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第 117 章 条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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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弋也看着那个方向。
他靠在副驾驶座上，复合折叠刃横放在膝盖上。光线透过挡风玻璃在他的侧脸上投下一层暖红色的光晕。
景瑶在后排安静地坐着，信号扫描仪已经关掉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车窗外的暮色，像是在等待什么。
三个人各藏心思，也不说话。
采石场方向有晚风吹过来，带着岩层散热的余温和沙土的气息。
远处的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色正在被深蓝色吞没。星星开始一颗一颗地浮现出来，在逐渐暗下来的天幕上亮起细碎的光点。
云渡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土路延伸的方向，肯定道：“狼牙公会的车队应该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
“嗯。”言弋点头同意，毕竟都被对方追踪上了。
景瑶把视线投向远处，“前面有个凹槽，我们在那里休整一下。”
“不需要休息吧？”云渡皱眉，回头看着景瑶那张清秀的脸上夹着一丝深沉，他扭头看向言弋，“言弋，你要休息吗？”
“可以。”
云渡暗暗喊了一个“好”，然后把车停靠在了岩壁的凹陷处。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
暮色也按下去了，天幕从深蓝变成墨黑，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头顶，沙漠的夜风从土路尽头吹过来，带着岩层散热后的余温和细碎的沙尘。
云渡没有开灯。
他把车窗摇下一条缝，让夜风灌进来，耳朵贴着窗框捕捉远处的声音。
言弋也在听。
他的左手搭在车窗边缘，手指微微张开，像是在感受空气里某个微弱的频率。
那道声音越来越近。
景瑶在后排，轻轻启唇：“我听到引擎声了。”
云渡回了句，“嗯，我月听到了。”
言弋压低声音，“听起来，好像是一个车队。”
那是一种低沉而持续的轰鸣，从土路深处传来，有一种模糊和厚重。
是至少三辆车同时运转。
其中一辆的声浪明显比另外几辆更沉，像是改装过的大排量发动机。
“四辆，可能五辆。”言弋再次出声，比之前更低，“有一辆在原地没熄火，其余的在低速挪动，像是在布置营地。”
“他们在等候。”云渡点头，“应该是打算休息了。”
“云渡，我们下去看看。”言弋说着打算。
没等着景瑶回答，她已经看见两个男人下了车。
云渡推开车门，滑板鞋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
言弋和景瑶也下了车，三个人沿着岩壁的阴影向前移动，避开土路中间那些被车灯照得发白的地面。
走了大约两百米，土路向右拐了一个大弯。弯道内侧的岩壁上有一道天然的断层，形成了一个内凹的平台。
三人爬上平台，趴在边缘往下看。
采石场深处的景象一览无余。
一片被岩壁环抱的开阔地面上停着五辆车。
四辆深灰色越野车呈菱形排列，车头朝外，车灯全部熄灭。第五辆车停在菱形中央，体型比其余四辆大了一圈，是一辆改装过的重型厢式货车。
篝火在货车旁边点着，火光把那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云渡数了数，视野范围内能看到七个人。四个人围在篝火旁边，两个在货车尾部搬运物资箱，还有一个人背对着篝火站着，面对着货车的铁门。
那个人的身形挺拔而安静，没有佩戴任何武器，甚至连战术背心都没穿。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铁门，也没说话。
大家都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情，也没有人打破这里的沉静。
“钟离旭！”景瑶的声音从云渡左侧传来，低到几乎被风吹散，“那个人就是钟离旭。”
言弋的视线锁定在那个背影上，没有移开。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复合折叠刃的刀柄上，刀刃没有出鞘。
他看了很久，久到云渡都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认识他？”云渡问。
言弋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回答。
可是他的表情变了，那种淡漠的平静从脸上褪去，露出底下某种更深的、更复杂的暗流。
那一刻，云渡就明白了，言弋肯定认识钟离旭，并且，两个人之间恐怕有点事情。
不过，他没有追问。
篝火旁的一个人站起来，朝货车方向走了几步，在钟离旭身边停下。
他低声说了什么，钟离旭微微侧过头，火光映亮了他半张侧脸。
那张脸比云渡预想的年轻得多。
轮廓很淡，眉骨和下颌的线条都收得很轻。
他的皮肤苍白到近乎透明，在火光下甚至能看到颧骨下方细密的血管纹路。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颜色极浅的灰蓝色瞳孔，在火光中像两块被点燃的冰。
