些污水,血水……最后露出了那张犀利的脸颊。
熟睡中的云渡,毫不意外的,是安静的,是温柔的。
不像他在战斗中那样的锋利。
而是带着一种属于人类原始的野性。
不得不说,他的眉眼生的很好,一张脸放在人群中,也会是最闪耀的那一个。
直到擦出了干净的脸,言弋才丢掉湿纸巾,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云渡,视线转到了红润的唇瓣上。
言弋摸了下自己的嘴唇,脑子里一直在反复放映他吻上云渡时候的心跳。
咚、咚咚。
他,肯定疯了。言弋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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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疯批神明‖开局废柴‖五菱宏光yyds‖暧昧期极限拉扯 毒舌受‖疯批攻 V前随榜,V后日更 动动小指头,加入书架,多多评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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