那双眼睛此刻正看向云渡他们藏身的方向。
云渡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能确定自己没有暴露，夜色是掩护，岩壁的断层提供了足够的阴影。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看着这个方向的样子，像是在看一样已经确认了位置的东西。
钟离旭收回了目光。
他转身朝篝火走去，步子不紧不慢，在货车旁坐下来。
那个刚才跟他说话的人也跟着坐下，递给他一杯水。
钟离旭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然后偏头对那人说了句什么，那人点了点头，站起来朝帐篷方向走去。
整个过程安静而自然，没有任何警戒的迹象。
“他刚才在看我们。”言弋的声音很平，但云渡听出了那句话底下的紧绷。
“可能只是巧合。”景瑶接话。
云渡摇头，他把蓝冰枪从腰间抽出来，放在手边，“他在等我们。”
篝火旁的人陆续散开，进了各自的帐篷。
只有钟离旭还坐在火堆旁边，手里握着那杯水，目光落在火焰上。
夜风从采石场的入口方向灌进来，把火苗吹得东倒西歪。
言弋第一个动了。
他从岩壁上滑下来，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然后沿着阴影的边缘向篝火方向移动。
云渡紧随其后，两人保持着两臂的距离，脚步落在碎石上，轻到只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景瑶留在岩壁上，信号扫描仪重新打开，监控着周围的信号波动。
钟离旭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依然落在火焰上，手指轻轻转动手中的水杯。
言弋在距离篝火大约五米的位置停下来。
这个距离足够近，近到他的折叠刃可以在一步之内切入攻击范围。
他站在阴影里，开口说了一句话。
“钟离旭。”
钟离旭抬起眼睛，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火光照在他的瞳孔里，把那片灰蓝色的冰映成了一层流动的琥珀色。
“言弋。”他的声音和那段录音里一模一样，平稳、清晰、没有任何多余的尾音，“你比我想象的来得早。”
言弋没有接话。
钟离旭把水杯放在脚边的地上，慢慢站起来。他的身高和言弋接近，但体型更瘦，那件宽松的深色长袖衫裹在身上，被风吹得贴住肩颈的轮廓。
他没有任何武器，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你一个人来？”他看了言弋身后一眼，语气非常平淡。
“两个。”云渡从言弋右侧的阴影里走出来，蓝冰枪握在手中，三棱刃在火光中泛着一层冷蓝色的微光。
钟离旭的目光落到云渡身上。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把云渡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你是云渡。”他肯定说，“言弋一直跟着的那个人，你很出名。”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一句自言自语。
他说完之后，言弋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了一下。
钟离旭注意到了这个动作。
他的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像是找到了某个答案。
“你想知道封测的事。”钟离旭重新看向言弋，“你来找我，就是想知道那些被清除的记忆里到底有什么。”
言弋的呼吸很稳，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钟离旭没有卖关子。
他转过身，面对那辆重型厢式货车。火光把货车的铁门照得通红，那扇门上的焊接纹路在光影中呈现出一种规则的网格状。
“你记忆里的东西，我没有全部保留。”钟离旭说，“但我保留了一部分。那段被封存的记录，在这扇门后面。”
他抬手敲了敲货车侧面的铁门。
敲击声在采石场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了几下，然后被夜风带走。
“你想看的话，我可以给你看。但看完之后你要做一件事。”
言弋问：“什么事？”
钟离旭转过身来，火光从他的侧脸掠过，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明灭之间看向云渡。
“世界锚点。云渡，你手里有一块。”钟离旭肯定的说道，“既然我帮了你，言弋，我想要的东西很简单，就是那个世界锚点。”
世界锚点是之前云渡和言弋通关的奖励，这东西千金不换。
对于玩家来说，拥有了它，就拥有了一个挂。
一个记忆片段换一个高级物资，云渡觉得这个交易很划算，就在他点头的同时，言弋亮出了武器，银白色的刀刃在火光下发出光芒，“钟离旭，世界锚点，我不打算给你。”
记忆对于他来说，没有就没有吧。
可是那个东西是云渡差点死掉才换来的，他不能让所有的努力付出白费。
云渡错愕地看向他，“言弋，你想什么呢！当然是换啊！”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第 1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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